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笑了,只是那笑又苦又涩。“我的老上级就是这个病去世的,做了手术只多活了一年多,就复发了。”
医生见他了解,便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如果有条件还是应该搏一搏。”他总不能对他说,做了手术能再撑个一年多就很不错了,撑个三五年的就算是运气好的,但这样太残忍了。
我没有万贯家财去搏啊,难不成因为我,弄的债台高筑,还让她们娘几个怎么活?既然是肝癌了,迟早都是要死的,还不如为他们留些钱。
建业冲医生道了谢,就回到了病房,青玉早收拾好了,见了他回来,便道“咱们回去吧?”
“中,我感觉身上松快了不少,回吧!”建业说。
三个人又坐车回去,气氛比来时更沉闷,重重的压在每个人的心里,几乎要窒息了一般。
下了车到了乡里,建业让他们等一等,他要去供销社一趟。青玉知道他要干嘛,以后都是花钱的地方,怎么能这样的惯他们,他们当出来是干啥的!
“建业,回吧,买什么买!”青玉拉他。
建业甩开了她的手“你不要管,我答应孩子们的,自然要做到!”
建业买了一包硬糖,装进包里这才又坐上了弟弟的车。
到了村头,三个人就看到了倩倩抱着冰冰,身边跟着小石头正在翘首企盼,一见了他们回来,三个孩子高兴的冲他们跑来了。“爸,妈!”
建业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搂住了三个孩子“你们怎么在这里啊,这么冷的天。”
倩倩又是激动又是高兴“俺们昨天天黑也过来了,没等到你们,今天等到了!爸,你咋样啊?”
“没事,你看爸不是好好的?”建业抱起小女儿。
倩倩高兴的笑了,就坐上了二大的自行车后座,喊着小石头也坐车。
小石头便往妈妈的自行车上爬,他要像大姐一样坐车。
青玉心烦不已,没好气的抱着小石头坐上车。孩子无邪的笑着,只当他们的爸爸妈妈回来了,怎知他们的心事重重啊。
陈老汉也是心里不得安静,这两天在家度日如年般的难熬。一心里想着他心爱的大儿子,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只能是借烟解愁,一根接一根的吸着烟,强打精神照应三个孩子。还好大孙女倩倩现在是个懂事的,一放学就带着两个小的,不然真能把他给吃了去,他是最烦带这小娃娃。
听到孩子的欢笑声,陈老汉站起身子一看,原来是他们从县上回来了。
“建业,咋样啊?”陈老汉急急的问,就伸手去接小孙女。爸爸都回来了,她怎么还会要爷爷,便头往爸爸肩膀上一趴,来拒绝爷爷的抱。
“没事,您不用担心。”建业道。
陈老汉又看向儿媳妇青玉,青玉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有心事,事情没儿子说的那么简单,他也没有多问,让建业回屋休息,坐了一路的车了。
建业到了屋里就取出那包水果糖来,一个孩子分了五个,又另外分给倩倩五个“这是给我倩倩的奖励,我知道这两天我们不在家,你喂猪带弟弟妹妹,出了大力。”
倩倩高兴的接了过来,又分给弟弟妹妹一人两个。“两个小坏蛋,大姐待你们好吧?”
两个小的高兴的说好。
建业把剩下的递给弟弟建成“拿回去让小峰吃吧。”
建成怎会要,一想到大哥得了瞎病,他心里就难受的不行,那么好的大哥,家里什么事都是全靠着他,好人不长命,哪怕让他替大哥也好哇!
只是嫂子说要瞒着大哥,建成强压内心排山倒海的难过,连连冲大哥摆手不要,让他赶紧躺床上休息。
“拿着,又不是啥金贵的,给孩子的!”建业塞给了弟弟,就回了里屋,一路颠簸,他真的也是累了。
陈老汉看着大儿子躺下,便出了屋,来到灶屋里,细问起青玉来。
青玉未语泪先落“爹,建业不好,他是肝癌!”说完低声啜泣起来,她捂住脸,死死忍住不敢大声哭。
陈老汉听了如五雷轰顶,几乎站立不稳,他扶住了门焦急的说“不能治了?”
“医生说他发现还算及时,得到省城去开刀做手术。”青玉抹了泪说道。
只要能治就好说,陈老汉心下略安“那就去省城,只要能治,咱砸锅卖铁也治,得多少钱?”
“医生说最低得准备三千块钱。”青玉想到这个钱心里就发愁不已。
陈老汉也吃了一惊,三千块钱,就是把他炸了卖了也找不来这么多钱啊。“你别愁,咱凑凑。”
青玉痛苦的点了点头,不管她平时再怎么不喜欢公公,最起码在这最难的时候,他分担了自己的压力,让她多少有些依仗。
要筹钱看病,自然得尽快,看着建业吃了饭,青玉嘱咐倩倩在家看好小石头,她抱着小女儿冰冰就出了门,她要回娘家,找父母和大姐救急。
两个村的距离并不远,青玉抱着小女儿匆匆走在这黄昏里,到了如今埋怨、难过都没有用,青玉只能逼自己站起来,扛事,硬着头皮也要扛。
天黑的早,青玉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青玉拍起了门,院子的狗就亲昵的叫了起来,仿佛知道是家人回来了。
不大会儿,青玉就到了娘的声音,一边走一边说狗“别叫了,别叫了!”
青玉喊了一声娘,泪水就蓄满了眼眶。
侯桂兰听出了是二丫头的声音,忙开了门“青玉,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了?”说着就接过了她怀里的冰冰。
青玉欲言又止,跟着母亲进屋里。杨兆山正同外孙子一冬在剥玉米,见了青玉现在回来心里也是一咯噔,莫非和建业生气了?他朝老妻后面看了一眼,不见小石头回来,那应该不是生气了。
青玉一进屋里就哭了起来,把杨兆山和侯桂兰急的不行,“青玉,到底是怎么了?你说!”
从青玉断断续续的讲述中,老两口才明白了原委,也如晴天打了炸雷一般的不敢相信,那么好的建业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大病,老天爷您怎么就不睁眼啊。
动静惊动了在另一屋里的青梅,她抱着小儿子,也来到了上屋里,看到了哭泣的二妹,和面色沉重的父母。
侯桂兰就向大女儿说了建业的事。
青梅吃惊之余就说妹子“那就去省城,建业是乡镇干部看病能报销,听说花不了多少钱,好像去省城得先垫钱回来拿着手续报。”
青玉听了意外的看向大姐,她这两天都忙晕了,去县医院时确实没花多少钱的。大姐这样一说更加肯定了青玉去省城看病的决心,只要这两天把钱凑够了,他们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