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峰在家关了多半天,便跟着父亲一起去药铺,留春秀在家做饭。
在乡里的建业是心不静,到底继母是过来这里闹了肚子,自己知道不理睬到底不好。况且父亲弟妹为了他们开业都拿了钱的,不回去说不过去,他就跟青玉说了情况,他想回去看看。
青玉知道他的性子,便道“你回吧,不用担心店里,咱娘和文军哥都在这里。你稍等会儿,让我下两碗馄饨,你给春秀小峰捎回去,他们今天也没过来。”
建业满口答应,还是青玉想的周全。
青玉就下好了两碗馄饨,倒进搪瓷盆里,盖好盖子,又用蒸笼布包好扎紧,这样路上颠簸也不会撒了。
建业又去买了箱礼,放在三轮车的后车厢里,又把馄饨放上,就往陈村家里回。他想早去早回,毕竟现在又多个生意。
回来先去了二弟家,只有弟媳春秀一个人在家,见了大哥过来,春秀也是亲近的很,忙拿凳子又要去药铺叫建成回来。
建业叫住了弟媳“春秀,你别忙了,我晚会儿自己去,这是你大嫂做的馄饨,专程给你和小峰做的,你们尝尝鲜,可不能放,一放就不好吃了。”
春秀忙道了谢,脸上满是笑。
建业也没多停留,就往药铺去。
到了药铺门口,村医二强先看到了他“建业哥回来了?”
建业停好车,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递给二强。“我回来看看俺娘。”
二强接过了烟笑了,低声说了冯二秀的情况,“不妨事,输点液吃点药就好了。”
建业听罢是哭笑不得,同二强扯了几句话,就进了屋里。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建芬建成都站了起来,小峰也乖巧的喊了声大伯。
“我回来看看娘。”建业揉了揉侄子的头发,对他说“你回家吧,你大娘给你做了馄饨,你妈等着你回家呢。”
小峰一听,笑着就跑了出去。
冯二秀这会儿也有了精神,看到继子为了她回来,到底心里觉得受用,坐了起来道“店里那么忙,你咋又回来了?我没事。”
“在那里也不踏实,回来看看我也心安。这会儿咋样了?”建业问。
冯二秀叹气道“老了真是不中用了,那么好吃的饭,我也克化不动。二强给我输了液,烧也退了肚子也不疼了,你别惦记了。”
“那就好。”建业看着输液瓶里药水也快下完了,就坐了下来,同建成建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等着输完,二强拔了针管,交待冯二秀“这两天清淡饮食,别吃刺激的,喝点面汤米汤的,养养肠胃。”
冯二秀忙不迭的答应了,建成建芬扶着她出了药铺。
建业道“坐车上吧。”
一天下午几次拉肚子,把冯二秀折腾的不轻,再不服老也是不行了,三个人扶着她坐上三轮车的后车厢,她瞥见那箱礼,话不由衷的说起了建业“你这孩子瞎花钱,回来就行了买这个干嘛!”
建业听了笑笑也没吭声,建成就前面蹬起了车,载着母亲回家去。
陈老汉正坐在院子里看着莉莉玩,看到三个孩子带着老妻回来了,起了身就又骂开了“死吃活埋的主,你那点出息,怎么不吃死了去!”
冯二秀本想回怼几句,但今天她实在是没力气了,口里嘟囔“我就不死,气死你陈德顺!”便进了屋里。
陈老汉还要骂,建业说父亲“爹,少说两句吧!”
这时玉霞也从屋里出来,同建业打了个招呼。“大哥,天也不早了让我做饭,你在家吃了饭再回去。”
“玉霞你别忙,没啥事我一会儿就回去了。”建业说完准备回去,想到了什么,又拐了过来叫住了玉霞。
“玉霞,建伟去了这些日子往家打电话没有?”
玉霞看向大哥有些不解“大哥,咋了?”
建业笑了笑道“没事,我就顺口一问,想要个地址闲了给他写个信。”
“走了到现在也没打电话,兴许厂里忙吧,他说做衣服这时候都是旺季,常要加班。”
建业哦了一声,“他那个人性子活泛,你还是得时常规劝着,找个好厂不容易,可不能三心两意的又不干了,勤给他联系着。”建业也不敢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只是提醒道。
“大哥,我知道了,等他再往家打电话我就问他要地址要电话,现在厂里都有电话的。”
“那中,你忙吧。要来地址了跟我说一声。”建业说完便进了堂屋里,坐下来跟父亲说了一阵子的话,便准备回乡里。
冯二秀也没事,建成就同大哥一起离了老院,回自己家拿那个搪瓷盆。
到了建业家门口,建成停了下来,想把压在心里许多天的事儿说给大哥,让大哥给他拿个主意。
他拉住了大哥,坐在了大哥家门口的石头上。
建业看弟弟的样子,就知道有事,便比划着问怎么了。
建成跟大哥比划“春秀自从夏天到现在,老跟我说她想去找她妹子春英。”
建业吃了一惊“你说春秀现在不糊涂,记得以前的事了,她家在哪里?”
建成忙给大哥比划“A县,她来咱家时,就常听她念叨的,只是爹娘没有了,只有一个妹子叫春英在A县,她想去找妹子。大哥,我这心里没底,你说她要是真见到了妹子,我又是这样,人家会不会就不让春秀回来了?可不让她去,我心里也不好受,春秀跟了我一场,又给我生了小峰,不让她找亲人,说不过去啊。”
建成跟大哥比划完,愁容满面,垂下头不知道怎么办好,但凡自己是个正常人,他一定带春秀去A县。春秀也可怜,只有妹妹一个亲人,可要是相见了,人家肯定瞧不上他这个聋哑人的,万一人家要拆散了他们可怎么办?
建业也是皱起了眉头,二弟这两年日子才过了起来,一家三口虽然穷些,但也算和美。建成的担心不无道理呀!“春秀这病看来像是后天得的,你有没有问过她的以前?”
建成比划道“她不愿说她以前的经历,只说她在那个家里男人打她,照死里的打,公婆也凶,妹妹知道她挨打,去找那家人理论,也被打,再有她就被卖被赶出来了。她不愿回忆那些事,一说就又哭又笑,我也怕再刺激到她,以后就没有再提过。”
建业长叹一声,只看建成比划,他都能想象春秀的苦,肯定是在那个家里受了大刺激,犯病了没价值了被赶出来,一路流浪到了他们这里,机缘巧合进了他们家的门。建业鼻子发酸,众生皆苦,苦苦各不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