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一旦被市场贴上某种标签，戏路，基本也就被一并封死了。
宝奈美，正是最典型的例子。
《爱情故事》让她一夜封神。
人气、国民度、讨论度，全都拉满。
可与此同时，“微笑初恋女神”这六个字，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扣在了她身上。
观众爱她笑。
资本也只敢要她笑。
想挑战别的类型？
难。
想转战大荧幕？
更难。
要打破这种桎梏，无非两条路——
要么，把原有标签推到极致，再拍出一部无法被超越的经典；
要么，直接用一个足够炸裂的剧本，硬生生砸碎原有人设。
可偏偏，这两样，她一样都没等到。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局面——
作品拍了不少，曝光也一直在，可反响，却始终不温不火。
就拿这次拿来参赛的《谎言来来来》来说。
票房一般，口碑也一般。
甚至还有影迷在影院外拉起横幅，公开反对她出演这种“颠覆女神形象”的角色。
——想转型，被骂。
——不转型，又被说没突破。
这种进退两难，几乎把她折磨得喘不过气来。
也正因如此，当李沐阳一句话点破她的问题时，她才会下意识追问，几乎没做任何掩饰：
“你……有适合我的题材？”
李沐阳点头，没有卖关子：
“有。”
“女主原本是高丽公主，远嫁大秦，成为丽妃。”
“结果大婚之日，秦王驾崩。”
“她被迫殉葬，封入地宫——”
他语速不快，却极有画面感：
“千年之后，因长生秘术苏醒。”
“爱恨未消，执念未散。”
“一个被时代埋葬的女人，跨越生死，只为等一个不可能的人。”
——秦朝。
——公主。
——长生不老。
——千年爱恋。
这些关键词一抛出来。
别说宝奈美，就连一旁一直保持“职业沉默”的霍文溪，都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她忽然发现——
这家伙不是在吹牛。
他只是随口讲了几句，可脑子里，已经隐约能拼出一部完整的大银幕画面。
刚才在她的预设里，李沐阳还停留在“豪门私生子”“玩世不恭的二代”这种标签上。
可现在再看——
这人是真的在做事。
而且，是那种站在创作者位置上的“做事”。
她忽然有点分不清。
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但身为助理，她很清楚一件事——
不该说的，就别说。
于是她只是多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点欣赏，却依旧紧闭着嘴。
另一边，刘若茵沉吟了几秒，现实地问了一句：
“这种体量的项目，投资不小吧？”
“钱从哪来？”
李沐阳喝了口果汁，语气随意：
“老詹在帮我联系好莱坞。”
“预算的话……两千万美金，应该问题不大。”
话音落下。
餐桌上，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三位女士的眼神，几乎同时变了。
最近这是怎么了？
夏国电影圈是要集体疯一波吗？
一部三千万美金的《英雄》马上开机，已经把整个亚太市场搅得鸡犬不宁。
现在又来一部两千万级别的历史动作大片。
这还让别人怎么玩？
要知道——
即将上映的《我是谁》，投资还不到一千万美金，就已经被业内视为“天花板项目”了。
宝奈美终于坐不住了。
她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矜持，语气却已经明显软了下来：
“等剧本出来……能不能先给我看看？”
话没说“我接”。
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李沐阳点头：
“当然可以。”
嘴上答应得平静，可心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起来——
和粉了两辈子的初恋女神，一起聊剧本、磨角色、讨论情绪层次……
这体验，想想就值。
刘若茵见话题聊得差不多了，没再继续，而是歪着头看他，语气轻快：“里奥，你后面怎么安排？”
李沐阳随口道：“下午随便转转，晚上参加闭幕式，明天回夏国。”
刘若茵明显有点失落，叹了口气：“闭幕式结束我还得跟剧组庆功，明天就飞湾湾录歌，估计要过几天才能再去内地了。”
李沐阳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语气很稳：“没事，我在帝都等你。”
刘若茵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那……庆功会结束，我去找你。”
李沐阳同样压低声音，笑得意味深长：“一起看你的大作。”
“讨厌！”
刘若茵抬手锤了他一下，脸却红了。
宝奈美终于看不下去，半真半假的抱怨：“喂，瑞妮，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旁边还有个刚经历失败婚姻的人？这么秀恩爱，真的合适吗？”
刘若茵不仅没收敛，反而笑得更坏了：“要不，借你用用？抚平一下你受伤的小心灵？”
宝奈美一噎，哭笑不得：“你这女人——”
几人正笑闹着，餐厅里忽然响起一阵压不住的惊呼声。
不只是客人，就连服务人员的神情都明显兴奋起来。
李沐阳都不用回头，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小里奥到了。
这家伙现在在小日子的影响力，丝毫不比北美弱，走到哪儿都是自带聚光灯的存在。
他顺着众人的目光回头一看。
果不其然——
小里奥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从入口走进来，在取餐区随意挑了点吃的，端着餐盘，径直朝这边走来。
这一下，轮到刘若茵和宝奈美失控了。
刘若茵捂着嘴，眼睛都在发光：“太帅了……”
宝奈美更是激动得直接切回日语：“来了来了！他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李沐阳一句也听不懂，但那种“铁粉雷达”全开时的气场，他感受得一清二楚。
很快，小里奥已经站到桌前。
他先是扫了一眼桌上的三位女性，眉头微挑，神情微妙。
一时之间，他竟分不清——哪个是正主？
还是说……全是？
他把餐盘往桌上一放，手指随意在几人之间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
“里奥，你可以啊，居然……”
话没说完，意思已经全在动作里了——
你小子，玩得挺花。
李沐阳翻了个白眼：“吃你的饭吧。”
可这会儿，刘若茵和宝奈美哪还顾得上他们俩斗嘴，已经双双凑了过去。
“莱昂纳多先生，我是你的忠实影迷！”
“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宝奈美甚至朝不远处挥了挥手，一名助理立刻小跑过来，举着相机准备合影。
小里奥也不扭捏，反而配合得很。
他故意一边一个，把两人搂得紧紧的，嘴角挂着坏笑，眼神却直往李沐阳那边飘——
看见没？
你的人，全是我的粉。
折腾了好一会儿，这场“粉丝福利时间”才算结束。
几人重新落座。
李沐阳顺手给小里奥介绍：
“我女友，刘若茵。”
“我助理，霍文溪，你见过。”
“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认真了一下：
“我偶像，铃木保奈美，粉了一辈子。”
前两个身份，小里奥压根没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李沐阳身边的人，身份高度统一——
女人。
可听到“偶像”这两个字，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宝奈美几眼。
要知道，李沐阳的圈子里，从来不缺国际级人物。
老詹、大小汤姆、茱莉亚、苏菲……哪个不是顶流？
可他从没用这种说法介绍过谁。
小里奥立刻不平衡了：“FK，你怎么不说我是你偶像？”
李沐阳头都没抬：“我对男人没兴趣。”
小里奥一噎，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刘若茵：“你的作品我看过，你不是……也对男人也没兴趣？”
作为特邀评委，老詹之前拉着他看过几部参赛片。
其中那部《美丽在歌唱》，两位女主之间的亲密互动，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刘若茵脸“腾”地一下红了：“那都是演的！”
小里奥却不依不饶，凑到李沐阳耳边，低声坏笑：“你是不是就喜欢，看自己的女人在镜头前——”
“FK，你够了！”
李沐阳直接打断，“信不信下次我给你也写一场裸镜？”
小里奥毫不示弱：“写啊，你敢写，我就敢演！”
空气里，顿时全是熟人之间那种又欠又热闹的火药味。
俩人一上来，连寒暄都省了，直接开火。
一句一句，针锋对麦芒。
语速不快，火气不小。
刘若茵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不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忍不住问：
“……你们，很熟？”
李沐阳随口就接了过去，语气敷衍得理直气壮：
“老詹电影的男主嘛，当然熟了。”
说完，他顺势扫了一圈餐厅，随口问小里奥：
“老詹呢？”
小里奥一脸嫌弃地撇嘴：
“还能在哪儿？跟那帮老家伙凑一桌呢。”
“说是最后在敲定获奖名单。”
“你也知道，我最烦那种场面——空气里全是算计，我一闻就过敏。”
他耸耸肩：“所以，溜了。”
“敲定获奖名单”这几个字一出来，李沐阳眼神立刻动了。
下一秒，他已经转头看向几位女士，语气自然得像在问要纸巾：
“你们谁手机能打国际长途？”
“我联系下卡梅伦。”
话音刚落，刘若茵脸色就变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拉住他的胳膊，低声却坚决：
“里奥，别这样。”
她看着他，语气认真到近乎固执：
“我想要一个公平的比赛结果。”
“要不然——”
“就算真拿了奖，也会不安一辈子。”
旁边的宝奈美和霍文溪，已经彻底傻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同一句话——
这人连奖项都能打电话干预？？
这已经不是人脉了。
这是外挂。
李沐阳看她这样，也没再坚持，只是轻轻“啧”了一声，把手机收了回去。
小里奥见状，立刻跟着起哄，笑得一脸欠揍：
“啧，果然——”
“对女人就是不一样。”
他故意拖长语调：
“那你怎么不顺便给老吉伯也打个招呼？”
“明年给我发个小金人，我提前练练感言？”
他当然清楚好兄弟的底牌。
李沐阳认识的好莱坞老家伙，何止老吉伯一个。
真要动手——一个小金人，只能算起步价。
圈里早有传言：
今年Stark旗下的三部作品，全都会冲击最佳编剧。
明眼人都懂——这特么，已经等于提前预定。
李沐阳懒得理他这套不着调的自嗨，直接掐断话题：
“你呢？”
“接下来怎么安排？”
这一问，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小里奥瞬间找到了倾诉对象，话匣子哗啦一下全倒出来——
“先回米国跑两场宣传。”
“然后和凯特去不列颠，准备首映。”
“接着澳国、纽西兰、再杀回米国轮番上映。”
“等忙完——”
他停了一下，嘴角压都压不住：
“《蜘蛛侠》也差不多该开机了。”
“听说老詹这次又砸了两亿。”
“这片拍完——”
他一本正经地看向李沐阳，郑重宣布：
“我。”
“就是国际巨星了。”
顿了顿，还不忘补刀：
“请叫我——里奥老爹！”
几位女士先是一愣，随即全被他这股欠揍又轻松的米式幽默逗笑了。
笑着笑着，心里却同时一沉——
三亿的大船还没上映。
两亿的小虫子，已经在路上了。
老詹这手笔，是真不讲道理。
只有李沐阳，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送了他一句标准、纯正、毫无修饰的中文——
“滚。”
小里奥听了，压根不当回事，反而笑得一脸轻松，反手就戳了回来：
“那你呢？”
“打算什么时候回米国？”
他语气一转，开始阴阳：
“我们这边都快忙疯了，你倒好——”
“天天躲在夏国泡女人，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李沐阳当即不乐意了：
“说得我好像真在度假一样。”
“我也有正事好吧！”
他顿了顿，语气还带着点理直气壮：
“这不，刚准备和我的偶像合作一部电影。”
话一出口，宝奈美心里那点最后的怀疑，算是彻底被掐灭了。
能被他用这种语气提起的“偶像”，本身就已经说明一切。
甚至在那一瞬间，她对接下来的合作，都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小里奥却丝毫不给面子，直接拆台：
“拍电影是假吧？”
“花样追偶像，才是真目的。”
李沐阳一脸无所谓，摊了摊手：
“那又怎样？”
“能和偶像合作，本来就是我的荣幸。”
这话说得太自然，反倒让人不好再接着调侃。
小里奥笑了笑，终于收起玩笑，神色也正了几分。
“说真的。”
“你最好还是多回来看看。”
他叹了口气，语气难得认真：
“现在这边，压力都大得要命。”
“老詹天天担心票房，整个人跟个焦虑大叔似的，逮谁骂谁。”
“也就你在的时候，他还像个人。”
“凯特那边更夸张，一天三场通告，晚上还经常偷偷哭。”
“外面还有媒体说她靠脱博眼球，她自己气得不行。”
“马特更忙，新戏刚接，《心灵捕手》又马上上映。”
“嘴上不说，背地里天天骂你不干正事。”
……
他说得很碎，很杂。
东一句，西一句，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从头到尾，没一句是在怪李沐阳。
可偏偏每一句，都在提醒他——你不在，所有人都仿佛少了点什么。
李沐阳听着，慢慢沉默下来。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抽身出来一段时间，竟然会让这么多人扛得这么吃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
“圣诞吧。”
“我一定回去。”
“之后要是有空——”
“咱们也经常聚聚。”
小里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情绪点到为止。
随后，他直接拍出一沓五十米刀的小费，招呼服务生过来收拾餐盘。
几句寒暄之后，众人也各自散去，重新投入到各自的忙碌中。
宝奈美和刘若茵，要为自己的作品站台。
小里奥，则要继续参加那艘“大船”的试映。
反倒是李沐阳，一下子清闲了下来。
他先给吴妍打了个电话，把港岛那边的谈判结果简单同步了一遍，顺带叮嘱她盯一下《心灵捕手》的内地引进。
吴妍在电话那头拍着胸脯保证：国内的事儿，她全包。
挂断电话后，李沐阳又带着霍文溪在文化村里随意转了转。
本来是想挑一两部片子看看。
可转了一大圈，才发现——
几乎没一部是他熟悉、或者感兴趣的。
清一色的鹅厂、中亚作品。
夏国的电影，只有一部。
——刘若茵的《美丽在歌唱》。
他站在海报前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进去。
怕打扰她工作，也怕给她添不必要的压力。
索性回了房间。
闭幕式的情况，和展映也差不了多少。
红毯上，依旧是些叫不出名字的电影人。
真正的主流大片，一部没有。
得奖作品，他更是一个都没听过。
唯一让人意外的，是刘若茵。
她竟然拿下了本届的最佳女主角。
李沐阳远远看着她被人群簇拥着祝贺，没有往前凑。
只是隔着人群，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恭喜。
低调，又克制。
可到了深夜，刘若茵还是悄无声息地，敲开了他的房门。
像是躲开了所有人。
那一晚，两人聊了很久。
聊她的新作，聊创作的困境，也聊未来的方向。
天色将亮时，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走廊重新归于安静。
第二天下午，养精蓄锐后的李沐阳，和霍文溪一同踏上了回程航班。
飞机刚起飞不久，李沐阳便随手向空乘要了几份当天的报纸。
果不其然——
今天的娱乐版，格外热闹。
《泰坦尼克》的试映消息，毫无悬念地，占据了多国媒体的头版头条。
小日子的媒体几乎是集体沸腾。
用词一个比一个夸张——
“史诗级爱情灾难大片。”
“足以载入世界电影史的时代之作。”
“重新定义商业电影上限。”
溢美之词，毫不掩饰。
而米国媒体的态度，则依旧是老一套的撕裂画风。
有称赞试映效果超出预期的；
有冷静计算成本、对票房前景表示悲观的；
也有阴阳怪气，说影片靠裸镜和情感噱头炒作话题的。
唯一达成共识的一点是——
没人觉得这部电影能赚钱。
在主流观点里，能回本，已经算是奇迹。
要是还能盈利，那简直就是神话。
不过，真正让李沐阳多看了两眼的，是另外两条消息。
关于《蓝星》和《心灵捕手》的评论，出奇地一致。
影评人口径罕见统一——
《蓝星》被称为“极具作者风格的科幻隐喻之作”，
“冷静、克制，却锋利得惊人。”
甚至有人断言，它会成为未来十年影史绕不开的里程碑。
而《心灵捕手》的评价则更加直观。
“情感真挚、不炫技，却直击人心。”
“一个关于天赋、选择与自我救赎的完美故事。”
不少媒体甚至直言：这是近年来，最有希望冲击学院奖的原创剧本之一。
再往后翻，关于京都国际电影节的报道也不少。
但篇幅，大多给了老詹和小里奥。
红毯、发言、合影，占据了绝对主角。
至于刘若茵等人的获奖消息——
只在角落里，挤着一个小小的豆腐块。
不细看，甚至都容易忽略。
国外如此。
国内，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受夏米交流会影响，《我是谁》恐错失引进内地机会的消息，赫然登上了娱乐版头条。
语气克制，却杀伤力十足。
二版位置，则是“湾湾女演员斩获京都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的报道。
标题不大，却足够醒目。
再往后翻——
《英雄》正式开机，剧组奔赴大西北取景；
陈小二再拍喜剧新作；
春晚首次彩排启动；
窦仙儿有望首度登上春晚舞台……
一条条消息，写得绘声绘色，热闹非凡。
与内地媒体一贯的正统、严谨、保守相比，
港岛的报道，则明显锋利得多。
几乎所有港媒的头条，都指向了同一件事——
佳和，错失富克斯多部大片发行权。
说法五花八门。
有说佳和得罪了内地大佬的；
有说它与富克斯彻底决裂的；
也有传言称，港岛院线同行正在联合围剿。
不管版本如何不同，结论却出奇一致——
佳和，这次是真的栽了。
受此影响，财经版上的数据触目惊心。
佳和股价一路跳水，跌得惨不忍睹。
各路股评人集体预警：
“建议尽快清仓，规避风险。”
反观另一边。
受英煌拿下“大船”发行权的刺激，强盛、MCL等几家影视巨头股价却在持续拉升。
机构纷纷预测——
这波涨势，很可能会持续到《泰坦尼克》上映结束。
舆论的反噬，也迅速传导到了作品本身。
影评人对《我是谁》的票房预期，愈发悲观。
主流预测是——
全球总票房，不会超过六千万。
佳和因此将面临，至少七千万港币以上的亏损。
甚至有人直言：
这可能会成为程龙影史中，唯一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商业失利之作。
这些判断，和李沐阳的预估，大差不差。
只不过——
媒体不知道的是，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经历这次事件后，佳和的衰落，很可能会比上一世来得更早、更快。
而它腾出来的市场蛋糕，很快，就会被强盛、英煌，甚至还有田明，迅速分食殆尽。
同一时间，霍文溪也在翻看这些报道。
和李沐阳的从容淡定相比，她的状态，几乎可以用“越看越心惊”来形容。
如果说前几天读报，她还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
那今天，她分明是在以亲历者的身份，重新审视这一切。
字面上看，所有消息都在围绕“佳和”展开。
可她心里清楚得很——
桩桩件件，背后几乎都绕不开一个名字。
李沐阳。
而更可怕的是——
他甚至连港岛都没踏足一步。
只是参加了一趟电影节，只是随口和人聊了几句，就硬生生搅动了整个行业的风向。
这种级别的影响力，已经不是“人脉广”三个字能解释的了。
当她看到媒体对《我是谁》的票房预测，再看到佳和股价那条几乎垂直向下的曲线时，心脏还是忍不住狠狠一缩。
那可是程龙大哥的电影。
那可是上亿投入的商业巨制。
说塌，就塌了。
没有铺垫。
没有缓冲。
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那一瞬间，她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亲眼看见了一把无形的资本屠刀，冷静、精准、毫不留情地落下。
霍文溪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身旁。
李沐阳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睡得极沉。
像是刚刚那一切风起云涌、惊涛骇浪，全都和他无关。
她心底却更乱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波操作，把佳和打到半死不活；
和卡梅伦、莱昂纳多称兄道弟；
几句话，就让铃木保奈美主动想合作；
和刘若茵之间的关系，更是暧昧得让人看不懂。
甚至——
她忍不住开始怀疑，刘若茵这次拿奖，会不会也和他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霍文溪越想，思绪越乱。
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生出了一个冲动——
把这些情况，立刻向杨守成汇报。
或许，借助老板的渠道，能查出一些这个男人的底细。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她狠狠地按了下去。
不行。
这样的新老板，绝对不能轻易试探。
万一被他察觉到什么……
她甚至不敢继续往下想。
霍文溪悄悄吐出一口浊气，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反正——
马上就要到夏国了。
再观望一段时间吧。
至少目前看来，这个老板，值得她赌上一把，好好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