车直接开到了剧组,宋时安隔着车窗就看到森导站在片场门口,旁边还跟了一排工作人员,阵仗大得他有点心虚。
他推开车门刚迈出去一只脚,森导就大步迎上来,一把握住他的手开始上下摇晃。
“小安终于来了!万事俱备,只欠你这个东风了!”
宋时安被摇得整个人跟着晃,心想这位导演的热情程度堪比售楼处开盘。
他连忙说:“导演客气了,是今天就开拍吗?”
森导松开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今天就是男主求药的剧情,特地挪到今天了,这个角色一直没定下,前前后后换了三个人了,还是老郑给我推荐了你。”
宋时安说:“也感谢森导愿意给这个机会。”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森导就让人带他下去做妆造了。
他转身走到周叙野旁边,这位男主演正靠在椅子上刷手机,表情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叙野,等会儿就是求药的剧情了,爆发力稍微强一些。”
周叙野哦了一声,本来就烦,就这段破剧情,涂山言换了三个演员了,他反反复复演同一段,台词都快背吐了。
每次刚酝酿好情绪,对面换了个新面孔,重新磨合,重新走戏,重新NG。
这次要是再不行,他真的当场跳一个给导演看。
化妆间里,宋时安被按在椅子上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
妆造师全程都在夸他,从眉骨夸到下颌线,从鼻梁夸到唇形,最后给他戴上假发套的时候又感叹了一句“你这头发也太乖了,怎么梳怎么顺”。
长发及腰,眉心一点金色神印,金色的美瞳覆上眼瞳,一身白色长袍层层叠叠垂到脚面,肩上还搭了一条雪白的貂毛披肩。
宋时安站起身看向镜子,这一刻确实有种神主降临的错觉。
林帆默默掏出手机连拍了好几张,咽了一下口水。
现在知道什么叫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了,这种神明站在面前,真的不敢多看一眼。
宋时安对美瞳有点不适应,眨巴了好一会儿眼睛才缓过来。
他凑近镜子看了看,这扮相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原著里涂山言是个冰山,除了青丘一族的安危谁也不在乎,设定里还有个“三界第一美人”的称号。
他一开始以为这个称号指的是哪个女角色,翻到后面才确认,说的就是涂山言本人。
化妆师退后两步,双手合十:“完美!这才是我心目中的涂山言!”
宋时安说:“老师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你这张脸算是最好化的了。”化妆师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前面几个来试这个角色的才费劲呢,怎么化都不对味,后来都准备找女演员女扮男装来演涂山言了。”
宋时安哭笑不得,这个角色有这么难吗?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森导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小安啊,你——”
话说到一半直接卡在嗓子眼里,我趣!!他眼花了吗?这是宋时安?
老郑果然没骗他,没见过真人之前他真的以为网上那些照片都是修出来的,见过之后才知道什么叫神颜。
这张脸上自带一种很淡的疏离感,金色眼瞳配上那身白袍,不用演就带着三分神性。
宋时安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森导?”
森导回过神来咳了两声:“那什么,你这不错……不错哈,等会儿咱们先走一遍戏,一遍过的话那就更好。”
宋时安点点头,跟着林帆一起走出化妆间。
这衣服还怪沉的,里外好几层,再加上那条貂毛披肩,十月初的天还是很热的。
一离开空调房,他瞬间有点蔫儿了。
林帆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把小扇子,凑到他旁边开始扇风。
宋时安一愣:“你这哪儿来的?”
林帆有点不好意思:“都是提前准备好的,随身带着,冰贴、降温喷雾、藿香正气水,全在包里。”
宋时安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又好奇地问:“林帆啊,你们这一个月工资多少啊,这么拼命?”
林帆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近在咫尺的侧脸让他脸刷一下红了,支吾了一下才说:“还……还好,之前六千一个月,跟了你之后涨了四千,现在一万了。”
宋时安点了点头,一万块,在京都也就刚够租房和吃饭,看来干哪行都不容易。
森导在前面拿着大喇叭喊起来:“准备了!演员就位,等会儿开拍了!”
周叙野拍拍衣服站起身,一抬眼就看到了森导后面站着的宋时安。
他整个人愣了一下,这是……那个涂山言?
森导看到周叙野那副表情,瞬间畅快了不少。让你小子天天摆臭脸,现在知道我没骗你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叙野啊,这就是涂山言的新演员,怎么样!”
周叙野这才回过神,嘴角抽了一下,看来这次不用跳楼了。
宋时安走过来,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宋时安,请多指教。”
周叙野听着这个声音抬起头,下意识把手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才递过去,握手也就两秒,宋时安就松开了。
森导突然一声哀嚎:“嘿!你这小子!刚给你手化的妆,现在又得补!”
这场戏拍的是男主跋山涉水到青丘求药救母亲,一路上风餐露宿,整个人跟个乞丐一样,手上全是泥和血痕的妆效。
刚才周叙野下意识那两下擦,直接把化妆师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脏污效果擦掉了一大块。
化妆师拎着工具箱跑过来,表情写满了“我想打人”。
周叙野默默把手伸过去让化妆师补妆,假装没看到森导的眼神。
一切准备就绪,宋时安又得爬树了,工作人员扶着他踩上树枝,他斜靠在树干上,一条腿曲起,白袍从枝干上垂下来,闭上眼摆出一副休憩的姿态。
场记板啪地一敲。
周叙野饰演的男主楚昭辞跌跌撞撞地闯入禁地,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脸上又是泥又是血痕,活像个刚被人从乱葬岗里刨出来的。
他一抬头,看到神树上斜靠着的白色身影,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神仙。
楚昭辞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下去,一叩三拜,用沙哑的嗓音喊道:“神主!”
涂山言缓缓睁开眼睛,金色的瞳仁里没有任何情绪,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树下的凡人。
他冷着脸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何事。”
楚昭辞听到这清冷的声音,立马又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泥土上闷闷作响:“此次前来,冒昧打扰神主,只是想求药救我母亲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