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汉的主要目标还是大儿子建业，毕竟他月月见工资，大儿媳青玉也是过日子的好手，听春桃讲隔三差五的去乡供销社卖鸡蛋，家里喂了两头肉猪，就是现下建业说没有钱，明年两头肉猪一卖可是好几百块钱呢。建成这小子估摸着手里也有些钱，老伴讲次次问他要钱，他都说砖厂没发工资，鬼才相信他的话，这小子现在也是过的独了，也会藏着掖着了。
两个儿子能拿出来小二百块钱，就够给建芬办嫁妆了。他们是儿子该为我排忧解难，老子养活你们长大容易？你们是应该的，这样省的我低三下四借别人的钱了，将来还要还。
陈老汉抽着烟，眼睛巴巴的望着前面，时令已经进入了交九，寒风刺骨不大会儿，他只觉得身上寒浸浸的，便开始四下走动着取暖。
陈建业下班时间是固定的，到了村头就看到了父亲一个人四下里踱着步，便喊道“爹，你在这里干啥呢？”
“建业，你下班了？我等你哩！走吧回家吃饭。”
一听这话陈建业心里就先抽了抽，他想到了今年青玉生产前爹和继母也是这样着等他，让他回家吃饭。“爹，我都没和青玉说，等吃了饭我再回去就是了。”
陈老汉吹胡子瞪眼“咋？让你回家吃碗饭都请不动你了？今晚你们兄妹四个都给我回去我有事。”
“那我总要回去跟青玉说一声吧。”
“有什么说的，这点事你都当不了家？”陈老汉回怼儿子，就和他往家走。
建成听话他又下工晚，等会儿让他娘叫他一声就中，主要是建业得过去。
陈建业心里是七上八下不得平静，这到底又是因为啥。“爹，有啥事您可说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到家再说！”
父子俩到了家，陈老汉便同儿子讲了换亲之事，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建业也不说什么，换亲也不是啥少见的事，无非失些面子罢了，一娶一嫁彼此也省事。
冯二秀也没有做什么好饭，一锅玉米糁子汤，熬了一锅豆腐粉条菜。她本不想喊建成，但老头子今天发了神经，一定让她去喊建成过来，她只得往二儿子住的院子去。
二儿子每个月挣六十块钱，给自己每个月二十块钱养小峰供孩子吃奶粉，还要给杜老三交房租，听说还带着神经病春秀去乡里看病，建成几时能攒下钱来？她的意思就是让建业把钱出了就行，何苦攀扯着让建成也出钱。
到了地方冯二秀便拍门喊儿子，不大会儿建成就出来了。
“建成，别做饭了跟娘回去吃，你爹让我叫你呢。”冯二秀给儿子比划。
建成冲娘比划着问有啥事？他正做着饭呢。
“把火熄了，等会儿你给她捎一碗回来。”冯二秀吩咐着儿子，就跟着儿子进了屋，春秀看她进来忙往里屋里藏。
“躲什么躲？瞅瞅你把这屋里造成啥了？”冯二秀没好气的骂。
建成跟娘比划着让她不要骂，就去里屋交待春秀好好在家，晚会儿给她带饭。便拉了母亲往外走，一边锁上了门。
都是各自的忙，这段时间为了建伟和建芬的事，冯二秀好些天没有看到二儿子了。建成瘦的厉害，脸颊凹陷颧骨突起，让冯二秀看的一阵心疼，她心里明白这都是在砖厂累的，回来还得伺候那个祸害，什么都让建成做，连碗应时饭都吃不到嘴里，这样下去身子怎么能受的了？
“建成，干啥都得悠着来，累了就歇两天，钱啥时候也挣不完身子要紧。”冯二秀给儿子比划。
建成也冲母亲比划着说没事，说春秀现在吃着药在家不怎么闹。
“回去了你爹说啥你都不要管，就说你没钱知道吗？”冯二秀还是心疼二儿子，冲他比划着说。
建成不明所以便问母亲啥事。
冯二秀也不说，让他只管记住她说的话。
两个人到家，他们已经先吃了。冯二秀为建成盛了饭拿了馍让他多吃，她也盛了饭端着去了上屋。
陈老汉见人已经齐了，便清了清嗓子道“今天让你们都回来是建伟建芬的事马上就到日子，咱们坐在一起商量商量。”
听了父亲这样一说，几个人都停住了吃饭看向他。
“建芬最小，为了建伟做出了大牺牲，也为我和你们娘解了大难出了大力，但你们也知道家里的情况，这些年乱七八糟的事一大堆，为建伟花钱最多！”陈老汉说着抓了一边的笤帚就扔向小儿子，陈建伟哎哟一声，忙接住没皮没脸的嘿嘿笑，来掩饰尴尬。
陈老汉骂了一通小儿子接着道“如今两个人的终身大事都定下来了，家里的钱只够建伟娶媳妇，这建芬是你们唯一的妹妹，就当我老汉借你们的，不管怎样要让建芬体体面面的出嫁，别的闺女有的她也要有。”
建业算是明白了今天这顿饭的含义，要钱。
他垂下头，于情于理建芬出嫁，他当大哥的该为妹子添嫁妆，青玉也同他商量了，建伟建芬结婚，他们每个人都给二十块钱，就这都是他一多半的工资了。主要他现在也是三个孩子，小女儿吃奶粉，他们几口子人吃穿，还有外债未还完，每个月也是紧巴巴的。
“建业建成，你们两个当大的怎么说？”陈老汉见两个儿子闷头不语，便问道。
“爹，得多少钱？”建业问道。
“咋着不得一二百块钱，柳家也是紧巴，有个天天吃药的娘，咱们为建芬置办些，她过去了日子也好过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