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抬起头。
宴会厅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色正装,身形高大,眉眼冷峻。
是陆承野。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直落在姜梨身上,
然后移到她中指上的戒指,最后落在她旁边的裴时珩身上。
裴时珩和陆承野的视线在空中撞上。
裴时珩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不疾不徐地往姜梨身边走近,掌心自然地落在她腰侧。
指尖微收,像是在无声地说:我的。
陆承野的下颌线绷紧了。
他压着一口怒气,大步穿过人群,三两步走到姜梨面前。
"姜梨,你闹够了没有?"
陆承野这一声,让附近的宾客同时看了过来。
姜梨还没来得及开口。
裴时珩就侧身往前半步,把姜梨挡了小半个身位。
“承野,注意场合。”
裴时珩的声音依旧温和,语速不急不慢,
像在提醒一个不小心失礼的朋友。
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半分退让。
陆承野压了压火气,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
“时珩,我知道你好说话,
姜梨生我的气,找你帮忙我能理解。
但你配合她发朋友圈演情侣,搞这种假交往的把戏,是不是过了?”
他的目光越过裴时珩看向姜梨,语气里带着笃定的嘲讽。
“你气我可以,闹脾气可以,
但你不该拉别人配合你演假情侣。”
听到这番话,姜梨听得眉心微蹙。
她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陆承野。
这人是不是脑干缺失了。
这陆承野到现在,竟然还没有承认分手这个事实。
他自始至终都觉得,她发朋友圈是赌气,跟裴时珩交往是演戏,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逼他低头。
这人的自信到底是哪来的?
【宝。】
【他这不叫自信,这是自恋型人格障碍。】
【在他的世界观里,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你离开他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你在耍小脾气。】
【建议直接打脸,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姜梨没动。
因为她身边的男人,已经替她做出了回应。
裴时珩低下头,看了姜梨一眼。
那道目光很轻,很柔,像在无声地确认:你还好吗?
姜梨冲他眨了眨眼。
裴时珩唇角弯了弯,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陆承野。
“不是假的。”
三个字,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陆承野愣了一下。
下一秒,裴时珩低头,握起姜梨的手。
银白色的对戒,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将她的手抬起来,在众目睽之下,低头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这个吻极尽克制,却又带着让人心惊肉跳的虔诚。
男人的呼吸扫过她手背上那一小块皮肤。
带起一阵无法忽视的酥麻。
他没有立刻抬起头,而是用略带凉意的唇瓣。
在那个金属戒圈旁边的皮肤上,轻轻蹭了一下。
这个动作太犯规了。
姜梨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耳尖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男人的深栗色头发柔软。
垂眸的片刻,睫毛在冷白皮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
他做这个动作时,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像是向全世界打上独属于他的标记。
做完这个吻手礼,裴时珩抬起头,直视着陆承野的眼睛。
“承野,正式介绍一下。”
他语气平缓,咬字却极重。
“她不是在陪我演戏。”
“姜梨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未来的妻子。”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块在酒杯里融化的声音。
周围看戏的圈内朋友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裴家太子爷,从不参与任何争抢的好脾气绅士。
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高调宣布自己抢了好兄弟的女朋友。
【啊啊。】
系统率先崩溃。
【宝你听到了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他家族的人面前!】
【这不是吻手礼,这是盖章!】
乔玥站在旁边,眼睛亮得快冒星星了。
裴屿白抱着双臂。
“我表哥这占有欲,藏都不藏了。”
“帅啊,珩哥。”
旁边一个公子哥低声感叹。
宴会厅里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开始蔓延。
可所有人的声音,在陆承野耳朵里都变成了模糊的嗡鸣。
他盯着裴时珩吻过姜梨手背的那个动作,瞳孔微缩。
如果裴时珩真的和姜梨交往了。
那么那天,酒吧客房里他们一定发生了什么。
得出这个结论的一秒钟。
陆承野只觉得全身血液直冲脑顶,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裴时珩。”
陆承野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眶充血发红。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彻底不顾形象地愤怒质问。
“我把她交给你照顾,是因为我信你。”
“我把你当兄弟,你就是这样趁虚而入的?”
周围的宾客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
大家开始交头接耳。
姜梨的手指,在裴时珩掌心里微微瑟缩了一下。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当做物件一样争论的场面。
更讨厌陆承野这副高高在上质问的语气。
她刚想开口反击。
裴时珩却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捏得很紧。
那是一个极具安抚意味的动作。
姜梨侧头,看到男人那张向来挂着礼貌笑意的脸。
眼底的温度已经彻底降至冰点。
他不再是那个温和克制的钢琴王子,更像是一条被触碰了逆鳞的漂亮毒蛇。
终于亮出了獠牙。
裴时珩将姜梨挡在自己身后,他迎着陆承野充满恨意的目光。
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姿态,声音平和得像在聊天气。
“趁虚而入?”
裴时珩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
“承野,你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
如果不是你一次次把她推到我身边,我连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
陆承野张了张嘴,想反驳。
可他脑子里飞速闪过这段时间的画面。
他确实把姜梨一个人丢在旁边,甚至让裴时珩一次又一次地照顾姜梨。
姜梨看着陆承野那副,又愤怒又哑口无言的样子,
连最后一点周旋的耐心都消失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从裴时珩身后走出来。
“陆承野,不是裴时珩趁虚而入。”
姜梨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恼怒,只有陈述事实的冷漠。
(ps有作者有话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