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安心虚地把手里的烤肠往身后藏了藏。
塑料袋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安静的山路上格外清晰,藏也藏不住。
林帆走过来说:“哥……你就是为了吃的抛弃我一个人是吗……”
宋时安连忙摆手,义正言辞:“怎么会!我不是那样的人!”
林帆看着他嘴角还没擦干净的辣椒粉,语气幽怨:“哥,其实你明目张胆地吃也没事的,真的不用背着我。”
他哥居然不信任他!好伤心,好难过!
这段时间他陪着他哥吃水煮鸡胸肉,自己也没碰过一口好的,结果他哥自己偷跑出去买烤肠,还躲起来吃。
他感觉自己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
宋时安看着林帆那副被渣男辜负了的表情,良心难得痛了一秒。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里另一个袋子递过去:“呐,分你一半。”
林帆收起沮丧的眼神,高兴地接过袋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他哥果然还是心里有他的,还给他买了,刚才果然是误会他了,他就知道他哥不是那样的人!!
宋时安松了一口气,林帆还是很好哄的,一袋吃的就能满血复活,这种助理打着灯笼都难找。
两人继续往上爬,林帆爬到半山腰就喘成狗了,汗水成串地往下淌,后背湿了一大片,每爬十几级台阶就要扶着栏杆喘一会儿。
宋时安站在上面几个台阶的地方回头看他,手里还拎着那袋没吃完的零食,连气都没怎么喘。
林帆抬头看了看他哥那张连汗都没怎么出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抖得像筛糠的双腿。
哥那十天的魔鬼训练果然不是白练的!
好不容易两人终于爬到山顶。
寺庙坐落在最高处,青砖灰瓦掩映在参天古树之间,香火的气味从山门里悠悠地飘出来,混着山间清冷的空气和远处若有若无的钟声,让人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两人跟着大部队领了香,跨过大殿门槛,殿内金身佛像庄严,蒲团上跪满了前来祈福的人。
念经声和木鱼声交织在一起,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下来。
宋时安有样学样地在旁边空着的蒲团上跪下,刚闭上眼睛准备诚心诚意地拜一下。
旁边传来一个女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里每个字都很清楚。
“希望我明天出门捡到一部手机,失主给我打电话,我把手机还给了他,他拿出一千块钱要感谢我。”
宋时安眼睛睁开一条缝,往旁边瞄了一眼。
一个扎丸子头的女生正双手合十跪在他隔壁的蒲团上,表情虔诚又认真,像是在跟菩萨汇报项目进度。
许愿是这样的吗?他还没想完,对方又继续往下说。
“然后我说我不要,这是我应该做的,他又说自己是开彩票店的,给我拿了一千块钱的彩票,然后中了一千万。”
宋时安唰的一下睁开眼睛,还有后续?!
那女生深吸一口气,语速越来越快:“我因为不好意思,分给对方五百万,对方把首富朋友介绍给我认识,他深深的爱上了我,于是就这样我和首富过上了幸福生活,谢谢菩萨,拜托菩萨了。”
说完干脆利落地磕了三个头,起身拍了拍膝盖,心满意足地走了。
宋时安跪在蒲团上,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许愿要如此具体的吗?他都想拿笔记本出来记一下了。
他把手合十重新闭上眼,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在脑子里把愿望一条一条列了出来。
等会儿下山就去买张彩票希望能中大奖,原主下辈子能过得幸福,身边所有的家人朋友都能健康快乐。
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别的了,他不贪心,许太多愿望菩萨容易忘记,刚才那位丸子头女生一个人许了那么多,菩萨估计得拿个小本本才能记住。
虔诚地磕了三个头起身。
刚出大殿,林帆就找了过来,一脸兴奋地拉着他往偏殿的方向走:“哥!咱们去那边吧,我刚刚听到那边有大师在求符解卦,排了好多人!”
偏殿外面的队伍拐了两个弯,两人排了好一会儿才轮到。
宋时安在大师对面坐下,大师穿着一身灰布僧袍,花白胡须垂到胸口,面前摆着一个竹筒,里面插满了签条。
竹筒旁边还放着一壶冒着热气的茶,枸杞在杯子里浮浮沉沉。
大师说:“抽一个吧。”
宋时安虔诚地从竹筒里抽出一根签递给大师。
大师接过签,眯着眼睛端详了片刻,又抬头看了看宋时安的面相,缓缓开口:“你是想解姻缘还是事业。”
林帆在旁边探过头来替他回答:“大师我们求事业。”
大师摸了摸胡须,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世外高人特有的从容:“此签乃上上签,紫气东来,星辉映月,你命中有贵人相助,事业将如旭日初升,势不可挡,短则数月长则一年,必有大成,届时名利双收,声名远播,但切记勿忘初心,否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适得其反。”
前半句宋时安听着还挺开心,每一个字都像是往他心坎上贴金,但后半句什么意思,勿忘初心?
他的初心就是演够一百个炮灰然后暴富退休,这算不算初心…
他还没琢磨明白,大师已经递过来一枚叠成三角形的黄纸符,上面系着红绳:“贴身带着,会给你带来好运的。”
宋时安双手接过符,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符纸,还有点感动。
大师人真好,素不相识就这么关照他,还特意嘱咐要贴身带着。
下一秒大师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二维码立牌,摆在签筒旁边:“诚惠价二百。”
宋时安立马收回刚才的感动…
大师你稍微让他再感动一会儿呢!那种神圣的氛围感还没在心里捂热乎,一个收款码就拍在他面前了,菩萨知不知道这事儿?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林帆已经眼疾手快掏出手机扫了码,叮的一声,二百块就这么没了。
林帆付完钱还一脸理所当然:“哥,大师都说了要随身带着,回去我给做成吊牌给哥你带着。”
宋时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符,又看了看大师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算了,来都来了,二百块买个心安,四舍五入等于没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