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冯亦妍就醒了。昨天的事情闹得太大了，侯府一小部分的仆从都被杖毙或者发卖了，只能从其他地方调配。
她身边还好，都是红玉之前安排过来的，一切都还安稳。
梁瀚与不在府内的时候，红玉很少出现在院子里，冬华院分了东西两边，明明离得不远，却像是中间有一道无形的鸿沟一般。
用过早膳不久，春桃捧著燕窝羹过来：“燕窝没了，本来今儿该去领，但红安说库房的婆子换了人，好多没清点采买的。”
“嗯。”冯亦妍并不在意，见碗里不是血燕，便问，“这是哪里来的？”
“是小姐差人送过来的，今儿她在库房清点，让人炖了燕窝，夫人那儿，咱们这里，还有落秋阁都有。”
冯亦妍撑著脸，梁玲珑？那个莽撞的小姑娘，也学着清点库房了？不过瞧着她十分心疼梁夫人，大抵是不舍得梁夫人辛苦，才这样的吧。
倒是还知道，将燕窝均分，连金氏那儿都有。
春桃道：“姑娘放心，您的吃食贴身用品，都是全嬷嬷，我和红安亲自打理，不会交给其他人的。”
用了燕窝羹，冯亦妍又起身想要出去走走，刚走到院子里，便见着一个新来的嬷嬷守在门口。
“小夫人快快进屋歇著，您的身子重，可不要乱跑了。”
春桃皱眉：“大夫都说了，要四处走走才行。”
那嬷嬷行礼：“是这样没错，可是如今小夫人身子这样重，昨儿又受了惊，合该好生歇著才是啊。”
东面的窗帘是打开的，那是梁瀚与睡觉的地方。红玉似乎在打扫，听得动静，抬起头往这边看，正好看见冯亦妍的目光。
红玉顿了顿，走到门边皱眉看着她们。
“算了，我正好也乏了，去歇会儿。”冯亦妍不想见到红玉，转身进去了。
不多时，红安端著糕点进来，笑眯眯地说：“新来的丫鬟青黛本事很不错，会做各种各样的吃食，她做的糕点好吃开胃，小姐您尝尝。”
红红的糕点闻起来香，看起来也叫人食指大动，似乎能跟满玉楼的糕点相较。
冯亦妍拈了一块放入嘴里，酸酸甜甜也不腻，十分好吃。她一连食了几块，还想再吃，被红安拦住了。
“青黛做的时候，特意叮嘱过，说若是小姐喜爱，往后她偶尔做一点就好，里面放了些许山楂，小姐有孕，不能多食。”
山楂开胃，但孕妇不宜食用太多。冯亦妍便停了手，让春桃与红安拿去分食，她站起来在两间连通的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走。
两个丫鬟坐在门口的凳子上，一人一口地吃，一边还在说话。
春桃道：“新来的水嬷嬷什么人啊，姑娘想出去，她就拦著不让。”
“水嬷嬷人还挺不错的，毕竟是新来的，胆子小，见着咱们小姐肚子大了，不放心也是正常的。”
春桃嗔了红安一眼：“你是不是得了她的好，替她说话的。”
红安听到这里，当真放下糕点，从怀中掏出一根栓著只绳编小猪的红绳，递给春桃：“说起这个，我都忘了。昨儿水嬷嬷让我给你的，你属猪，她听说了，就给你编了这个，说是戴在手上，能消灾解难。”
倒是有趣，春桃不是真的对水嬷嬷有意见，只是随口抱怨一句，见状收下红绳，去扒拉红安的：“你呢？你的是什么，给我瞧瞧。”
“我的当然是兔子，我属兔嘛。”
不多时，全嬷嬷进来，见两个丫鬟坐在凳子上叽叽喳喳，冯亦妍则面色微红，撑着手扶著桌子，似乎有些艰难。
“你们做什么？不知道服侍主子，在这里偷懒。”
全嬷嬷气坏了，小声呵斥一句，连忙过去扶著冯亦妍，“小姐怎的了？无事吧？”
冯亦妍摆摆手：“我叫她们吃东西不必管我的，没事，这两日没怎么睡好，许是白日走动太少了，我多走一走。”
“奴婢扶著您。”
冯亦妍不让全嬷嬷扶：“哪里就那样虚弱了？你急着进来做什么？”
“哎呀，奴婢这老糊涂。”全嬷嬷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头上，“小姐带着东西过来看您了。”
梁玲珑过来，冯亦妍合该去厅堂见她，只是还没出屋子，梁玲珑已经进来了。
“快别动，且歇著。”
梁玲珑带着两个丫鬟，丫鬟手中各自拎了个篮子，一个跟进来，一个就站在外面。
“今儿收整库房，清点出些不错的药材，都是上好补身子用的。送了一部分去西苑，剩下的送到你们这里来。”
一壁说，一壁将一包包的药材拿出来，梁玲珑继续说，“都是给女医瞧看过的，适合孕中妇人补养之物。不过也不能随便用，回头你好生问问张大夫。”
“是，多谢小姐。”冯亦妍都收下了。
梁玲珑顿了顿，又道：“这几日忙，府内的血燕没了，我已经着人去采买。等回来之后，一日一日的送过来。”
“好。”
梁玲珑觑了觑冯亦妍，心道从前她什么都霸占著全都要，这次一日一日送，她竟然不生气？
“其实小姐也不必这样麻烦，大夫说血燕与普通的白燕，实则是差不多的。血燕难得，若是采买不便，就算了。”
梁玲珑绷著嘴没说话，觉得她是故意装的。罢了，姐姐让一碗水端平，她就尽量端平，这女人装就装吧，总比胡乱闹腾要好。
这里送完了，还要送落秋阁，金氏虽然凶狠，但腹中到底是她的侄子，她不会不管的。
此后，几乎每日上午下午，梁玲珑都会来一次，短则小半时辰，长则一个时辰。看得出来，她并不怎么喜欢这里，但还是耐著性子陪伴问询，有时候也陪着冯亦妍在院子里走一走。
春桃被弄得云里雾里，小声问：“姑娘，小姐这是发了什么疯？突然这样好心了？”
“不是发疯。”冯亦妍刚刚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有些疲累地靠在贵妃椅上，“应当是王妃那日叮嘱她，让她好生照料我与金氏。这不，陪伴我之后，她还急急忙忙去了落秋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