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索性破罐子破摔,手一伸,直接把于菲红按回床上,居高临下,语气理直气壮:
“既然我不记得了,那你就——”
“亲自给我模拟一遍昨晚的情形。”
于菲红先是一愣,随即脸“唰”地一下红透,抬手就推他:
“你疯了!”
“好多朋友都住这家酒店呢!”
“隔壁、对门、走廊,全是熟人——”
她一边说一边躲,语气里已经带了点慌。
李沐阳却半点不在意,低声笑了一下:
“怕什么。”
“门一关,谁知道?”
气氛迅速升温。
空气里全是危险的信号。
就在这时候——
叮咚。
门铃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两人同时一僵。
李沐阳皱眉,语气明显不耐烦:
“等会儿!”
可门铃又响了一声。
他只好翻身下床,一边系衣服一边嘀咕,顺手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这才走去开门。
门一开。
李沐阳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赫然是张一谋。
以及——
苏婉。
苏婉目光在他脸上、肩上、再到屋内一扫,神色微妙,顿了顿,只说了一句:
“我还有点事。”
“先走了。”
转身就要告辞。
“等一下。”
李沐阳叫住她。
他语气恢复了正事模式,把昨晚和程凯旋酒桌上谈妥的事情简单交代了一遍——
关于“共建海绵宝宝产线”的初步想法、合作节奏、以及后续对接安排。
话音落下,门口的苏婉,和屋里的于菲红,几乎是同时红了脸。
一个在门外。
一个在门内。
隔着一道门,气氛却诡异地同步。
可很快,两人心里又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家伙……
昨晚都那样了,脑子居然还记着关心自己。
而且细心到了这种程度。
苏婉轻轻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张一谋这才笑呵呵地进门。
他站在屋里,目光不动声色地转了一圈。
沙发、茶几、窗边,再到床铺,像是在“采风”。
于菲红心里一紧,下意识也跟着扫视了一圈“案发现场”,生怕留下些什么不该有的痕迹。
反倒是李沐阳,半点不心虚,大大咧咧地问:
“张哥,什么事?”
张一谋笑着开口,语气轻松得很:
“明天才除夕。”
“正好趁今天,把《卧虎藏龙》再好好捋一遍。”
“细节敲死,我春节期间就能出个初稿。”
这话一出——
李沐阳脸当场就黑了。
他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生无可恋的苦笑,下意识看向于菲红。
那眼神——
像是在求救。
于菲红却仿佛听见了天籁。
她立刻站起身,语气无比正经、无比积极:
“对对对!”
“正事要紧。”
“你赶紧吃早饭,回办公室干活!”
说完,还顺手把包子往他手里一塞。
李沐阳彻底明白了——
今天这顿“早饭”,是他用尊严换来的。
匆匆扒了两口,连味道都没尝出来。
李沐阳已经被张一谋拖着往外走了。
于菲红替他把外套递过来,三人下楼,上车。
车窗外是临近除夕的帝都,街道比往常清冷几分,空气里却带着年关将至的味道。
车内却异常安静。
谁都没有再提早晨的事。
仿佛一转场,所有情绪都自动切换成了工作模式。
很快,车子停在北影门口。
还是熟悉的院子。
还是那条略显陈旧的走廊。
还是那间十几平米的小办公室。
两张桌子,四把椅子,一排书架。
热水壶在角落里“咕噜”作响。
李沐阳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落在键盘上;
张一谋坐在对面,翻开草稿本,眼神已经变得专注而锋利;
于菲红坐在一旁,负责整理资料和时间线,不时递上笔记或提醒节奏。
三人围着《卧虎藏龙》的提纲,正式开工。
最初的提纲,只是一个骨架。
李慕白、于秀莲、玉娇龙。
江湖、规矩、欲望、压抑。
可骨架要变成血肉,就必须一层一层往下细化。
“李慕白的动机,还不够具体。”张一谋先开口,“他为什么一定要退出江湖?只是厌倦,不够。”
李沐阳点头,在文档里加了一行备注。
“他不是厌倦江湖,是厌倦‘争’。”
“他想追求的是一种更高层次的‘静’——”
“可偏偏,他放不下于秀莲。”
张一谋抬头:“所以,他的矛盾核心,不是武,而是情?”
“对。”李沐阳敲下几行字,“外在是刀剑,内里是克制。”
于菲红在旁边补了一句:
“那于秀莲呢?她不能只是一个等待的人。”
李沐阳转头看她。
她语气平稳,却一针见血:
“她这些年替镖局撑着局面,是责任,也是选择。她不是被动压抑,而是主动承担。”
这句话,让张一谋眼睛一亮。
“对。”
“她比李慕白更清醒。”
“她知道两人之间有情,但她更知道,江湖有规矩。”
于是,提纲里原本简单的一句“多年相知却未言爱”,被拆解成数段心理铺垫——
一次对视。
一次欲言又止。
一次明明可以跨出的步伐,却在规矩前停下。
接着,是玉娇龙。
“她是反面吗?”张一谋问。
李沐阳摇头:
“她不是反派。”
“她是自由。”
“她身上有欲望、有天赋、有野心——但没有边界。”
于菲红轻声道:
“所以她和李慕白,是两种极端。”
一个克制到极致。
一个放纵到极致。
而于秀莲,则是夹在中间的现实。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
提纲从最初的三页,逐渐扩展到十页。
人物弧光被拉清。
情节冲突被前移。
李慕白的死,不再只是剧情需要,而是他“求静”的终极代价;
玉娇龙的跳崖,也不再是逃避,而是一种对自由的极端追求。
张一谋一边听,一边在草稿上狂写。
偶尔停下来,反复咀嚼某一句对白。
“这句可以留。”
“这段删掉,太直白。”
“情绪要靠镜头,不要全靠台词。”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翻纸声、敲键盘声、和水壶偶尔的轻响。
临近中午时——
原本粗糙的故事框架,已经被细化成清晰的叙事脉络。
人物关系、情绪转折、高潮节点,全都标注清楚。
张一谋合上草稿本,长出一口气。
“这下,春节我能动笔了。”
李沐阳揉了揉手腕,笑道:
“张哥,别写太快。”
“慢一点,让江湖长出来。”
窗外冬日的阳光斜照进来。
那间十几平的小办公室里——
一部后来震动世界的武侠故事,
正在一点点成形。
……
还好,这一轮创作并没有持续太久。
只是一个白天。
对张一谋来说,却像是把压在心口多年的一块石头,终于挪开了。
傍晚时分,他合上草稿本,把已经写满批注、折角翻毛的厚厚一摞纸往腋下一夹,语气难得轻快:
“够了。”
“这些,够我写一个春节了。”
第二天就是除夕,他得回老家,于菲红也早早定好了行程。
晚饭后,张一谋没再多坐,披上大衣就告辞离开。
办公室的灯熄灭时,走廊里只剩下脚步声渐远。
夜里。
迎春园的小家,灯光柔软。
积攒了一天的疲惫与克制,终于被释放。
窗外寒风凛冽,屋内却是春水暗涌。
一夜缠绵,不必多提。
翌日清晨,于菲红起得很早。
田明新置办的保姆车已经停在楼下,司机安静等候。
她换好衣服,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还没彻底醒酒的李沐阳,笑得温柔又从容。
“等我回来。”
门轻轻合上。
屋里重新归于安静。
可这份清净,并没能持续多久。
除夕当天下午。
李沐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吴妍一把拽走,直接拖去了吴田明家。
“少装忙,今天必须来。”
“老爹点名。”
语气不容拒绝。
等他进门,鞋还没换好,就愣住了。
客厅里,宝奈美已经在了。
她正陪着吴田明说话,神态自然,笑容温和。
看见李沐阳进来,她只是很自然地站起身,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动作熟练得,仿佛理所当然。
李沐阳心里“咯噔”一下。
那点酒后的模糊记忆,又不合时宜地翻了上来。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
宝奈美却并未察觉异样,或者说,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那是一种在最低谷时期养成的依赖。
安静、柔软,却顽固。
好在——
今天的吴家,实在太热闹了。
没过多久,门铃声便接连响起。
先到的是韩三坪、佟刚、那培康等一众电影署的大佬,亲自登门拜年。
礼盒一放,寒暄几句,气氛便迅速热络起来。
随后,是北影的中层干部。
再之后,是一批又一批北影毕业的优秀人才。
长安厂的骨干。
北影厂的中坚力量。
老先生门生故旧,络绎不绝。
不到半个下午,前来拜年的后辈,就已经不下百人。
各类年货、礼品,几乎把客厅堆成了小山。
连落脚的地方都要侧着身子走。
李沐阳和宝奈美站在一旁,几乎插不上话,只能被动点头寒暄。
却也正是在这份喧闹里——
两人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这个平日里话不多、脾气也不算好的厨子导演,
在夏国影视界,到底有着怎样恐怖的底蕴。
不是声势。
不是头衔。
而是一代又一代人,心甘情愿,登门拜年的分量。
想到这里,李沐阳忍不住低声感叹了一句:
“……真狠。”
宝奈美听不懂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客厅中央那个始终端坐、从容应对的大光头。
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也多了几分,被时代托举过的重量。
“今天——我亲自给你们包饺子!”
送走最后一波宾客,门刚关上,吴田明便把外套一脱,袖子往上一撸,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豪气。
那架势,不像过年。
像是要拍一场重头戏。
案板往厨房中间一摆。
剁肉、调馅儿、和面、醒面。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刀落在案板上的节奏清脆有力,肥瘦比例、葱姜蒜末的分量,全凭手感拿捏,连秤都懒得用。
吴妍本想上前帮忙,结果刚站过去就被嫌弃地挥开:
“别添乱。”
最惊艳的,是擀皮。
只见他左手一转,右手一推,擀面杖在指间飞快滚动——
一下两个皮儿。
圆润均匀,薄厚适中。
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他一个人供着李沐阳、吴妍、穆木三个人包不说,他自己还能抽空捏上几个,边包边指点:
“边缘薄一点,褶子要匀。”
“别贪馅儿,煮的时候容易破。”
李沐阳看得直摇头。
“职业的,果然还是职业的。”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吴田明抬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却是压不住的笑意。
厨房里水汽蒸腾,窗外天色渐暗。
锅里水一翻滚。
第一锅饺子下水。
不一会儿,白白胖胖地浮了上来。
香气四溢。
一大桌子饭菜也陆续上桌。
红烧鱼、酱肘子、凉拌三丝、清炒时蔬……
热气腾腾,年味十足。
众人围坐在一起。
酒杯举起。
“新年快乐。”
“平平安安。”
“来年顺利。”
杯盏相碰。
笑声交织。
也就在这一刻——
电视机里熟悉的旋律响起。
九八年的春晚,准时开播。
屏幕亮起,主持人熟悉的开场白回荡在客厅。
屋内灯火温暖。
窗外烟花零星炸响。
新的一年,悄然到来。
随着开场旋律响起,屋里几个人不约而同安静了两秒。
如今的春晚,还没被后世那种硬说教、包饺子、摔跟头、强说笑的氛围笼罩。
还是真正能让全国老百姓同时坐下来的晚会。
吴田明一边给众人添饺子,一边抬头看着电视,语气淡淡:
“这一届阵容不小。”
李沐阳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阵容不小。
因为今晚的几首歌——
会替《夏洛特》,把路铺平。
节目开场没多久,舞台灯光渐暗。
清澈的前奏响起。
汪菲与那莹并肩站在舞台中央。
共场《相约九八》。
第一句唱出口时,客厅里连筷子声都轻了几分。
汪菲的空灵,那莹的厚重,声线交织在一起,既温柔,又带着时代的张力。
这是真的对九八年的期待。
也是一代人的共鸣。
吴妍盯着电视,低声说了句:“这歌要火。”
李沐阳点头。
火的不只是歌。
是那种集体情绪。
而情绪,向来是票房最好的助燃剂。
紧接着,风格陡然一转。
灯光变冷,吉他声起。
窦伟抱着吉他,身后是一众乐队,唱起《曾经的你》。
舞台上没有太多修饰,只有旋律和态度。
摇滚气息在此时的舞台上显得有些锋利,却也正因如此,让人印象深刻。
吴田明笑道:“春晚敢这么排,说明风向在变。”
李沐阳心里清楚。
当主流开始接纳不同声音——
市场的边界,也在悄悄松动。
随后登场的,是温柔的女声。
刘若茵轻声唱起《约定》。
副歌一出,穆木直接放下筷子,轻轻跟着哼。
那种关于青春、遗憾与等待的情绪,在除夕夜被无限放大。
而这些情绪——
恰恰与《夏洛特》的底色重合。
李沐阳和吴妍对视一眼。
都没有说破。
但心里都明白。
今晚这几首歌,在电台、在电视、在千家万户的客厅里反复回响——
等电影上映时,只需要一个契机。
就能炸。
吴妍轻声吐出两个字:“稳了。”
李沐阳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气氛再次热闹起来。
这时,众人已经酒足饭饱,换到了客厅。
正好赶上华仔、阿宁、阿哲同台献唱《夏国人》。
旋律大气昂扬,合唱部分气势拉满。
那种家国情绪,在除夕夜被放到最大。
客厅里几个人也不自觉跟着鼓掌。
“这才是春晚的气场。”吴田明点头。
随后压轴登场的,是老搭档。
陈小二与朱老茂的《王爷与邮差》。
熟悉的节奏,密集的包袱。
每句话落地,客厅里都跟着笑声四起。
吴妍笑得直拍桌子,穆木差点把茶碗打翻。
李沐阳一边笑,一边往嘴里塞了颗大白兔奶糖。
满满的全都是新年的气息。
电视里是盛世舞台。
电视外,是烟火人间。
窗外偶尔有零星烟花炸开。
屋内热气腾腾,酒杯轻碰。
那一刻,没有资本,没有算计,没有市场分析。
只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可李沐阳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今晚这场春晚。
不只是团圆。
也是风向。
当旋律响彻全国,当情绪被点燃,当记忆被共同书写——
属于《夏洛特》的那一波浪潮,
已经在悄然酝酿。
新的一年,
要起风了。
·
零点的钟声,如约而至。
电视里主持人高声倒数,窗外鞭炮声已提前炸开一片。
“十、九、八——”
当最后一声“新年快乐”落下,整座城市像被点燃。
李沐阳一拍大腿,起身就往门口走。
“等着。”
几分钟后,他抱着几大箱烟花下楼,肩膀上还挂着一串红彤彤的长鞭。
寒风凛冽,空气里却全是火药味与喜气。
他蹲在空地上,熟练地拆包装、插引线、点火。
第一束礼花冲天而起——
“砰!”
金色火树在夜空炸开,碎光如雨,铺满整片天幕。
楼上阳台。
吴田明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那一簇簇绽放的光影,神色温和。
烟花照亮他那发亮的秃头。
他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轻声道:“这些孩子啊……都好好的,就行。”
吴妍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目光却比烟花更亮。
“田明影视今年得再上一层楼。”
“项目稳住,票房翻番,口碑也要立住。”
她语气不高,却像在给自己下军令状。
烟花再一次升空,蓝色光芒铺开。
宝奈美靠在栏杆上,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没谈事业,也没谈未来。
只是望着楼下那道忙前忙后的身影。
“要是以后每年都能这样……”
她声音很轻,后半句淹没在风里。
不知道是说烟花,还是说人。
楼下。
李沐阳点燃最后一箱“大满天星”,退后两步,仰头看着漫天光焰。
烟火在他瞳孔里一朵接一朵绽放。
他忽然咧嘴一笑,冲楼上喊——
“还是得放烟花,才有年味!”
声音被夜色拉得很远。
吴妍笑着骂他幼稚。
吴田明摇头,却也笑了。
宝奈美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片光。
烟花一阵比一阵高。
城市在轰鸣里迎来新年。
而他们站在光与火之间——
有人盼平安,有人盼高楼再起,有人盼一个说不清的答案。
至于李沐阳。
他拍拍手上的火药灰。
觉得这一年,
应该会很热闹。
·
重新回到楼上。
屋里依旧热闹,茶水还冒着热气。
李沐阳陪着吴田明又寒暄了几句,听他叮嘱新年多注意身体、项目别太拼;
吴妍笑着说改天要单独聊聊新年的计划;
宝奈美乖巧地在一旁倾听。
窗外烟花还在炸。
气氛温暖,却也到了该散的时候。
李沐阳主动开口:“时间不早了,我送她回去。”
吴田明点点头,目光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意味深长,却什么都没说。
夜里的马路出奇地冷清。
空旷街道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远处楼宇的窗户亮着零星灯火,天幕被烟花映得一阵红、一阵金。
宝奈美依旧挽着李沐阳的胳膊。
她仰着头,看着一朵朵礼花在夜空绽放,笑得明亮又纯粹。
那种笑——
像极了《东京爱情故事》里的赤名莉香。
热烈、坦荡、毫不掩饰心里的喜欢。
“能和沐阳君一起过夏国的春节,很开心。”
她的声音被烟花映得格外轻柔。
李沐阳侧过头,看着她被光映亮的侧脸。
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坐在电视机前,看着《东京爱情故事》反复重播的夜晚。
那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在现实里遇见这样一个女孩。
他笑了笑。
“能陪偶像欣赏漫天烟花,也很荣幸。”
宝奈美听见“偶像”两个字,笑得更开心了。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锦秋园门口。
她松开他的胳膊,小跑几步,又突然停下。
转身。
烟花在她身后炸开。
她站在光里,笑着看他。
“沐阳君,明天有什么打算?”
那神情,那语气——
像极了电视剧里男女主分别前的那一幕。
李沐阳心口微微一紧。
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挠挠头,难得有些不自然。
“补觉、码字……没什么特别安排。”
宝奈美“唔”了一声。
下一秒。
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举在身前,眼睛弯成月牙。
“我请你看《夏洛特》怎么样?”
烟花在头顶炸开,李沐阳看着那两张票,又看向她。
神情有些呆滞,
半晌,他才笑着点头。
“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