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婆婆是好意,但拿着鸡出门到底不方便,建芬忙拒绝“不用不用,鸡留着下蛋吧,俺姑家也养了好些鸡呢,我给她买些营养品就是了。”
“那中。”柳成说着就进里屋,直接取了二十块钱,他才结了工钱的,想了想又拿了十块钱,将钱给了建芬。
建芬一看是三十块钱,心里有些不得劲,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天,她知道柳成攒点钱有多不容易。他出力流汗自己都不肯花钱,刚过完年时柳成得了风寒,为了省钱连药都不肯去买,日日在家硬扛着,愣是自己好了。
这三十块钱让建芬只觉得沉甸甸的,心里生出了怜悯还有羞愧,似乎是让自己心安又或许是不愿欠他太多,建芬只拿了十块钱,将剩余的二十块钱放在了桌子上。
“你都拿上,咱们离姑家远,你好不容易去一次,身上有个钱方便,也多给姑买点好东西。”柳成说着又把钱塞给了她。
建芬咬了嘴唇,心里暗道我本不想要,是你非塞给我的!她便不再拒绝,将钱装在衣服口袋里。
洗了碗便收拾了自己的两件衣服拿了包袱包好,就出了屋向母子二人告别。
“那你路上慢点。”柳成娘叮嘱儿媳妇。
“嗯,我知道了。”建芬心里顶不是滋味,明明是自己期盼了许久的事,为什么心里这般的不舒服?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只有沉重。
我肚子里的是马军的孩子,我们才是一家人。想到了孩子,建芬仰起了脸决绝的走出了柳家的大门。
建芬要步行去乡里,乡里的澡堂有供人过夜的单间,她住一晚等早上五更时同马军哥一起去县城。
走出村子,心里沉重的负担仿佛也没有了,虽然对不住柳家,但她总要为自己活一场,与其要一辈子受煎熬,不如当断则断,或许就走出了不一样的人生。
步行到了乡里,建芬径直往澡堂而去,跟澡堂老板要了一个单间住了下来。长了这么大,她还从没有奢侈到住单间,单间里一张简易的单人床,一边就是个小浴池,建芬知道这是为乡里的有钱人准备的,不用去挤大池洗澡。
走的累了,建芬躺在床上好睡了一觉。
再一觉醒来窗外已经有些暗了。
既然来了她也想好好洗个澡,才不浪费这花了的钱,只是她忘了带毛巾,反正去了县城也要用,建芬就锁好门准备去街上的商店里买条毛巾买块胰子。
建芬觉得今天自己太是破费和奢侈了,买好东西又去买了一个烧饼,准备今晚上就吃这个凑合一下。
正拿着烧饼转身就与一个人碰了个照面,不是旁人却是青青,似乎也是过来买烧饼。两个人的关系其实有些尴尬,有点亲戚吧,但是却又有疙瘩,本想各自低头走开,但又碰了个面,不说话又不美气,青青便冲她笑了笑,先开了口“建芬,你买烧饼呢。”
“嗯。”建芬应了一声便冷着脸走开了。
青青见她对自己爱搭不理的,心里有些不大舒服,早知道就不和你说话了,架子这样的大。
青青一边买烧饼一边觉得奇怪,建芬怎么回事,手里拿着毛巾胰子看着是去洗澡,这天都黑了啊,手里还只买了一个烧饼。可转念一想青青就笑了,直骂自己多管闲事,乡里到柳沟也不远,人家又有女婿,你闲操什么心啊。
建芬回去美美洗了个澡,这才睡觉去。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建芬辗转反侧不得入眠。不知怎么了她竟然有些内疚起来,心里觉得对不起柳成来,自己今天做了一顿饭,他竟然那么的高兴,结了工钱,一下子就给了她三十块钱。明明自己不是讨厌他吗,要走了为什么自己又是这样的不舒服?
建芬强迫自己不想他,让自己想马军和孩子,构想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好日子。是的,自己一生的依靠是马军,马军是比柳成更有本事的男人,他肯定会让自己和孩子幸福的。
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只是睡的极不踏实,这里到底不是自己家,大半夜的还有人来往。这样子醒了几次,看着外面的天蒙蒙亮,建芬便起来了,简单洗漱了一下,背着行李就出了屋。
喊醒了看门的大爷开了大门,建芬走大门便朝约定的地方走去,季节快交芒种,早上的天依旧有些凉意,时不时的传来几声布谷鸟的叫声,预示着一年一度的麦收大忙即将到来。
建芬站在路边翘首企盼,不住的朝着马军家的方向张望,心里充满了期望。
四轮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建芬终于看到了她的马军哥,正驾驶着四轮车朝她而来。
建芬兴奋的朝他挥手,马军在她面前停了下来。“你坐前面吧,再穿件衣服早上冷。”马军道。
“没事,我没敢拿厚衣服。”建芬挨着马军坐下,坐在马军哥身边就是冷她也不怕,什么也不怕。
马军听了便从一旁取了他的旧外套给了建芬,让她穿上。
建芬笑的甜蜜,顺从的穿上了那件饱含着心上人味道的衣服,迎着东方的朝霞往前驶去。
这样的感觉真好,夫妻本该如此,同心协力一起迎接风风雨雨,并肩同行成为彼此的依靠和支撑。有他在侧,一颗心都是踏实的,建芬时不时的偷偷打量身旁的人,这个才是她的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