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苏越避实击虚的战术,从海防港驶出的庞大舰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一分为二。
一路是由几艘破旧商船和缴获的老式巡洋舰组成的“诱饵编队”,大张旗鼓地拉响着汽笛,甚至故意用明码不断发送着虚假的舰队坐标,浩浩荡荡地直扑马六甲海峡的最南端,星洲要塞的正面海域。
而真正的主力,却在四艘XXI型静音潜艇的开路引导下,实行了最严格的灯火管制,犹如一群在深海中滑行的庞大幽灵,直插马来半岛最北端的哥打巴鲁沙滩。
凌晨三点,哥打巴鲁。
汹涌的海浪不断拍击着布满礁石的海岸。
大英帝国在这里仅设立了象征性的几处简陋观察哨,驻守的几十名印度巡逻兵正缩在漏风的木屋里,抱着步枪打着瞌睡,根本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呜!”
伴随着低沉压抑的轮机声,十几艘庞大的武装货轮穿破浓重的海雾,出现在了距离沙滩不足两公里的近海水域。
没有震天动地的舰炮轰击,也没有耀眼的探照灯光。
一艘艘满载着二级安保与“南洋先锋军”的平底登陆艇,在海浪的推波助澜下,犹如离弦之箭般冲上滩头。
“噗!噗!噗!”
几十名身穿纯黑战术服的二级安保率先跃入齐腰深的海水。
加装了消音器的AK-47突击步枪在暗夜中吐出微弱的火舌。
那几十名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日不落哨兵,甚至连拉动枪栓的机会都没有,便在几秒钟内被精准爆头,尸体软绵绵地倒在沙滩上,连一丝警报声都没能发出。
“快!所有火炮化整为零,全员进入雨林!”
雷教官踩着泥泞的海滩,压低嗓音嘶吼着指挥。
两万多千名全副武装的先锋军士兵,犹如开闸的黑色潮水,源源不断地涌上海滩。
在他们的前方,是一片遮天蔽日、藤蔓交错的腐殖质沼泽的热带雨林。
在传统的西方军事家眼里,这是一片连装甲车都无法通行的“绿色地狱”。
大英帝国的将军们笃定,没有任何一支成建制的重装部队,能够带着大炮和后勤,穿越这片充满瘴气与毒虫的死地。
但现在这支武装到牙齿的军队,却在这片特殊的地貌中,展现出了堪称妖孽般的机动能力!
大批在南洋土生土长的华侨青壮年,自愿充当向导,头扎绑腿,手持锋利的开山刀走在最前面。
他们熟悉这里每一处有毒的植被,清楚哪里的沼泽可以通行。
伴随着刀光上下翻飞,他们硬生生地在这片绿色的死地中劈开了一条前进的血路!
而那些被收编的安南士兵,本就习惯了闷热潮湿的热带气候。
他们光着膀子,浑身涂满华侨送来的防蚊虫药膏,动作敏捷地在泥泞中穿梭,根本没有西方白人士兵那种水土不服的娇气。
但最令这套丛林战法得以完美实施的核心,是和平饭店兵工厂量产出来的跨时代轻型火器。
一门门107毫米轻型牵引式火箭炮被迅速拆解开来。
炮管、底座、橡胶轮,被几名强壮的锡克兵分摊背在肩膀上。
这种在平原上能进行饱和洗地的“游击神器”,即便在茂密的丛林里,依然如同步枪一样轻便、随叫随到!
“加速!再加速!”
在雷教官的严厉督战下,这支舍弃了重型辎重、却拥有着全自动火力与便携式重火炮的军队,
以一天推进近百公里的骇人高速,在马来半岛的腹地中发起了狂暴的闪击战。
沿途那些日不落帝国设立的零星内陆检查站和小型兵营,在面对突然从雨林深处钻出来的数百把AK-47扫射和单兵RPG的轰炸时,防线在接触的瞬间便宣告土崩瓦解。
大英帝国引以为傲的“雨林天堑”,在降维打击的战术与装备面前,彻底沦为了笑话。
几天后。
这支宛若天降神兵的大军,势如破竹地贯穿了整个马来半岛,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星洲要塞的背面——柔佛海峡的对岸!
……
同一时间。
大英帝国远东直布罗陀,星洲要塞,南部海岸防御总指挥部。
这座耗费了伦敦内阁六千万英镑打造的世纪堡垒,此刻正严阵以待。
日不落帝国驻星洲最高司令官白思华中将,正端着一杯浓郁的红茶,心情大好地看着海面上那些刚刚布设完毕的密集水雷网。
根据查尔斯此前发出的绝密电报,以及这几天南部海面雷达捕捉到的舰队信号,白思华深信苏越的庞大舰队正在向着星洲的正南面海域全速逼近。
“司令官阁下,侦察机报告,在南方三十海里外,发现了大批悬挂和平饭店战旗的舰船,正在向我们的雷区靠近。”
一名海军少将满脸笃定地汇报道。
“来得正好!让他们见识一下大英帝国真正的怒火!”
白思华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传令南面海岸线上所有的十五英寸巨炮,褪下防雨布!穿甲高爆弹立刻上膛!只要他们进入射程,立刻把他们轰成鱼饲料!”
提及那五门巨型岸防炮,指挥部内所有日不落军官的眼中,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种狂热的自负。
那是大英帝国重工业的巅峰结晶!
口径高达三百八十一毫米的钢铁巨兽!
“只要苏越的军舰敢在南面海域露头,我们的巨炮群就能在几十公里外,将他的巡洋舰和货轮轰成漫天飞舞的废铁渣滓!”
参谋少将冷哼一声,“这座要塞的正面防御,是连上帝来了都要碰壁的叹息之墙,他苏越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在深海里对着我们无能狂怒!”
白思华听完这番话,也得意的笑了起来。
无敌的岸防巨炮加上海里密不透风的水雷网。
这座金钱堆出来的堡垒,在防守海面强攻这一块,确实做到了无懈可击。
就在白思华端起红茶,准备庆祝即将到来的海上大捷时。
“砰!”
指挥部厚重的防爆大门被人连滚带爬地撞开。
一名负责北部内陆防务的通讯军官,脸色惨白得如同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尸。
他甚至连军帽都跑丢了,手里捏着的电报纸抖得哗哗作响。
“长官!出大事了!”
通讯军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凄厉得变了调:“北面……要塞北面的柔佛海峡对岸,突然出现了漫山遍野的敌军!他们扛着火炮,端着自动火器,已经开始在海峡对岸构筑发射阵地了!”
“哐当!”
白思华中将手里的骨瓷茶杯瞬间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一把揪住通讯军官的衣领,双眼瞪得溜圆,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这不可能!北面全都是无法通行的热带雨林!他们难道是地底下钻出来的吗?!”
“千真万确啊长官!前方的观察哨已经确认,漫山遍野全是黑底金字的战旗!他们没有走海路,他们徒步穿过了整个马来半岛!”
白思华中将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铁爪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他一把推开军官,像个疯子一样冲出指挥部,跳上一辆军用吉普车,发疯般地朝着要塞北面的高地观察所狂飙而去。
当他连滚带爬地冲上北面的制高点,举起高倍望远镜,惊恐地看向一水之隔的柔佛海峡对岸时。
视线中,无数穿着黑色作训服的南洋士兵,以及那些头裹白布的锡克兵,正在忙碌地架设着一排排107毫米火箭炮。
冰冷的炮管,已经齐刷刷地对准了星洲要塞那毫无防备的后背。
一面面黑底金字的战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宛若死神的召唤。
“快!传我的命令!”
白思华中将吓得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笔挺的将官服,他转过头,声音凄厉得犹如被踩住脖子的鸭子:
“立刻让南面的十五英寸巨炮炮兵阵地调转炮口!把所有的巨炮对准北方!给我轰碎他们!”
站在他身旁的要塞炮兵总指挥,此刻却“扑通”一声瘫软在地上。
这位大英帝国的炮兵上校满脸绝望,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崩溃与悲凉:
“司令官阁下……炮口……转不过来啊!”
“那些巨炮,为了承受射击时的巨大后坐力,全被死死浇筑在厚重的水泥基座里!射界被彻底锁死在朝南的一百二十度夹角内!它们根本无法向后方旋转半分!”
炮兵指挥官的这句话,犹如一记宣判死刑的绝望丧钟,在白思华中将的脑海中轰然敲响,将他所有的理智与骄傲炸得粉碎。
他呆呆地看着南方那些威风凛凛、口径惊人,却只能对着空荡荡大海发呆的钢铁巨炮。
又转头看了看北方那即将喷吐出毁灭火雨的大夏国阵地。
耗资六千万英镑、震慑了整个亚洲、被誉为坚不可摧的“远东直布罗陀”。
竟然把最柔软、最毫无防备的后背,完完全全、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和平饭店那冰冷的枪口之下!
柔佛海峡。
残阳如血,将这道原本平静狭长的热带海峡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深红。
海峡的北岸。
郁郁葱葱的芭蕉林和橡胶树被粗暴地砍伐殆尽。
上百门被拆解后靠人力背负穿越雨林的107毫米轻型牵引式火箭炮,已经重新组装完毕。
黑洞洞的发射管,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冰冷无情的金属光泽,齐刷刷地抬起仰角,死死地锁定了仅有一水之隔的星洲要塞背面。
苏越静静地伫立在阵地最前方的一块青石上。
他举起高倍军用望远镜,目光越过海峡,冷冷地注视着对岸那座陷入彻底慌乱的大英帝国要塞。
“老板,诸元全部校准完毕。”
雷教官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雨林泥水的汗珠,双眼死死盯着对岸,声音中透着压抑不住的狂热与嗜血:“一百门火箭炮,全部装填高爆杀伤弹!只要您一句话,对面的白人老爷们就会知道,什么叫作真正的天降烈火!”
苏越放下望远镜,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直指苍穹,“全炮群!给老子开火!把这座远东第一要塞的神话,砸个粉碎!!!”
“放!!!”
伴随着雷教官嘶哑的怒吼。
“哧哧哧哧!!!”
上百门107毫米火箭炮在同一瞬间发射。
漫天橘红色的尾焰,在刹那间照亮了热带的黄昏。
无数发高爆火箭弹,,精准无比地砸进了星洲要塞毫无防备的北部腹地。
星洲要塞内部,北面兵营与机场区。
前一秒,那些刚刚接到警报、从营房里慌乱跑出来列队的英国军官和殖民地士兵,还在茫然无措地张望。
下一秒,死神便直接降临在他们的头顶。
“上帝啊……那是什么?!”
一名大英帝国的少校军官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密密麻麻、如同燃烧陨石般坠落的黑色弹体,双眼瞬间被惊恐彻底占据,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卧倒的指令。
“轰!轰!”
连绵不绝的毁灭性爆炸,在星洲的北面轰然炸裂。
巨大的火球成片成片地腾空而起。
那些用木板和铁皮搭建的简易兵营,在狂暴的冲击波面前宛如纸糊的玩具,瞬间被撕成碎片,连同里面还没来得及跑出来的士兵一起,被高温火海彻底吞噬。
停在机场跑道上的那些老式英军战斗机,甚至连发动机都没来得及预热,就被密集的破片打成了筛子,航空燃油被引燃,引发了一连串剧烈的殉爆。
“救命!我的腿!”
“长官!防线崩溃了!我们根本没有掩体!”
整个星洲要塞的北部瞬间化作一片修罗炼狱。
残肢断臂伴随着燃烧的泥土漫天飞舞,哀嚎声、惨叫声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无情掩盖。
“开枪!顶上去!谁敢后退一步,以叛国罪论处!”
在爆炸的间隙,几名侥幸存活的大英帝国白人督战军官,拔出左轮手枪,冲着那些被炸得晕头转向的印度锡克兵和马来土著士兵疯狂咆哮。
这些白人军官平时在殖民地作威作福,习惯了用皮鞭和枪口驱使土著卖命。
在他们看来,只要严刑峻法,这群低等民族就必须乖乖去前面当肉盾。
“砰!”
一名日不落上尉毫不犹豫地开枪,打死了一名试图往后逃跑的印度士兵,声嘶力竭地吼道:“给我转过身!对准海峡对面开火!”
然而,迎接这群军官的,不再是那些殖民地士兵唯唯诺诺的服从。
在海峡的对岸,伴随着火箭炮的轰鸣声暂停。
数百个巨大的人力扩音铁皮喇叭被架设了起来。
被苏越收编并全副武装的“南洋反殖民先锋军”,那些同样出身于印度和安南的老兵,站在阵地前沿,用他们最熟悉的家乡话、用最歇斯底里的嗓音,向着对岸的同胞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呐喊:
“对面的兄弟们!不要再给日不落人当炮灰了!”
“大夏国的苏统帅说了!只要你们调转枪口,杀掉那些拿枪逼你们送死的白人督战官!这星洲的土地,这南洋的财富,我们自己分!”
“杀白人!分土地!把这些压榨我们几百年的强盗赶下海!”
这一声声用母语喊出的泣血咆哮,穿透了硝烟,清晰地传入了每一名星洲守军的耳朵里。
如果是平时,这几句口号或许还不足以让人立刻造反。
但此刻,在经历了刚才那场毫无还手之力的降维炮火洗地后,这些殖民地士兵的心理防线本就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们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同伴,再看看那个还拿着手枪、满脸倨傲与凶残的大英帝国上尉。
长久以来积压在骨髓深处的屈辱、仇恨,以及面对绝对死亡时的求生本能,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彻底引爆。
“去他妈的大英帝国!”
一名身材魁梧的印度锡克兵双眼赤红,猛地端起手中的李-恩菲尔德步枪,拉动枪栓,毫不犹豫地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名刚才还在发号施令的上尉。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你的长官!你这是造反!”
上尉脸色大变,惊恐地想要举起手枪。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英国上尉的胸口瞬间爆开一团血花,他瞪大了不可思议的双眼,直挺挺地倒在了泥水里,至死都不敢相信,这些平时温顺的绵羊竟然真的敢反咬主人。
这一枪,成了压垮星洲要塞内部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反了!杀光他们!”
“我们不当炮灰!杀!”
星洲北部阵地上,数以万计的印度锡克兵和马来土著士兵瞬间哗变!
他们如同爆发的火山,纷纷调转枪口,将子弹和刺刀无情地倾泻在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白人军官和少数的皇家陆军士兵身上。
防线内部枪声大作,杀喊声震天。
那些大英帝国精心培养的底层武装,在苏越的炮火威慑与心理攻势下,瞬间变成了埋葬大英帝国远东霸业的最锋利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