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飘洒洒的大雪如约而至,一天一夜下成了一个粉妆玉砌的世界,屋顶地面落了厚厚的一层雪,无论大人娃娃都是乐意见这大雪的。“今冬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老农们欣喜地里有了墒,娃娃们高兴这白雪,打雪仗、堆雪人有了新鲜的玩物,小手抓了一把,用舌头一舔凉津津的沁人心脾。
青青也喜欢雪,昨天她就和丹阳说好了去外面转着看雪呢。只是早上还有好多的活计,她得帮着父亲把家里门口的雪清一清。
院子里杨兆山早上起来就清理出了一条路,先和老伴铡了草喂了牛,他便开始忙着清理雪了。
丹阳照例围了条红围巾,在这白雪皑皑中更显的娇艳动人,如同花朵一般。杨兆山见丹阳过来便喊停了青青“你们去玩吧,不关紧的活。”
青青便把铁锨往墙上一靠,拉着丹阳进了自己屋里,围上了围巾便出门了。
这会儿各家各户都是扫雪忙,路上的雪已经没了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青青,这声音真好听!”
“可不是。”青青把手放在口袋里,也开心的回应,自己现在是大姑娘家了,但还是喜欢这雪,要不是怕丑被人笑话,她还真想跟丹阳打个雪仗玩呢。
两个人沿着路朝河边走,深深浅浅的脚印证明去河边的人不少,农村里没什么玩的地方,这大雪的天去地里河边看看雪景也解了闷。
到了河边的小路上,果然就见了不少年轻人,沿着小路走着,时不时拿脚蹬一下被雪压弯的小树,“哗啦”一声雪籁籁而下,众人四下快跑,一片笑闹之声。
四处茫茫一片洁白,连傲寒的青松柏树也被积雪披上了一层外衣,偶尔青绿透出,让人格外的赏心悦目。两个人站了一阵就是有些冷,青青想回家,丹阳拉住了她“刚出来你就走,等会儿玉良就过来呢!”
“好啊,丹阳你又拉我来当电灯泡,你们约会我在这里碍事呢。”青青就开始“修理”好朋友。
丹阳笑着躲“我一个人过来不是不得劲嘛!好人,他又不是外人。”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子,丹阳挽了青青的胳膊,两个人慢慢往前走,不大会儿就看到玉良过来了,他也不是一个人,旁边还有一个人王向阳。
青青是认识他的,与元宵节时碰到的王向阳真是判若两人,低着头无精打采,青青想,大约他是真的喜欢那个瑞苹吧,分手真伤了心。
王向阳见了青青也是有些意外,他和玉良是铁哥们,和丹阳也是熟悉,今天是玉良邀他出来散心的。
四个人打了招呼便往前接着走,丹阳爱说爱笑,为了活络气氛她是小嘴叭叭个不停。可青青依然感觉很别扭,这样容易让人有误会,她想起元宵节母亲对她说的话,不能和不熟悉的男人一起玩,容易传闲话。她便拉了丹阳说“你们玩吧,我得回去了,俺娘说晌午包饺子,她一个人还带着孩子忙不过来。”
“还早着呢。”丹阳不愿让青青走。
“你们玩吧。”青青笑着便往回走。
青青到了家,棉鞋也有些湿了,大雪封门在家没事都是烤火,侯桂兰见她回来,忙又在火盆里扔了些柴,火便腾腾燃了起来,小石头在屋里闷半天,一见小姨回来就伸手要小姨抱。
青青忙接了他逗他,将脚伸在火边烤着。
“你大娘今上午来了,说丁庄有个小伙子,家里条件也不错,等着路开了你们见见面。”侯桂兰笑着对小女儿道。“小伙子的爹是行医的,在村上开了个药铺,小伙子也跟着他爹干这行,闺女,这可是没说的,你大娘可真给你下劲了!”
侯桂兰很是开心,青青要是成了,那她真是扬眉吐气了。有个干部女婿再有个当医生的女婿,她也算没说的了。
青青低头不语,自己过了年就十八岁了,农村里这个年龄都是有婆家的人了,该在家准备嫁妆,她的好朋友丹阳就是,明年腊月就出门子。姑娘家迟早都是要走这一步,她也没有反对。
“青青,咱不学你二姐,娘总对你们讲,这世界上都是普通人多,普通人咱就别想太多,只要人看着不错就行了。你二姐就吃亏在她当年挑挑拣拣,最后找个啥?差不多就得了,人占不全。”侯桂兰又苦口婆心劝三丫头,她是真怕了青玉当年的挑剔,怕青青再学得跟二丫头一样的挑。
“娘,我知道的。”青青是个随和之人,更何况她又没有二姐的好相貌,拿什么去挑?
“哎,这就对了。”侯桂兰甚是欣慰小女儿的懂事,拿了木棍将埋在灰烬里的红薯刨出来,喊着女儿趁热吃。
烧好的红薯拍去灰烬,外皮一揭露出里面的红薯肉,烤的焦黄发红,散发着浓浓的香甜,咬一口面甜沙糯让人回味无穷。青青吃着,把小石头急的不行,撑着身子要夺,侯桂兰呵呵笑“馋嘴猫儿,那个你不能吃,等你长大了,咱家多着呢!”说罢起身从柜子里面取了一块饼干递到了他手里,好歹占住了嘴。
“找你姥爷去,我跟你小姨去包饺子,等会儿让我小石头吃!”侯桂兰将孩子递给了老伴,她自去灶屋收拾着准备包荠荠菜饺子。
母女俩分了工,一个烧火焯水,一个和面炒鸡蛋,荠荠菜绰了水挤干剁碎,放在油锅里一炒,放上鸡蛋翠绿清香。
馅盘好,母女俩一个擀皮一个包,不大会儿高梁拍子上便摆满了精巧好看的饺子。侯桂兰看着女儿包的好看,心里很踏实,她的小女儿这两年在农活、家务上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就算出了门子她也是放心的,至少不用被婆家人笑话这不会那不会的了。她盼着小女儿能和丁庄那个小伙子成,医生在村里可是受人尊重的人,谁都会头疼脑热,谁都要生病,这是个永远不会失业的工作,青青要是有福气和人家成了,真是上辈子烧高香了。
“娘,这荠荠菜闻着怪香呢。”青青说着就取了小勺子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青青,娘给你说多少回了,做饭的时候别做着吃着,这是咱自己家你这样没人管,要是到了婆子家这样,人家该不愿意你了!”侯桂兰重了语气,“以后不能这样了!”
“娘,我就是尝一口嘛!”青青觉得母亲小题大做,尝一口饺子馅挨了母亲一顿吵。
“说你的都是为你好,你只管记住了,前两年咱村有个媳妇就是有这个毛病,做着吃着,让人家婆家人看不起,不是散伙了,姑娘家无论干啥稳稳当当的,让他们挑不出错来才好。”侯桂兰语重心长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