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松了些力道。
顾泽手忙脚乱拿出手机,打开银行卡余额,才发现余额根本不够。
他平时花得痛快,姜梨以前给的钱,早就被他拿去吃饭、买鞋、给白沅送礼物,还装阔请同学消费。
早就把姜梨以前给的钱花得七七八八。
他先给几个室友打电话。
没人接。
又给认识的同学发消息。
对方一听借钱,回复得比平时慢了很多。
还有人直接问他是不是惹上了什么事。
顾泽急得额头冒汗。
“我现在只能弄到三万多,剩下的我以后补。”
沈厌掀起眼皮。
特助已经很懂眼色地看向女保镖。
啪。
白沅又挨了一下。
她疼得捂住脸,妆也花了,刚才精心维持的可怜模样碎得干净。
“别打我了……我有钱。”
顾泽愣住。
白沅含糊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我可以转。”
她心里恨得厉害。
那些钱是她辛苦从那些追求者者里,一点点弄来的。
就想攒着买包和衣服,方便接近更高层次的人。
原本还想靠着顾泽再多骗些。
可再打下去,她这张脸都被打坏了。
顾泽看她的眼神更感动了。
“沅沅,我以后一定还你。”
白沅没接话。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骂他废物。
白沅咬着牙,把三万转给顾泽。
顾泽凑够六万七千三百块,手指抖得厉害。
“转到哪里?”
套房里没人回答。
沈厌连看都懒得再看他。
顾泽忽然明白过来,低头找到姜梨的头像。
他点进转账页面,金额填上去时,心里堵得发闷。
以前姜梨给他钱,总是小心翼翼地问他够不够。
他从来没觉得那些钱珍贵。
可现在,转账页面上的数字让他脸上发烫。
转账成功的提示弹出来。
顾泽把手机举起来。
“已经转了。”
特助确认后,才向沈厌点头。
沈厌慢条斯理起身。
黑衬衫随着动作抻出利落线条,宽肩窄腰,
被西装裤压出近乎苛刻的冷肃感。
他走到顾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来你很喜欢她。”
顾泽没听懂,抬起肿起的脸。
“什么?”
沈厌垂眸,语气平静。
“那就有苦一起吃。”
顾泽脸色一变。
下一刻,保镖扣住他的下巴。
巴掌接连落下。
顾泽那张平日里最爱拿来装温柔的小白脸,很快红肿起来。
白沅趴在地上发抖,眼里却多了点说不清的庆幸。
至少狼狈的不止她一个。
顾泽起初还在喊,后来声音越来越低。
他咬着牙,心里对姜梨的怨气一点点堆起来。
如果姜梨肯接他电话,事情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她明明最听他的话。
她明明以前连他皱个眉都会慌。
沈厌看着顾泽那张肿起来的脸,心情终于顺畅了些。
姜梨若是看见他这副样子,大概也该清醒。
这种东西,哪里值得她多看。
他偏头看向特助。
“拍一张。”
特助立刻明白。
沈厌整理袖口,神情淡漠。
“送去别墅,给她看看。”
“是。”
顾泽听到这里,又挣扎起来。
“你不能让姜梨看见我这样!”
沈厌低头看他,眼神很淡。
“你没资格再见她。”
顾泽声音卡住。
白沅趴在旁边,发丝凌乱地贴着脸,眼里全是难堪和不甘。
沈厌没有再看他们。
他转身往外走,特助跟上。
走到门口时,男人脚步停了停。
“别墅那边,晚餐照她喜欢的做,但要营养全面。”
特助低头应下。
沈厌又道:“衣帽间重新整理,日常护理按最高标准安排。她要什么都给。”
“明白。”
走廊灯光落在他侧脸上,下颌线绷得很紧,
领口敞开的地方透出冷白肤色。
他明明要离开,却连姜梨晚上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特助跟在身后,心里对姜梨的危险等级再次往上提了一档。
电梯门打开。
沈厌迈进去,神色已经恢复成平日的冷淡。
套房的门关上后,客厅里安静下来。
沈厌离开后,压在顾泽肩上的力道才撤开。
顾泽趴在地毯上,半天才撑着手臂爬起来。
他脸颊肿得厉害,嘴角也在流血,。
白沅被女保镖放开时,发丝散乱地贴在脸侧,眼妆被泪水冲得花,脸颊高高肿起,看着比顾泽还狼狈。
两人对视几秒,谁都没先开口。
难堪比疼更磨人。
顾泽别开眼,喉咙发紧。
他脑子里还留着沈厌坐在沙发深处的样子。
黑衬衫贴着宽肩窄腰,领口开着,手骨修长,打火机在掌心轻合,连眼皮都懒得抬。
那样的人,他惹不起。
这笔账,只能算到姜梨身上。
一定是姜梨在背后告状。
如果她还像以前那样听话,今晚的事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白沅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眶很快又红了。
她咬住唇,像强撑了很久,终于靠进顾泽怀里。
“顾泽哥……”
顾泽手臂僵了下,还是扶住了她。
“姜梨怎么能让她的金主这样对我们……”
白沅声音虚弱,脸颊贴在他胸口,眼泪很快浸湿一小片衣料。
“她以前就算生你的气,也不该做到这一步呀。”
顾泽脸色更沉。
这句话正好戳在他最在意的地方。
在白沅面前,他一直是温柔体面的学长,是能把所有事处理好的男人。
可今晚,他被人按在地上,连还钱都要白沅帮忙。
“沅沅,对不起。她以前再闹,也不会这样对我。”
顾泽咬着牙,肿起来的脸让他说话有些含糊。
“不怪你。”
白沅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脸颊肿着,神色却依旧做出柔弱依赖的样子。
“我知道你也很难受,可是那三万块……我真的没办法。”
顾泽一怔。
“三万块怎么了?”
“那是我借了贷款。”
白沅低下头,手指攥着衣摆。
“我不敢跟家里讲,家里要是知道我为了你借钱,一定会骂死我的。
顾泽哥,我以后怎么办啊?
我一个月生活费也没多少,还不上会不会出事?”
顾泽胸口那点愧疚压过了难堪。
他看着白沅肿起的脸,又想到她刚才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这个女生是真的心疼他。
她明明也害怕,却愿意拿钱救他。
可姜梨呢?
姜梨明知道他最爱面子,还让那个男人把他踩到地上。
她以前装得听话乖巧,到头来这么狠。
六万七千三百块。
她甚至记得这么清楚。
小气,恶毒,还故意让他丢尽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