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那边，吴妍游刃有余，笑容标准，话术熟练。
递红包、递通稿、递人情。
一套下来，丝滑顺畅。
媒体这边，心满意足。
该拿的拿了，该写的也有了。
她甚至还能顺手聊两句行业风向，轻描淡写，却句句踩点。
——控场这块，她是真稳。
放映厅里，另一种热度——正在发酵。
一众大佬没散，围在一起，低声交谈，话题很集中——
《英雄》，“大船”，以及接下来整个市场会怎么变。
没人再怀疑，今天之后——
风向要变了。
不是小波动，是真正的要换天了。
角落里，李沐阳也没闲着，脸一变，笑容一挂，直接凑向崔新芹那一堆儿：
“几位老师——”
语气那叫一个乖。
“我这毕业作品……您几位给个评价？”
崔新芹当场笑喷，看着他那副“求表扬”的样子——忍不住。
“我还是头一回见——”
她指了指他。
“毕业作品烧三千万美刀的。”
马金武接刀：
“这种风气不能提倡！”
朱丛琪点头：
“不过一谋、菲红、陈昆这些北影学子，表现还是不错的。”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全在夸学生。
就是——不提他。
李沐阳当场破防，一脸委屈：
“崔妈，“能不能先评价一下我的作品？”
崔新芹看他一眼，慢悠悠来一句：
“单论剧本，马马虎虎吧。”
补刀还没完，马金武跟上：
“下学期，可以考虑开一门编剧课。”
朱丛琪立刻点头：
“这个可以。”
“保平进组之后，编剧专业太缺老师了。”
李沐阳：？？？
当场差点吐血。
你们这是夸我？
不，这是——安排我打工！
他心里飞快盘算，助教已经够累了，现在两边产业又齐开花。
下半年——肯定忙成狗。
再让他真去上课？
那不是找死？
崔新芹一眼就看穿了他，白了他一眼，直接安抚：
“放心。”
“自己选一门选修。”
“一周一次。”
马金武补一句：
“耽误不了你。”
“说不定……还能给你挑几个好苗子。”
这话一落，李沐阳微微一顿。
有点道理。
北影这是，尝到甜头了。
“剧本驱动”这套玩法，要往深里搞。
培养人，挖本子，再反哺项目，一条完整链路，很高明，
而，一周一节课，确实不占时间。
还能顺手给田明那边的剧本中心——捞点新人。
这买卖，也不亏。
他正准备点头，说一句“可以试试”，脚步声传来。
张一谋一行人，走过来了。
老谋子先一步上前，姿态放得很低，一一握手。
“几位老师辛苦。”
于菲红更直接，上前一把挽住崔新芹的胳膊，笑得很甜：
“崔妈好久不见，你气色不错啊。”
张一谋看向几位老师：“我也是头一次搞这种商业题材，还请多多指点。”
一句话，直接把话题，从“抓壮丁当老师”，拽回“电影本身”。
几位老师也顺势切换，开始复盘。
从调度，到表演，再到节奏，逐帧分析，句句专业，刀刀见骨。
李沐阳站在旁边，表面点头，内心放空。
听不进去一点。
太专业了，太细了，简直像在上课。
他正准备找机会开溜，一道身影，及时出现。
韩三坪。
直接一把把他拽走。
“走，救命。”
两人走到一旁，稍微安静，韩三坪脸色一收，不再轻松，开口
“阳子，跟你说个事。”
李沐阳一愣，也收了笑。
“你说。”
韩三坪压低声音，一句话，直击问题核心：
“《大船》的盗版碟，已经满天飞了。”
“各地黑录像厅，都快放烂了。”
他看着李沐阳，眼神认真：
“你有没有办法拯救票房？”
李沐阳一愣，下意识回一句：
“这事儿不该找有关部门吗？”
他心里都在嘀咕，文化、宣传、电影口的大佬，刚刚不都坐那儿吗？
随便拉个专项整治——不就是一刀下去的事？
结果，韩三坪苦笑，笑得有点无奈。
“现在搞，晚了。”
他摇头，语气都带点烦躁：
“大船的盗版碟，元旦就出来了。”
“这都几个月了。”
说白了，已经泛滥，该看的都看了。
该流的，全流出去了。
韩三坪越想越头疼。
“它在港岛——都干到一亿二了。”
“内地要是被盗版拖死——”
“连一亿都过不了……”
他咬了咬牙。
“那就丢人丢大了。”
李沐阳听完，心里却很清楚，盗版肯定有影响。
但对《大船》这种级别——伤不到根。
甚至，某种意义上，还是提前预热。
等一上映，反而更炸。
万人空巷？一点不夸张。
他也不藏，直接开口：
“放心。”
“影响，没你想的那么大。”
韩三坪差点急了。
“你别光安慰我啊！”
“来点实在的！”
“怎么拉一波？”
李沐阳笑了笑，语气很随意：
“其实很简单。”
他抬了抬手，缓缓道：
“这几天，重点宣传一个点。”
“观影体验。”
韩三坪一愣：“具体点？”
李沐阳看着他，一句一句往外丢：
“大制作。”
“大场面。”
“声效。”
“画面。”
“这些东西，只有在电影院，才是完整的。”
他顿了一下，补刀：“录像厅、盗版碟——给不了。”
韩三坪眼睛一亮，瞬间抓住核心。
“你是说，强化影院的视听冲击？”
李沐阳点头：“对，把这个概念打进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逻辑很清晰——
市场，是要“教”的。
观众，也是要“养”的。
你得告诉他们，为什么要花钱进影院，为什么不能在家看。
说白了，就是提前给理由，给认知。
慢慢灌，一点点洗。
等习惯形成，他们自然会走进影院。
这套东西，本质上就是资本套路。
不算光彩，但，极其有效。
韩三坪听完，整个人一顿，下一秒，
“啪！”
一拍脑门！
“我怎么把这招给忘了！”
他最近本来就玩嗨了。
什么话题制造、舆论发酵、广告植入、联合营销……
一套一套，已经炉火纯青。
现在——再加一招“教育用户”。
直接补全拼图！
他越想越兴奋，眼睛都亮了。
“不行！”
“得马上做！”
“现在就做！”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转头，冲门口大喊：
“妍妍！”
“过来！”
“商量个事儿！”
吴妍那边刚送完一波媒体，一听这语气，立刻会意，转身就走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不用多说。
下一秒，直接往角落一站，低声，快语，开始密谋。
李沐阳站在原地，看着这一老一少，两个狐狸，凑在一起——
越聊越兴奋，手还在比划，明显已经开始拆方案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心里就一句话——
行，后世那些套路，你们是——
全学明白了。
·
人群渐散，气氛却还在回温。
这时，崔新芹几人，终于从张一谋那边脱身，转头走了过来。
崔新芹先开口：
“学校这边，你还得再顶一阵。”
“《大宅门》一时半会儿完不了。”
语气很平，但意思很清楚。
继续扛。
李沐阳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行啊。”
反正，学生全泡在剧组里。
他在学校，跟个看门的差不多，清闲得很。
马金武拍了拍他肩膀，语气带点意味：
“别老盯着商业片。”
“话剧本子，也可以多写写。”
顿了顿，又补一句：“锻炼人。”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
《夏洛特》那套，再来一部。
李沐阳哪能听不出来，但他现在，哪有这闲心。
随口敷衍：
“等编剧专业带起来了再说吧。”
马金武点点头，也没再逼，点到为止。
几人简单寒暄，很快各自离开。
人一散，于菲红就凑了过来，声音压低，带点歉意：
“我可能……又要忙了。”
她刚刚已经听完安排，从明天开始，夏视、帝都卫视，两档访谈。
紧接着，全国路演。
魔都、江城、牛城、深市。
再往后，港岛、湾湾、京都、汉城……
一站接一站，密不透风。
李沐阳早就有数，这种级别的项目——
宣传，才刚刚开始。
他笑了笑，语气很轻：
“去吧。”
“我在帝都等你。”
说完，他眼神一转，坏笑：
“不过……”
“要不先把接下来的课……补一补？”
于菲红一愣，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懂了。
脸瞬间一红，手上不客气——
“啪！”
狠狠掐他一下。
但人却跟着他，脚步一转。
溜。
两人一前一后，直接从侧门消失。
放映厅，彻底安静。
·
相聚的时间，总是短。
一晃，三天过去。
于菲红，已经跟着《英雄》剧组，杀进宣传战场，满城飞。
忙到连轴转。
而李沐阳？
回归原位，白天码字。
晚上帮罗林改稿。
节奏，稳定得像流水线。
周末，难得清闲。
他一觉睡到自然醒，把这几天的消耗，全补回来。
起床、洗漱，随手抓了个包子，一边啃，一边打开网页。
丫虎首页，依旧是奥斯卡。
铺天盖地。
谁实至名归。
谁名不副实。
吵翻天。
但，真正的流量中心。
还是——大船。
票房十八亿美刀。
横扫十一项大奖。
小里奥没提名。
凯特错失影后。
每一个点——都是炸弹。
另一边，刘小丽的《千手观音》，热度也不低。
媒体几乎一边倒好评。
甚至，开始翻她履历。
一级演员，舞团台柱，奖项一摞，为了女儿放弃事业。
人设，瞬间立住。
评论区清一色——夸。
再往下翻，《诺丁山》也在。
虽然被奥斯卡和大船分走不少流量。
但票房，才是硬通货。
上映一个半月，全球三亿八。
离四亿一步之遥。
媒体几乎统一口径：破四亿只是时间问题。
甚至可能成为——史上唯一一部破四亿的爱情片。
李沐阳啃着包子，顺手心算。
这一部，
茱莉亚分账+片酬，至少——九千五百万。
直接封神。
妥妥的好莱坞一姐。
而他和苏菲，也能各拿四千万。
皆大欢喜。
李沐阳咽下一口包子，轻轻感叹一句：
“不愧是票房女王。”
下一秒，眼神微动，心里已经有了方向——
这种项目，风险低，成本可控，回报爆炸。
以后，可以多搞几部。
关掉丫虎，顺手点开搜乎。
页面一跳，李沐阳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三个月，连续迭代。
这玩意儿，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半成品”了。
频道齐全、内容饱满、排版规整。
整体气质，干净、大气。
甚至——广告都开始饱满起来了。
虽然分辨率还卡在640，但味儿已经出来了。
有点真正的门户站的样子了。
这一切，都踩在他之前定的节奏上——
每周至少一项功能。
每月一个小版本。
每季度一次大升级。
稳扎稳打，滚雪球。
现在，终于效果出来了。
他正准备继续翻，目光一顿。
科技版头条，有点意思。
【四通&华远联合斥资六百万美刀打造新琅】
【又一门户网站重磅来袭】
李沐阳直接笑了。
“好家伙——”
“给对手打广告？”
这操作，多少有点离谱。
要不是他心里清楚，这俩站背后的都是艾特信。
他都要怀疑，搜乎是不是突然觉醒了“圣母体质”。
吐槽归吐槽。
手没停，点进去。
页面一开，他愣了一下。
不是内容，不是设计。
而是域名。
李沐阳眉头一挑，直接笑出声。
“现学现用啊。”
这帮人，是真会抄。
而且抄得挺狠。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一沉，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不行。”
“一会儿得问问张向阳。”
“这些域名到底谁的？”
这种资源一旦丢了，那就是白送钱。
这买卖，不能干。
想着，他继续往下翻。
新琅首页，打开。
熟，太熟了。
内容架构，排版逻辑，甚至信息流分发——
都和搜乎一个味儿。
明显，一套编辑班底，一套内容系统，两边共用。
但细看，还是有区别。
新琅，偏时政、财经，调性更正。
搜乎，娱乐、体育、搜索，更轻，更抓流量。
打法不同，但底子，犹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沐阳随手翻了翻当日内容。
下一秒，眉头一挑。
头版，几乎被两件事霸屏。
大船、《英雄》。
标题一个比一个炸：
【大船一千五百家院线同步上映，单日狂揽五千万】
【票房直冲五亿，《夏洛特》神话或将被打破】
【影院观影，才是真正的视听盛宴】
【小里奥、凯特有望来华宣传】
……
李沐阳看着，都愣了一下。
“这么猛？”
他心里迅速对比。
上一世，内地三亿六已经封神。
这一世，直接冲五亿？
有点夸张了。
但，也不是没可能。
舆论、排片、市场情绪，全拉满，那就是爆。
他继续往下滑，《英雄》同样炸。
【内部点映口碑爆表】
【特效不输好莱坞】
【正面对撞《大船》，胜算几何？】
【张一谋放话：剑指两亿美刀！】
【有望登陆北美，冲击奥斯卡】
……
一条比一条狠，一条比一条会带节奏。
别说普通网友，连李沐阳自己，都看得有点上头。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心里一句话——
吴妍、韩三坪，这俩人把舆论这套东西，算是玩明白了。
他正琢磨吴妍这套宣传打法，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这院子收拾得真不错！”
声音还没落，人已经进了厅堂。
吴妍牵着张向阳的手，大大方方往里走。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李沐阳抬眼一扫，嘴角忍不住一抽。
一个，是刚刚新闻里还在刷屏的新琅创始人王智东。
另一个，瘦高个，小眯眼，一脸精明相——
靠科技起家，后来去养猪的丁三石。
好家伙，门户三剑客，直接齐活。
张向阳一看到李沐阳，立刻不自在了。
像被家长逮住早恋的小学生，手一松，悄悄把吴妍的手甩开。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被发现。
李沐阳看得直翻白眼，懒得拆穿，抬了抬下巴，示意几人坐。
他自己慢条斯理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神情淡定。
“不是在忙《英雄》的宣传吗？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
吴妍笑眯眯地坐到他旁边，一点不见外。
“盯一下龙山搬家，顺路来看看咱的新院子。”
说得轻巧，但她的目光已经在院子里来回扫了好几圈。
明显是来“验货”的。
当初李沐阳砸钱收这些大杂院的时候。
包括吴妍在内，几乎没人看好。
觉得又旧又乱，还不好打理。
结果现在——
装修一完成。
一套套院子修复出来。
青砖灰瓦，回廊影壁，层次分明。
两进四合院一字排开。
谁看谁心动。
问题从来不是大杂院不好。
是你——没钱整。
李沐阳眉头一挑。
“龙山搬家？”
这话，他还是头一次听。
吴妍也不绕，啪的一声，把几张图纸直接拍在桌上。
“我和苏婉商量了一下，这片院子的使用规划，做了个初步方案。”
她把图往前一推。
“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李沐阳低头一看。
心里当场“咯噔”一下。
好家伙，当初他买的时候，一个个劝他别折腾。
现在刚装修好，人还没住热乎。
就开始，想分蛋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