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跃抬起头，语气平淡：“说。”
“咱们区有个长远公司——”刘复伦简单说了一下情况，“那边反映，近期多部门频繁检查。我了解了一下，说是上面的安排。”
“这家公司，是存在什么问题吗？”
曾跃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静：“没有问题。但是有人举报，有举报就要核实，这是正常程序。企业没问题的话，检查完就没事了。”
刘复伦略微停顿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这家公司发展很快，员工两三百人，盈利能力也不错。在咱们区，这种企业并不多见。”
“是不是可以适当给一些支持，而不是——？”
话没说完。
空气安静了一瞬。
曾跃的目光微微冷了下来。
“刘副区长。”
“这件事，我有安排。”
“多检查，是为了更好的营商环境。”
“你不用再插手了。”
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刘复伦沉默了两秒，最终点头：“明白了。”
他没有再多说。
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
办公室里。
曾跃重新拿起笔，却没有立刻落下去。
他心里很清楚。
这件事，不是他主动要做的。
确实有人举报了赵远公司，加上上面有人有意无意地暗示。
长远公司虽然确实不错，但在权衡之下，它还不够“重要”。
既然如此，那就顺水推舟顺从了上面的意思。
另一边。
刘复伦回到办公室，给徐磊打了个电话。
“徐总，这件事我帮你问过了。”
“目前属于正常检查流程。如果过程中有违规执法，你可以直接联系我，我会处理。”
“但检查……还会继续。”
话说得很委婉。
意思却很清楚——帮不了。
徐磊沉默了一下：“明白。还是感谢刘区长。”
寒暄两句，挂了电话。
消息很快传回长远公司。
赵远听完，靠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良久。
赵远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带什么温度。
“行。”
他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冷意：
“既然这边的营商环境不适合我们，那就换个地方。”
“徐磊，立刻去找新的办公场地。”
徐磊一愣，随即点头：“明白！”
赵远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眼神渐渐锐利起来。
原本还想给这个区送点业绩的。既然不要，那就算了。
转眼间，国庆假期已接近尾声。长远公司也终于选定了新办公地点。
新办公地点选在省会林城的新开发区。这里在后世，是整个城市最繁华、最核心的商业区之一，但此刻仍是一片尚未完全开发的“潜力地”——楼宇稀疏，人气不高，租金却极低。
搬迁之前，徐磊曾提议直接把整层办公楼买下来，一劳永逸。赵远却摇了摇头：“先租。现在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一句话定了方向。
与此同时，刘家辉很快也得知了长远公司的去向。
隔了几天，他亲自拨通了徐磊的电话。“徐总，你好。我是张行长提过的辉煌投资的刘家辉。”
徐磊语气平静：“你好，刘总。”
刘家辉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张行长提过的那笔投资，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感谢刘总看重，不过我们暂时没有融资计划。”徐磊淡淡回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刘家辉一声轻笑。“徐总，这段时间……不好过吧？”
话里带着意味。
徐磊目光微冷：“刘总的手笔？”
刘家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继续说道：“我只是希望你们认真考虑。这段时间，你应该也感受到了。我们公司的背景和人脉，不是一般企业能比的。跟我合作，对你没有坏处。”
语气不重，却透着赤裸裸的威胁。
徐磊依旧平静：“不必了。多谢刘总提醒。”话音落下，直接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内，徐磊将通话内容复述了一遍。赵远听完，只是轻轻一笑：“先别理他，正事要紧。”
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屑。
几天后，刘家辉迟迟没有等到长远公司的回应，正准备再次出手，却被家中长辈临时叫去外地处理事务。时间紧急，他只能暂时放下这边的事情。
临走前，他冷笑一声：“反正也是到手的蛋，跑不了。”
在他眼里，长远已经被逼到墙角——迟早会低头。
会议室内，气氛紧绷。
“老板，版本已经完成，明天可以正式上线。”技术负责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赵远点了点头：“按照你们的计划上吧。”
他做事向来留一手。为了规避风险，专门成立了独立的子公司来承载游戏业务。就算有人冲着长远公司来，也牵连不到这边。
而另一款更重量级的项目《穿越火线》，也已经进入最后收尾阶段。
真正的爆发，就在眼前。
“现在首发版本，有哪些功能？”赵远问。
负责人迅速汇报：“竞速模式、道具模式、计时赛、驾照系统、夺旗模式。核心操作包括漂移和氮气加速。”
他顿了顿，补充道：“变现方面，有金币系统、商城系统、VIP战令、扭蛋抽奖系统。”
赵远听完，轻轻点头。
这些全是后世最成熟、最暴利的商业模型。而现在，他提前全部打包上线。连“夺旗模式”这种几年后才会出现的玩法，也一并塞了进去。后面还会陆续上线好友系统、排行榜、聊天系统，GP赛（赛季排位），SR引擎（变形加速）等等一个不落。
第二天，《嗖嗖卡丁车》正式上线。
推广资源全面倾斜——网吧管理系统、9966游戏网站、长远下载、社交网，全渠道同时投放。
流量，瞬间引爆。
后台数据开始疯狂跳动。
上线1小时，同时在线人数突破2万。办公室内爆发出第一波欢呼。
3小时，同时在线人数突破4万。气氛开始沸腾。
6小时，在线人数直冲6万。
但下一秒，突然问题来了。
服务器延迟突然从20毫秒飙升到800毫秒。游戏画面开始卡顿——漂移变成了“瞬移”，道具延迟触发，玩家体验迅速恶化。
紧接着，登录服务器率先崩溃。大量玩家被卡在登录界面，怎么点都进不去。
而更致命的是——几十万用户还在疯狂点击“注册”“登录”。流量如洪水般反复冲击系统。
服务器，直接炸了。
论坛上，“垃圾游戏”“骗子”的帖子开始刷屏。
办公室内，原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脸色骤变。
赵远盯着监控屏幕，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款游戏他基本上放了手，只解决了一些核心难题，剩下的全是研发团队自己干的。他信任他们，结果却等来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空气压抑到极点。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冷得发寒：“这，就是你们的压力测试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