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那个死货，在老大家住的好好的，非得搬回来，我把灶屋收拾一下，这不也年下了嘛！”冯二秀最是喜欢吃柿饼，入口绵软甜丝丝的。到底还是我的闺女惦记我，还记得我爱吃这个。
冯二秀一边吃着就拉着亮子喊闺女进屋里，准备给女儿生个火烤烤，她看女儿脸都冻的青紫。
火生起娘俩便坐在火旁，冯二秀道“听你爹讲上个集你去卖菜了？”
“我今年种的菠菜和蒜苗多，也吃不完卖点是点，今天也去了，摆在大哥家店前面，这样不用掏会费。”
冯二秀撇嘴“你就该这样，你爹你二哥天天去给他们帮忙，你去他店前面摆摊咋不行？这样就对了，她青玉能做生意你也能干，你爹说他们的生意好的很，真的假的？”
“我在那里半天，店里店外都是人，几个人都忙不过来，人家娘家人在帮忙，我就回来了。”
冯二秀那是羡慕嫉妒恨“这媳妇还真是能干呀！想着你大哥成了那个样子，她估计都守不住要走呢，谁知道这水性扬花的人还是个烈妇，啧啧！”
建芬听了忍不住说“娘，您说的这叫什么话，俺大哥只是病了又不是别的。”
冯二秀白了女儿一眼“这不只咱俩在嘛，我跟你说，你大哥就跟个废人没啥两样了！”
建芬其实觉得大哥挺可怜，待自己也好，她不愿母亲说大哥，毕竟这些年大哥为家里出力最多，什么事都是他跑前跑后办的。她岔开了话题“玉霞和莉莉呢？”
“她们能干啥出去玩了！芬啊，我跟你说，你这样，反正你大哥家是两间的店面，又离会场近，不如你明年也进些东西摆那里卖，学学做生意。我是知道的你在家憋屈，出来了省得伺候那老太婆，你也学点本事！”
母亲这话说到了建芬心里去了，今天她可是见识了哥嫂的好生意，做生意是条好路子。她在家也实在是过的憋屈，天天婆婆阴阳怪气的管东管西，揪着自己的错处不停的说。那个人除了听他娘的，没有一点的主见，还木讷的天天待在家里，这日子真是过的一言难尽。
建芬就又想到了自己的身孕来，才燃起的斗志瞬间熄灭了，“娘，再说吧！”
冯二秀仿佛看出了女儿在犹豫什么“你这离生还远着呢，做生意可比种地省力气，只用进些东西，看着就是了，比你在家可省劲的多。”
这倒也是，自己才两个多月，况且别人反应大要死要活的，自己却是没啥反应，不如明年开春就试一试。
冯二秀见女儿听进去了她的话是眉开眼笑“这就对了，你过年回来可别忘了去你大哥家看看，既然想在他门前摆摊，就拿些礼给他三个孩子掏些压岁钱，你大哥那个人最是看重姊妹情。”
建芬点了点头，又陪着母亲说了一阵的话，她便告辞回家了，年前了都是忙。
建芬骑车到了自己家，柳成正把劈好的柴往墙边垛，摆的细心又专心，一摞摞码的整齐。建芬很不喜欢他这一点，柴迟早都要烧何苦这样，就爱在这小事上下功夫。你要让他出门干个啥，那难为的直在家团团转，真是投错了胎，该脱生个女人家。
支好车子，建芬也不搭理他，就往屋里去，骑了一路车她也累了，想回屋躺一会儿。
外屋床上的柳成娘见儿媳妇回来了就问“菜卖完了？”
“嗯，卖完了。”建芬回答。
“卖了多少钱？”
“五块钱。”
“把钱给我。”柳成娘毫不客气，尽管她缠绵病榻，但脑子不糊涂，自从建芬犯了那次大错后，儿子挣的钱，卖牲畜、粮食的钱，都是她拿着的，他们花钱问她要。
就这点上让建芬特别的生气，明明是他们夫妻挣的钱，却没有一点支配的自由，买个油盐酱醋什么都要问她要，一要钱她总是要说好多，当真让人恼火。
建芬迟疑了一下，还是掏出了剩下五块钱，放在了婆婆身上，便径直回了自己屋。
建芬和衣躺在床上，拉了被子盖上，心里全是婆婆刚刚的话，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我在外面冻的不行卖了这点钱，回来你就要走了，哪怕你想想我的辛苦，给我个一块两块的也好。我种的菜我去卖的，回来你就这样要走，实在是太过分了。
看来娘说的对，我是得出去做生意，在外面挣多少，全是我说的！
她正想着，外面又传来了婆婆的声音“建芬、建芬！”
建芬烦婆婆，你儿子就在外面怎么就不叫他，就会这样动不动扯着嗓子喊她。她不想动就大声道“娘，我今天有些累想躺躺，你叫柳成扶吧！”
外面柳成娘听了，便也没有再继续喊，儿媳妇如今有了身子，是货真价实他们柳家的骨血，建芬又去卖了一天菜，歇歇就歇歇吧，等晚上吃饭了再说。
建芬把手抚在了小腹上，心道我是沾了你的福了，换成以前你是不得不起来，不然啥话婆婆都能说出来。
也是孕期的缘故，建芬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再醒来外面天已经黑了，柳成过来叫她起来吃饭，他已经把饭给做好了。
也是快过年家里买了肉，柳成特意切了些肉炒了白菜胡萝卜，闻着倒是香，建芬已经没了早孕反应，也乐意吃肉，只觉得香的很。
柳成娘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儿媳妇，建芬这胎看着像娃子呢，反应小饭量大，还特别爱吃肉。想着她心里也高兴，不管前面多少风波，我柳家终于是有后了，等我死了也有脸见他爹了。
柳成娘一高兴就吩咐儿子“成儿，这马上也快年下了，建芬有着身子，一年了挑两只不下蛋的鸡杀了，咱们过年。”
“中，听您的。”柳成回答母亲。
“建芬，咱菜地里菠菜和蒜苗还有多少？”柳成娘又接着问。
建芬一边吃饭一边回答“还有不少呢。”
“不是还有一个集吗，这几天你们早点收拾过年的东西，到年三十了再赶个集，菠菜过了年就长老了，不中吃了。”
建芬嗯了一声算是答应，对于最后一个集，她不太抱希望，家家户户该买的都买的差不多了，不比今天正是办年货的时候。管它呢，少挖一些卖不完自己过年吃算了。
吃了饭洗了锅碗，建芬按着婆婆的吩咐开始发面，准备明天蒸馒头。
建芬和着面，柳成就将他下午去打麦场里拽的麦秸，倒在了灶膛边的地上，在麦秸中间扒了一处空地，准备把发面盆放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