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子是马家的孩子不差,可他也是他们陈家的孩子喊他舅,建成是真担心亮子长大以后学成了马家人的样子,岂不是害了孩子?可不送回去,亮子跟着爹娘也是件愁人事,父母年岁渐长怎么有精力有钱带大亮子,况且柳家死活不肯,亮子回马家似乎也是最好的路,可想到马家的为人,建成只觉得心里头不踏实。他就给父亲比划着说了自己的担忧,也将去年进货之事讲给了父亲听,让父亲一定三思而后行。
果然陈老汉就发了大火,狠狠一脚踢翻了他前面的水盆,把建成三个都吓了一大跳。“王八蛋!坏出水了!如今你求着我,老子要新仇旧恨一起算!”
建成忙拉劝父亲,比划着说“咱为亮子想,别让大哥再担心,嫂子都不让跟您和大哥说的!”
陈老汉呼呼喘气“为什么不对我说?他老马家横,老子也不是吃素的,白白吃了他家一次又一次的亏!”
“警察都教训他们了,他们也赔了钱的。”建成比划着劝父亲,他的本意是想让父亲再想想有什么好办法,怎么能让亮子到了马家不被带坏,却没想到父亲发了这么大的火。
“你吃了饭一会儿去把建芬接回来,我去乡里打听打听情况,看马家突然想接回亮子是因为啥,反正老子这次是不会轻易如他马瘸子的愿的!”陈老汉跟儿子比划完,就推了自行车又往乡里去。
他来乡里自然就是找大儿子建业。
快晌午时侯桂兰带着自己在家蒸好的面条过来了,她就怕他们忙,带过来她顺手做了些面汤,几个人就趁空各自吃了。她们娘仨都在,青玉就强制让建业去休息,她们仨能忙的过来。
建业就和冰冰去午休,青玉送小石头上了学,母女仨得了空就坐在外面一边看生意一边说话解闷。
青梅眼尖先看到了去而复返的陈老汉,她捅了捅妹子“你公公又回来了。”
三个人就都站了起来,侯桂兰忙打招呼“德顺哥,你吃饭没有啊,锅里有面汤,还有蒸面条。”
最初结亲戚时,陈德顺觉得自己大儿子是个公家人,有些瞧不上杨兆山和侯桂兰。可自打建业生病后,别看他是个混不吝,可心底真是佩服和服气亲家俩口子,见了面都是格外的热络。“我吃过了。弟妹,又劳你来帮忙了。”
侯桂兰乐呵呵的笑“搁家也闲着没事,出来还热闹些。”
陈德顺把车支好,就问起建业来了。
青玉道“他才睡下。”
青玉只觉得公公此来没好事,不愿他惊扰了建业。
陈老汉哦了一声,觉得这种事青玉打听起来可能比建业管用,便对儿媳妇道“青玉,你过来我跟你说两句话。”
青玉是纳闷不已,跟了公公到了店里,谁知道建业就也起来了。这下正好,陈老汉就又对他们说了马家要接走亮子的事。
建业与建成的想法一致,他觉得亮子回马家是最好的归宿,但堪忧亮子的将来。
“暂不管以后,唯今是先弄清楚马家为啥要接走亮子,我就怕他把孩子卖了。”陈老汉道。
建业笑了“卖倒是不至于。”他看向青玉,“要不你跟兰兰嫂打听一下,她消息通,看看马家这些天是不是有啥事。”
青玉不是爱管闲事之人,但说到底也是心疼亮子那个孩子,便答应着出去,拐到了隔壁店里。
王兰兰正坐在店里打瞌睡,一见青玉就坐直了身体,给青玉递了个小凳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青玉,这会儿不忙了?”
青玉坐了下来“一阵一阵的,俺哥歇了?”
“可不是,人家有功呗!”王兰兰笑。
“我这会儿也没事,也是瞌睡就找嫂子解个闷。”
“那敢情好!”王兰兰抓了一把瓜子塞到青玉手里。
“嫂子,也不知道马军家店里开门没有,想买点布做个被罩让倩倩用。”青玉吃着瓜子就先扯到了马军。
“开门了,早上我去买菜时见他站在门口,只是没有见他媳妇。你听说没有?他前媳妇盼娣怀孕了,这说明啥?马军是个骡子不会生!我觉得他媳妇跟他吵架指定是因为这事。”
“真的假的?”青玉也是意外,要是兰兰嫂说的属实,这就能解释了马家为啥要接回亮子了。
“八九不离十,盼娣家门口的人都说盼娣在家犯小病呢,这事弄的真是啪啪打脸。”王兰兰最爱听这东家长西家短,说起来也是格外的兴奋。
“我们都不知道呢。”青玉道。
王兰兰笑“你们怎么知道,天天忙的昏天暗地,你说这人就是不能把话说太满了,以前马军妈天天说盼娣不会生,谁知道问题出在自家人身上,这下看她怎么办!”
想到马家的所做所为,青玉心里也觉得解气,又坐了坐青玉就回了自己店里,对公公和建业说了盼娣怀孕之事。
陈老汉重重踩灭了烟头“好啊,原来如此!我说这马家人为啥示好呢,是他儿子是骡子不会生!这回是他老马家急,我不急了。你们忙吧我就回家了。”
建业送父亲,他欲言又止“爹,亮子也是咱家的孩子,咱为孩子想,别太过了。”
“反正老子总得把一切都算上!”陈老汉说的不容反驳。这还真是一个好消息,你老马家也开始走背运了啊!
陈老汉只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冲儿子儿媳摆手让他们回去,他就骑车往家走。
建成已经接回了妹子。建芬已经显了怀,冯二秀正和女儿儿子说话。
建芬听了母亲的话,说道“回他家就回吧,这样我也不担心他了。”她对亮子的感情很复杂,母爱也有但不多,因为亮子是她耻辱的证明,但又是她十月怀胎的骨肉,她始终对亮子很躲避。如今既然马家要接回他,从此她对母亲也不愧疚了。
陈老汉回来看玉霞出了门,就把马军不能生育的事向几个人说了。“孩子他们想接走我不反对,但至少得这个数!”他伸出了一个手指头。
“一千?”冯二秀道。
陈老汉斥老妻“你那点儿出息!一万块钱少一个子也不行!马军坏事做绝,真是报应不爽,亮子可是他唯一的孩子了!”
冯二秀还是不相信“马军要是不能生,亮子……”
“听乡里人说马军天天花天酒地,他头个媳妇就是因为这离的婚,身体肯定是浪荡坏了呗!这事咱们不急马家急,谁想到亮子也变得值钱了!”陈老汉是得意洋洋。
建芬心里郁结了许久的气终于是舒了出来,真是报应不爽,马军,你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