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喝，让四人的视线都朝着唐苁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个人还站在那儿，背着光，看不清脸。
李安琪立刻做出决定，“赛琳你去前门盯着，任何可疑的人都不要放过，再让警监增派人手过来，我从后面上楼！”
见赛琳严肃点头，她飞速跃上这栋楼的铁梯，从二楼进入往上追。
而那道人影已经离开了。
赛琳让唐苁小心，就朝巷子外跑去。
唐苁：“梁熙光，帮忙。”
梁熙光点了下头，就追了上去。
但人哪有苍蝇快。
【甜甜圈……】
甜甜圈早就准备好，就等唐苁发话。
“行了，都别啃那些骨头了，有味儿吗？四害王需要我们帮忙，跟我一起上！”
嗡嗡嗡，无数苍蝇朝甜甜圈飞去。
唐苁见状，提醒了一句，【注意不要让人发现你们有组织，有意识，只用盯住那个人，确定他逃跑方向就行。】
甜甜圈应了句“是”，就带苍蝇追人去了。
seven有点不爽，它都投靠这个四害王多久了，除了教训一下跟着她的苍蝇蟑螂以外。
什么正经事都没做过。
这样下去不行！
“我也要去追凶手！”
唐苁见seven跳上来，安抚道：【这样风险太大，有甜甜圈它们已经足够了。】
seven道：“那我也要去！不然……”
谁知道它是跟着四害王的老鼠，谁会听从于它？
它可是要当老鼠王的鼠！
唐苁没等来后面的话，【不然什么？】
seven哼了一声，“反正你要给我安排任务，我不像螂探它们，能心安理得地躲在包里享受！”
螂探：？？？
血蝇：肯定没说我～
其他没被指名道姓的苍蝇蚊子待不住了，也飞了出来。
“四害王，我们也去吧。”
唐苁就怕四害太多，会被注意到异常。
她语气不由严肃许多：【人……蝇手已经足够了，不需要你们，都回包里！】
苍蝇蚊子本来也就试探一下，它们寿命短，就想着吃吃喝喝，度过一生。
没seven那么大的志向，所以回了个“是”，就飞了回去。
但seven没下去。
唐苁盯着它，【你不是要当老鼠王？你见过哪个“王”会自己跑，自己出力的？】
seven觉得……
有道理！
“这次就算了，下次我必须出面，让老鼠，让四害都知道我是跟着你的！”
唐苁：【好，我会的。】
seven回到包里。
血蝇反倒飞了出来，“怎么样，还是我好用吧？”
唐苁：？
【回去！】
血蝇：“是～”
反正它今天已经美美品尝碎尸了～
唐苁扩散意识，跟进入楼中的苍蝇沟通。
【发现了吗？】
回复她的是甜甜圈，“到八楼了，但是没看见有人下楼。”
唐苁想了下，【分散开，每层楼都留苍蝇，不止要追人，更要确定那人没有去哪里。】
甜甜圈回了个“是”，就开始按照唐苁所说命令苍蝇一层留几只。
“都盯好了！任何可疑的人都不要放过！”
唐苁怕嫌疑人会伪装，只告诉苍蝇们追的人是男性。
这个时间点，在楼里乱窜的人应该没多少。
甜甜圈也开始跟唐苁汇报情况。
“九楼没有……十楼也没有……十一楼……”
大楼共有十五层。
甜甜圈带着蝇很快飞上顶楼，却没有看见一个人。
“四害王，没人。”
唐苁蹙眉，跑得这么快？
【去守电梯的，有发现可疑的人吗？】
苍蝇回复：“没有四害王，只有一个老奶奶坐电梯下去了，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唐苁让剩余的苍蝇，一部分去四周寻找还有没有其他出口。
剩下的就由甜甜圈带着。
【从顶楼开始，一层一层的，每个房间都搜一遍。】
如果人没跑掉，后续警方来也能搜楼。
但等那时候嫌疑人很可能将罪证都毁掉了。
要找，就得尽快。
“是，四害王！你们都跟我来！”
十五楼，每层楼有十二户。
以嫌疑人的速度，是没法这么短的时间从顶楼到八楼。
那也剩下七楼，八十四户。
需要花不少时间。
在苍蝇们搜楼时，李安琪一路往上到顶楼都没发现可疑的人影。
她站在顶楼，给赛琳打电话。
“怎么样，这段时间有谁出来？”
赛琳有点着急，“就一个老年人，别的都没有从大门口出来，安琪，你没找到他？”
李安琪：“没有。”
赛琳看着四周，“这栋楼应该没有别的出口，他一定是躲在这栋楼哪里了，得搜楼。”
李安琪站的位置能看见楼下的唐苁。
她道：“嗯，确实需要……”
话还没说完，赛琳突然想到什么，激动出声：“唐顾问！她刚才就感受到杀戮气息，发现嫌疑人，现在肯定也知道他去哪儿了！”
“是吗？”
李安琪略带怀疑的话，让赛琳很奇怪。
“安琪，你还是不相信唐顾问的能力吗？”
李安琪：“不是不相信，只是我所想的，和你们不太一样。”
赛琳更奇怪，“不太一样？”
李安琪问道：“你有唐顾问手机号码吧，等增派的人手来将出口都盯着后，给她打电话，让她上顶楼来。”
赛琳：“明白！”
她就知道，华夏人肯定会相信那个神秘力量。
很快，警队的人来了。
唐苁也接到了赛琳的电话，她问道：“能直接进？”
赛琳点头，“当然了，警监那边说了唐顾问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从正门坐电梯，我们在顶楼碰面吧。”
唐苁说了句“好”，就挂断电话。
意识扩散。
【甜甜圈，搜查结果怎么样？】
甜甜圈很快回复，“十五楼已经搜过，没有可疑人物，要么老人要么小孩，也有个男人，不过已经抽大麻抽晕过去了。”
唐苁一边朝大楼走去，一边继续问道。
【下面几层楼呢？】
警队的人原本都板着脸，生人勿近。
但见唐苁来，纷纷让开，根本没有阻拦的意思。
还非常礼貌地冲她打招呼，“唐顾问。”
唐苁只是微点头，继续往里，听着甜甜圈汇报。
“十四楼和十三，还有十二楼，我都问过，每层楼有一户人很奇怪，需要四害王你来判断。”
这三层楼离顶楼近，确实有很大概率会藏在其中。
【另外三楼呢？】
甜甜圈说自己还没到那一层楼询问。
唐苁也怕野外蝇说不清楚。
就让甜甜圈，先说那三层楼的情况。
“十四楼最右边的房间住着一个肌肉男，正在练肌肉，但工具很简易，跑下来把衣服一脱就可以开始练了。”
“十三楼中间的房间有一个男人正在打游戏，我去试过了，主机很烫，但可能是机器一直开着，这样没有人也会发烫。”
“十二楼最可疑，那个男人拿着遥控器在看电视，但注意力根本没在那上面，而且他身上有汗味，这个天气只是坐着不该出汗。”
唐苁明白它潜台词，那个男人跑了几层楼，身上才会冒汗。
但都坐在那里了，为什么没有擦汗？
“唐小姐。”
赛琳已经坐电梯上楼，梁熙光坚持，没有跟着一起，而是留在在原地等。
唐苁点点头。
梁熙光抬手，按下“上楼”的按钮。
唐苁继续问：【三人的家里有没有发现什么？】
甜甜圈：“都没有血腥味。”
顿了下，它又道：“是不是他们三个不是，嫌疑人还躲在其他地方？”
唐苁：【先询问其他三层楼的苍蝇，还有，不止房间，像天花板上，还有垃圾桶，或者外墙，都找一遍。】
甜甜圈回了个“是”，就去忙活了。
而电梯的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
十五楼到了。
唐苁三人出去，还要爬一层才到顶楼。
进去前她看了下，没有锁头。
看来无论是否这栋楼的住户，都能随意进出。
“唐顾问！”
赛琳开心地跑过来，又道：“我和安琪找了很久，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你肯定能感受到什么！”
唐苁“嗯”了声，就四处走着，看似感受，实则在找原本就在顶楼的四害。
还真让她找到一只蟑螂。
甚至她还没开口，对方先激动地喊着：“四害王！你就是让那群苍蝇飞来飞去的四害王吧！”
唐苁：【嗯，我们在找原本在顶楼往下看的一个男人，你有看见他吗？】
蟑螂说：“当然啦，我一直在这楼上，他就在那群苍蝇来之前跑了呢！”
唐苁：【能跟我描述他的长相还有穿着打扮吗？】
蟑螂想了想，甩着双马尾像是在摇头。
“我有点不记得了，黑漆漆的，脸也戴着口罩，看不见长什么样啊……”
唐苁：【衣服呢？什么颜色，长袖短袖？什么裤子？】
蟑螂沉默了许久。
“好像……是黑色吧……衣服是长的，裤子也是长的……”
说着说着，它自己倒是急了。
“我不记得啦！我就看他在那儿站着，也没带吃的，就没怎么看他！”
唐苁见状，正想看还有没有别的四害，去问一问。
螂探突然爬出来，“四害王，让我来问吧！”
唐苁赶紧看向赛琳和李安琪她们。
好在警队的人上来，她们正在跟他们沟通，没有时刻盯着她。
【先下去！别被发现了！】
螂探下去了一点，但一对双马尾还是露出来的。
它嘿嘿道：“不好意思啊四害王，我跟警察太熟悉，有点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过放心，他们只会觉得你不爱干净，不会联想到其他地方。”
唐苁：……
那也不行啊！！！
唐苁：【你刚才说让你来问？】
螂探严肃点头，“没错，像这只小蟑螂的样子，我见多了，它以为自己什么都没看清，其实关于嫌疑人的事都在脑子里，需要一点点引出来。”
唐苁挑眉，听上去有点意思。
她很快做决定，伸手过去，【爬上来吧。】
螂探速度极快，簌簌簌就爬上了唐苁的手。
赛琳他们虽然看不见。
但就在旁边的张云絮被梁熙光看见了啊！
被蟑螂爬不吓人。
可是唐苁如此镇定，如此温柔，像是对待养在身边的萌宠似的态度。
很吓人！
唐苁稍微背手，就将螂探藏在了掌心。
她往前走了一步，才很随意地将搭手在一旁的铁管上。
螂探很聪明，飞速转移，没两三下就来到了那只蟑螂的身边。
“自我介绍下，我是螂探，螂中警探！”
蟑螂：？？？
这只螂在装什么啊？
还螂中警探。
它还螂中螂呢！
“噢，你有事吗？”
螂探：“啊？”
这开头，好像跟它想的有点不一样。
唐苁看了全程，忍笑道：【那螂探你先忙，我去问问其他的四害，有没有别的线索。】
螂探：“……好，好的。”
见唐苁离开，它才继续对眼前的蟑螂道：“你叫什么名字？”
语气要软和不少。
可是那只螂已经在心中给螂探打上标签，“装货”一个！
它侧身扬起双马尾，“我就是只蟑螂，能有什么名字？不对，蟑螂就是我的名字，人类取的，要我说，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会吃会喝会产卵的一个玩意儿！”
螂探：“呃……”
不对啊不对，不该是这样的啊……
螂探出师不利，着急得跺爪子，“那个……这个……”
那纠结的模样，反倒让蟑螂更急了。
“干嘛呢？不是你说什么我记得那个人的一些东西，在我脑子里，你要帮我找出来吗？你倒是弄啊！”
说着，它的双马尾往螂探身上甩。
“来啊！你要怎么弄？抓我的须？还是摸我的头？你不会要挖我脑子吧？蟑螂有脑子吗？”
螂探被吓得连连后退，这顶楼上的蟑螂干嘛呢？这也太野了！
哪有刚见面的螂，这么亲密的？
“你你，你别过来，我不抓你须，也不摸你脑袋，你就站那儿，别过来！！！”
……
唐苁又找着一只蚊子，不过它奄奄一息，快死了。
知道唐苁的身份后，它嚎了一声。
“此生能见四害王一面，足够了！”
“嗝”一声，下秒死翘翘了。
唐苁：……
下一个。
这次是老鼠。
它躲在深处吃着什么，见唐苁越走越近，停下了，紧盯着她。
唐苁：【小鼠鼠，我对你没恶意的，能帮帮我吗？我正在找一个碎尸的凶手。】
没有回应。
唐苁准备再问一声。
深处传来嘶哑的，像抽了几十年烟的老烟民的嗓音。
“这栋楼，没有你找的这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