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南胜,去把保险柜里那三个牛皮纸袋拿出来。”林轩开口。
施南胜走过去,转动密码锁。
厚厚的牛皮纸袋被放在办公桌上。
林轩解开绕线,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几十张彩色照片散落在桌面上。
照片拍得很清晰。
一栋墙皮脱落的旧唐楼,门牌上歪歪扭扭地挂着一块木牌,写着“远东航旅”四个字。
再看内部照片,两张掉漆的办公桌,地上满是瓜子壳。
两个烫着卷发的大妈正织毛衣,旁边放着个黑色的拨号电话。
这就陈松青在报纸上吹嘘的,市值几亿的跨国旅行社。
“林总,这些东西现在放出去?”施南胜问。
“这阵子外面物价涨得离谱,散户疯了一样往股市里投钱。”
“今天晚上让亚视的晚间新闻独家播报,绝对能把佳宁的股价击穿。”
林轩摇了摇头,把照片拢到一起。
“不能用我们自己的电视台。”
施南胜有些不解。
这么大的独家新闻,多少媒体抢破头都要,既然不要。
“不要惹火烧身,陈松青现在绑着十几万散户。”
“我们要是在亚视上捅破这层窗户纸,那就是打散散户的发财梦。”
“到时候怒火牵扯到佳艺身上,就得不偿失。”
林轩拿起一张大妈嗑瓜子的照片,嘴角扬起。
“我们不当出头鸟。”
“去找几个面生的后勤员工,换上狗仔衣服。”
“把这些照片洗个二三十份,连同底片一起。”
“分装在信封里,塞到那些街头八卦小报和花边杂志的门缝底下。”
施南胜眼睛一亮。
“林总这招高啊,借刀杀人。”
“那些八卦小报为了销量,什么都敢登。”
“而且就算佳宁想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林轩点点头。
“去办吧,记得给跑腿的员工每人发五百块辛苦费,让他们管好嘴。”
施南胜拿着照片出去了。
晚上十点,旺角西洋菜街。
《天天日报》的总编室里烟雾缭绕。
主编老黎正抓着头发排版明天的副刊。
现在的报纸不好卖,全港都在关心佳宁置业的股票。
一个小编辑拿着个厚厚的信封跑了进来。
“主编,刚才看门的大爷在门缝底下捡到的,没有署名。”
老黎没好气地摆摆手。
“又是哪个不知名的小明星发来的艳照吧?扔那边去。”
小编辑已经把信封拆开了。
照片掉在桌上,小编辑倒吸一口凉气。
“主编,不是明星,是远东航旅!”
老黎叼着烟走过去。
拿起照片看了一眼,烟头直接掉在了裤裆上。
手忙脚乱地把烟头拍掉,老黎拿着照片兴奋说道。
“这……这是佳宁置业旗下的那个旅行社?”
“汇丰银行可是刚给他们批了三十亿啊!”
小编辑咽了口唾沫。
“主编,还有这几张,是佳宁保险的办公地点。”
“居然在深水埗的一个地下室里,旁边还是卖死人花圈的店铺。”
老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可是大热度的大新闻。
报还是不报?
报了,可能会得罪陈松青那些大老板。
不报,明天别的报纸登了,《天天日报》连口汤都喝不上。
老黎下定决心。
“把主刊的头版全给我撤了!”
“直接上主版!”
“标题就写,百亿跨国旅行社,真身竟是老破小!”
“今天晚上连夜开印,加印万份!”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销量才是硬道理。
第二天。
早上七点,油麻地的一家茶餐厅。
卖牛杂的张阿伯端着一碗及第粥,正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昨天刚把棺材本拿出来,通过合信财务配资买了十万块佳宁股票。
伙计把一张刚买的《天天日报》丢在桌上。
“张伯,你看报纸没有?出大事了!”
张阿伯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
黑白照片印在头版,占了半个版面。
“这啥地方啊,比我那间牛杂铺还破。”张阿伯喝了口粥。
伙计指着照片底下的字。
“这是远东航旅!陈松青名下的那个跨国公司!”
“上面写了,就在油麻地庙街后面的那栋烂尾楼里。”
“连个正经员工都没有,全是织毛衣的大妈!”
张阿伯手一抖,勺子掉在桌上。
“你别乱讲啊,这可是值好几亿的大公司,人家可是北美买楼的。”
旁边桌的几个街坊也凑了过来。
“我看像真的,你看看这门牌,这不就是李寡妇收租的那栋破楼吗?”
“佳宁保险更惨,在深水埗卖花圈的隔壁!”
“扑街啊,陈松青这是在拿空壳公司骗我们的钱!”
茶餐厅里炸开了锅。
张阿伯连粥都不喝了,抓起报纸就往外跑。
“完蛋了完蛋了,我的棺材本啊!”
“我得赶紧去合信财务把钱要回来!”
不到一个上午,这篇没有署名的报道传遍了香江的大街小巷。
各大报亭的《天天日报》被一抢而空。
散户们像疯了一样,拿着报纸到处打听。
合信财务的几个门店刚开门,就被几百个拿着报纸的街坊堵住了大门。
有人甚至拿砖头把合信财务的玻璃门给砸了。
半岛酒店,顶层套房。
陈松青穿着睡衣,手里拿着那份《天天日报》,脸色阴沉。
“这是谁干的?!”
陈松青把报纸扔在助理的脸上。
助理低下头,小心翼翼的汇报。
“老板,我一早就派人去查了,根本查不到源头。”
“全港十几家八卦小报今天早上全登了这些照片。”
“肯定是有人暗中花钱雇了狗仔。”
陈松青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转圈。
这种照片放出去,简直就是扒了他的底裤。
昨天才刚宣布十送二的配股计划,准备再圈一波钱去补汇丰的窟窿。
这新闻一出,谁还敢买他的股票?
“去联系那些报社的主编!”
“告诉他们,谁再敢登这些照片,我就让律师告到他们破产!”
陈松青大吼。
助理苦着脸。
“老板,来不及了。”
“现在全港的散户都知道了,合信财务那边打来电话,说大门都被人拆了。”
“现在根本放不出贷款,反而全是来要求退本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