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属印度支那,海防港。
港口宽阔的青石板广场上,却已经是一副彻底颠覆了百年殖民历史的震撼画卷。
当众杀掉一群白人官员之后。
剩下一群昔日里高高在上、出入皆是香车宝马的高卢官员、洋行大买办,以及一些俘虏的士兵,此刻全都被粗暴地剥去了象征身份的华丽礼服与笔挺军装。
他们被勒令换上了散发着霉味的粗布囚服,光着脚踩在满是泥泞与碎石的广场上。
每个人手里,都被强行塞进了一把沉重的铁镐或是生锈的铁锹。
“快点走!你们这群吸血的白皮猪!”
伴随着一声声夹杂着浓重乡音的安南语怒吼,粗糙的牛皮鞭在半空中狠狠甩出一声脆响,无情地抽打在一名高卢银行家的脊背上。
一名平日里连喝咖啡都要讲究年份的银行家,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泥水里。
然而,他甚至不敢有半点怨言,只能连滚带爬地爬起来,端着沉重的簸箕继续往前走。
挥舞皮鞭的,正是那些被苏越重新武装、刚刚在倒戈中立下大功的“安南独立旅”士兵。
这群曾经被白人军官当成狗一样随意打骂的底层土著,如今手里端着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AK-47突击步枪,看着昔日的主子在自己脚下瑟瑟发抖,每个人的眼底都闪烁着狂热的报复快感。
苏越身披一件纯黑色的修身风衣,静静地伫立在总督府三楼那宽大的汉白玉露台上。
他深邃漆黑的眸子,冷眼俯视着下方那条绵延数里的白人苦力长龙,看着他们被全副武装的士兵押解着,一步步走向远处的鸿基无烟煤矿和环境恶劣的橡胶园。
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什么高贵的白人老爷。
等待他们的,将是深不见底的黑煤窑,以及热带雨林里永远割不完的橡胶树。
他要用最粗暴、最原始的重体力劳动,彻彻底底地砸碎这群西方列强在南洋苦心经营了百年的神明光环!
“老板,港口和主要街区已经全部肃清。”
雷教官大步流星地走上露台,军靴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踏出沉稳的声响:“高卢人的军火库、粮仓以及港口调度的几十列蒸汽火车,已经全部被我们接管。”
苏越微微颔首,转过身,向着总督府那间奢华至极的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内,一张长达十几米的红木长桌上,堆积如山的资产清单和地契文件,犹如一座座小山般摆放在那里。
那是高卢人在这里盘剥了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仅仅是米其林公司名下的天然橡胶林,就广达数十万公顷。
而鸿基煤矿里堆积的高纯度无烟煤,更是堆得像一座座黑色的山脉。
影子站在长桌旁,看着这些足以买下一个中等国家的惊天财富,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老板,咱们这次算是彻底抄了高卢人的老底,只要把这些物资和金银装上船运回上海滩,咱们兵工厂就算再扩建十倍,也绝不会缺燃料和经费了!”雷教官眼中满是兴奋。
“运回去?为什么要运回去?”
苏越走到主位上,大刀金马地坐了下去,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名心腹。
“咱们这次跨海出征,不是来当打家劫舍的流寇强盗的,咱们,是来这里当主人的!”
苏越手指在那些厚重的资产清单上重重一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上海滩是咱们的大本营,但这片南洋,从今天起,就是和平饭店永远打不烂的第二工业基地,是咱们大夏国抗击外敌那条永不枯竭的输血管!”
听到这番话,雷教官和影子对视一眼,神色瞬间变得万分肃穆。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家老板的棋局,早已经超越了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在重塑整个亚洲的地缘版图!
“要想把这片土地牢牢攥在手里,光靠杀戮是不够的,必须建立一套咱们自己的新秩序。”
苏越条理清晰地抛出了他深思熟虑后的铁血治国方略:
“第一,就是刚才你们看到的,所有白人殖民者、洋行买办,剥夺一切私有财产与特权,全部贬为最底层的苦力。用他们的血汗,来替咱们挖煤、割胶!”
“第二,关于这片土地上数量庞大的安南土著。”
“立刻以我大夏国和平饭店的名义,向全城发布《南洋土地解放令》!废除高卢总督府定下的所有人头税、苛捐杂税!把那些白人农场主霸占的肥沃土地,拿出一半来,无偿分发给最底层的安南农民!”
影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核心逻辑:“老板,您这是要用白人的慷慨,来收买土著的民心?”
“没错。”
苏越冷酷地答道:“这些底层土著愚昧且容易满足。他们原本以为咱们打进来,不过是换了一个新的剥削者。一旦他们拿到祖祖辈辈做梦都不敢想的土地和免税承诺,他们就会把咱们当成真正的救世主。”
“但是,恩威必须并施!土地给他们,但工业和矿山的命脉必须死死捏在我们手里!给他们定下最严苛的橡胶和煤炭生产指标!让安南独立旅去管理他们自己的同胞,这叫以夷制夷!给了他们站着活的尊严,他们就必须拼了命地为咱们大夏国的战争机器贡献汗水!”
这一手翻云覆雨的阶级重塑手段,听得雷教官和影子心头大震,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第三步呢?”雷教官忍不住问道。
苏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去把人请进来。”
几分钟后,会议室厚重的双开木门被两名安保队员缓缓推开。
伴随着一阵略显凌乱和局促的脚步声,几十名身穿传统长衫、或者是旧式西装的老者,在几名青壮年的搀扶下,神色忐忑地走进了这间代表着南洋最高权力的总督会议室。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
他叫陈济民,是南洋华侨商会德高望重的老领袖。
一百多年来,无数大夏国的贫苦百姓为了谋生,九死一生地下南洋。他们凭着吃苦耐劳的韧劲,在这片充满瘴气的土地上开荒拓土,渐渐掌握了南洋七成以上的商业经济。
可是,因为背后的祖国积贫积弱,他们在海外纵然家财万贯,也永远是白人殖民者眼中的“二等公民”。
苛捐杂税、随意敲诈、甚至动辄面临土著在白人挑唆下的血腥屠杀。
今天,当陈济民等华侨领袖听说那支在一夜之间打垮了高卢人的“天兵”统帅要召见他们时,所有人的心里都是七上八下。
在他们百年的海外记忆里,每一次政权更迭,换来的往往都是对华人商贾更疯狂的勒索和洗劫。
“陈老先生,各位侨领,请坐。”
苏越站起身,没有摆出任何高高在上的军阀架子,反而十分客气地指了指长桌两侧的真皮座椅。
陈济民受宠若惊,连忙带着众人诚惶诚恐地坐下。
他颤抖着手,从袖口里摸出了一份厚厚的礼单,双手举过头顶。
“苏……苏司令。听闻大夏国的天兵降临,扫清腥膻。我们南洋华侨虽然身在海外,但始终心系故土。这是我们商会连夜筹集的一百万大洋军饷,以及三十万石大米,还请苏司令笑纳。只求……只求统帅能约束军纪,给咱们这些海外的苦命人,留一口安生饭吃……”
陈济民的话语中透着无尽的心酸与卑微,那是百年弱国侨民刻在骨子里的自保本能。
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看着那一双双布满老茧却依然在战乱中努力筹措资金支援祖国的手。
苏越的眼底,涌起一股深沉而滚烫的情绪。
他大步走到陈济民的面前,并没有去接那份沉甸甸的礼单,而是双手伸出,稳稳地握住了老者那双颤抖的手,将他扶了起来。
“陈老,把礼单收回去。”
苏越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股能够安定人心的绝对力量。
陈济民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苏越,以为是这位统帅嫌筹集的资金太少。
“我今天请诸位长辈过来,不是来要钱的,更不是来敲诈勒索的。”
苏越转过身,大步走到那幅巨大的南洋军事地图前,。
“一百多年了,咱们大夏国人在海外流了太多的血,受了太多的白眼!”
苏越的目光犹如燃烧的火炬,扫过在场每一位华侨领袖那布满沧桑的脸庞:“你们在这里建起了最繁华的街道,开辟了最广阔的橡胶园,但高卢人的一纸政令,就能把你们的财产洗劫一空;大英帝国的一个巡捕,就能随意践踏咱们同胞的尊严!”
“因为什么?因为咱们背后没有一个强大的国家撑腰!因为咱们手里,没有枪!没有权!”
苏越的一番话,字字泣血,宛如重锤般砸在所有华侨的心坎上。
几位上了年纪的老商长,眼眶瞬间就红了,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但是今天,世道变了!”
苏越猛地转身,快步走到会议桌前,一把抓起桌上那把散发着冰冷烤蓝光泽的国产AK-47突击步枪,“砰”的一声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我苏越带着大军跨海而来,不是来抢你们的钱!我是来给你们撑腰的!”
在所有华侨领袖震撼绝伦的目光注视下,苏越抛出了一个震碎他们所有人百年认知的惊天计划。
“陈老!诸位侨领!”
苏越声如洪钟,字字千钧地砸下:“从今天起,我要在这片土地上,扶持你们建立一个真正由大夏国人当家作主的主权国家——南华联邦!”
“南华联邦”这四个字一出,偌大的会议室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陈济民瞪大了眼睛,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建国?!
由大夏国人自己做主的国家?!
“高卢人的总督府已经成了历史!从今天开始,这南华联邦的政府内阁、海关总长、税务局长、各市的警察署长,全部由你们华人商会推举的精英来担任!”
苏越的眼神中透出不可违逆的霸道与护短:
“你们不仅要有钱,更要有属于你们自己的枪杆子,有属于你们自己的政权!那些安南土著可以给他们平民的待遇,但整个国家的政治与经济命脉,必须、也只能绝对掌握在咱们大夏人的手里!”
“你们弯了一百年的腰杆子,今天,我苏越,用大炮给你们生生地撑直了!”
“扑通!”
当苏越那句“用大炮给你们撑直了”落下时。
陈济民这位在商海中沉浮了一辈子、历经无数风浪的老人,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荡与酸楚。
他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祖国……祖国没有忘记我们这些海外的孤儿啊!”
陈济民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将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紧接着,“扑通、扑通”的下跪声连成一片。
数十位在南洋富甲一方、德高望重的华侨领袖,全都跪倒在苏越的面前,哭声震动了整个总督府。
那不是出于对强权的恐惧而下跪,那是漂泊百年的无根浮萍,终于找到了坚不可摧的靠山。
那是受尽屈辱的海外游子,对真正能够庇护他们的祖国天兵,发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感恩!
“都起来!大夏国人,以后在这片土地上,只跪天地祖宗,再也不用跪任何人!”
苏越亲自上前,将陈济民等老者一一搀扶起来。
安抚完情绪激动的侨领,苏越雷厉风行地切入了重建南洋秩序的最核心环节——金融霸权。
“陈老,政府筹建的框架由你们去拉,但我现在需要立刻稳定南洋的经济市场。”
苏越带着众人来到会议室的另一侧,这里摆放着十几个刚刚从高卢东方汇理银行地下金库里强行炸出来的纯钢大保险箱。
箱门敞开,里面堆满了金光灿灿的法兰西金条和堆积如山的外汇储备。
“高卢人的银行已经废了。从今天下午开始,立刻成立‘南华发展银行’。”
苏越冷酷而精准地布置着金融锁链:“以这些缴获的黄金,以及咱们大本营特供的消炎神药‘盘尼西林’为绝对准备金!”
“对外宣布,废除高卢法郎和一切殖民地旧币的流通资格。整个南华联邦及周边控制区,唯一合法的流通货币,只有咱们发行的‘和平饭店代金券’!”
通过这一手金融置换,苏越不仅兵不血刃地没收了列强在南洋的全部流动资本,更是将这片物产丰饶的新国家,彻彻底底地绑在了上海滩大本营的经济战车上。
一条永远不会枯竭的海外大动脉,在这一刻,被苏越以通天的手腕,完美地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