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川在别墅里见到方青梨的时候,她正蹲在地上,脚边摆了一盆水,哼着歌擦电视柜。
那小模样,认真极了。
身上穿着黑白配色的女仆装,头发盘成低丸子,身子一晃一晃的,几缕碎发从耳边翘起来,在空气里轻轻颤。
可爱死了。
好想一脚踢飞。
傅景川脚步顿住。
这就是谢临说的惊喜?
但是他居然比他先知道?
他不爽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方青梨的方向吆喝了一声,极力掩饰住语气里那股压不住的兴奋。
如今他是发现了,自己只要是见到小东西就高兴得不得了。
生理心理双重满足。
“Oi!你怎么在这?”
闻言,方青梨停下手里的工作,转过头。
傅景川人高马大地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插兜,一脸痞气,嘴角噙着笑。
方青梨的歌声戛然而止。
她小眼神白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擦柜子了。
她就知道在这里会碰见他的。
傅景川大步走过去。
“你在这干嘛?cosplay?”
“什么普……雷呀?”
方青梨唇角向下,一脸不高兴,“我是来这里工作的,是女仆。”
傅景川来了兴致,微微弯腰,从侧面盯她的脸,目光戏谑地看着她。
“女仆?谁让你来的?”
想了想,他又如沐春风了,他一脸自信,“我知道了,某个傻子放不下我。”
“才不是呢。”
方青梨认真地摇头,“是寒川哥哥让我来的,他给我发工资。
我会好好工作的,以后我都想在这里当女仆的。”
“我哥?”
傅景川愣了一秒,恍然大悟了。
那天在狩猎场,是他让傅寒川帮他来着。
没想到他这么靠谱。
连女仆play都给他想好了。
他笑得逐渐淫荡了。
回过神时,方青梨已经端着水盆走到另一边擦玻璃了,纤细的腰身被女仆装束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忽然有些失落了。
饶是再不吃压力,现在也吃了。
人还是无法接受落差感。
明明以前这小玩意儿天天狗皮膏药似的要黏着他,“老大”“老大”叫个不停。
现在倒好了,话也不和他讲一句,见到他白眼都翻天上去了。
轮到他狗皮膏药似的黏上去了。
他贴到她身后,伸长脖子歪着脑袋看她,用她平时说话的语气:“你真的不理我呀?”
方青梨气鼓鼓的。
“老大!你不要打扰我了嘛!来的时候我都已经想好了,
每天在这里见到你,只和你讲五句话的,马上就要超过了!”
因为小傻子可有原则了,没有和好之前,她是不会搭理他的。
她就是有些委屈而已。
傅景川一怔。
他垂下眼,眼底的忧伤一闪而过。
“那……我和你道歉了你真就原谅我了?”
方青梨点头,“只要你和我道歉了,我就会原谅你的。”
她叹了口气,很认真地说:“老大,因为变聪明对小梨来说很重要的,
你用那个骗我,我才会伤心的。”
傅景川张了张口,嘴唇翕动了几下:“对……对……对……”
舌头像打了结。
最终也没说出口。
他气得弹了一下方青梨的脑瓜崩。
“去你的,你去找三梦奇缘给你道歉吧!”
他插着兜,大步流星地走了。
方青梨摸着被弹的地方,失落地想,真的和北辰哥哥说的一样呢。
老大根本就不在意她,只是把她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小狗。
傅景川走到楼梯拐角处,回头望了一眼方青梨的身影。
那么小一个,蹲在那里,缩成一团,干起活来也不马虎。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那么招人稀罕呢?
他胸口有点闷闷的了。
他用力打了一下自己的嘴,低声骂了句:“我是傻逼!”
为什么那么简单的话就是说不出来呢?
困难程度不亚于自己说自己的名字那样别扭。
就算是他这样的人也会觉得为难。
…
傅景川走了以后,四处吃瓜的几个佣人立刻围到一起。
“看吧,我就说那个小梨子来做女仆是和二少爷的情趣吧!
你瞧瞧他们刚才多甜蜜啊!”
“大少爷居然同意他们在家里……嘿嘿……”
“那怎么了,大少爷一向疼爱弟弟的。”
…
方青梨忙碌了一下午,身上都出汗了。
她一点都没偷懒的。
来之前给奶奶打电话,奶奶说了,叫她要有眼力见。
多帮助人,少麻烦人,这样他们才会喜欢她的。
她都有好好听呢,全都记在心里了。
这会,她刚清洁完泳池,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忙不迭地,就听见许管家隔老远地叫她。
“小梨子!快过来!先生回来了,要见你!”
方青梨赶紧把手擦干净,提着工具小跑到庭院。
傅寒川今天回家比往日早一些。
他担心方青梨在家里捣乱。
一回到家没瞧见人影,更是忧心忡忡。
这会见到人儿了,心里头也踏实多了。
毕竟这小东西不安分的很。
他要有所防备。
方青梨站到他面前,胸口还在起伏,露出一个笑脸,梨涡浅浅的:“哥哥,你回来啦!”
庭院里水声潺潺。
傅寒川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细品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去。
女孩小脸通红,鼻尖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一直都是这副呆傻的模样吗?
一点都不精明?怎么还哄得他们团团转呢?
他看着她手上的清洁工具,怔愣一瞬,“还以为你跑哪里去偷懒了。”
“没有呀!”
方青梨喘了几口气,胸脯一起一伏的,“小梨才不会不劳而获的,我是真的来工作的,我一点都没偷懒的!”
傅寒川语气里透露出些不信任:“真的?”
毕竟这小家伙怎么看着也不是干活的料。
这细胳膊细腿的,不知道干点什么就折了。
他还特意交代了许管家,说别指望她能做事,看着她点别让她添乱就行了。
毕竟他的目的是替弟弟看住她。
方青梨却忽然凑近了。
两人的脸一下子拉近到只剩一拳的距离。
这个距离,他能看清她鼻尖上那粒小小的汗珠,闻到她身上混着洗衣液的气味。
傅寒川身子不可控地向后仰了一下,脊背贴紧了椅背,喉结上下滚动。
怎么有些热了。
方青梨指着自己身上的汗,凑得更近了些:“你看吧,我都流了这么多汗了!”
“奶奶说了,人要是不劳动会变成蠢猪的!我已经够傻了,可不能再偷懒了!”
傅寒川一笑,重新坐直身子,掩饰住那股不自然。
“给你加工资?”
“那……还是不用了吧。”
说着,她倒是有点饿了,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她眨眨眼睛,问道:“哥哥,这里有小梨的饭吗?”
傅寒川扬眉,似笑非笑:“你说呢?”
小家子气的很,他还能少她一顿饭?
方青梨小声说:“我说……有。”
“那就是了,自己去吃。”
方青梨深深鞠一躬,“谢谢哥哥!”
高处,怨夫傅景川看着这一幕,咬牙切齿。
这下好了,她都能和傅寒川客客气气说上几句。
就他不受宠了。
明明之前她只喜欢他的。
…
晚上十点半。
傅景川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蓝头发丑娃娃。
他翻了个身,举起手机,点开和方青梨的聊天框。
屏幕上,硕大的红色感叹号触目惊心。
他连晚饭都没吃,心里实在不太舒畅。
不太理解自己是怎么了。
一想到方青梨的工人房就在他楼下,只隔着一层天花板,他就心痒难耐。
突然,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被子被掀到地上。
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打开门,走廊里一片昏暗。
他脚步放得很轻,做贼似的,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小傻子吃了药睡得很熟,正好他进去做点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