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酒店,顶层套房。
陈松青站在穿衣镜前,打着一条酒红色的真丝领带。
下午在半岛酒店的宴会厅,有一场英资洋行的内部酒会。
他打算在酒会上再抛出几个并购计划,把佳宁的股价稳住。
散户没钱了,就去骗那些富豪,助理慌慌张张地推门跑了进来。
“老板!出事了!”
陈松青皱起眉头,理了理领结。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报纸上的事,发个澄清公告说是别有用心的人造谣就行了。”
助理快哭了,手里拿着几份传真。
“不是报纸的事!”
“刚才财务总监打电话来,汇丰把所有账户都冻结了!”
“而且合信财务那边也被汇丰的保安给围了,连抽屉里的散钱都没放过。”
陈松青的手猛地一抖,领带直接勒紧了脖子,憋得他脸通红。
“你说什么?”
“汇丰凭什么冻结我的账户?老子名下有上百亿的资产!”
助理往后退了一步。
“老板,肯定是沈弼看到今天的报纸,去查了咱们的底。”
“现在账上一分钱都动不了,连下午酒会的场地费都付不出了。”
陈松青一把推开椅子,冲到茶几前抓起电话。
直接拨通了沈弼的私人号码。
“嘟!”
电话响了十几声,根本没人接。
陈松青不信邪,又拨了汇丰总台的号码。
“给我接沈弼!”
接线员的声音很冷漠。
“抱歉陈先生,沈先生正在开重要会议,不见客也不接电话。”
陈松青颓然放下听筒,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知道,沈弼要放弃他了。
就在这时,大门电子锁传来滴的一声,万能房卡刷开了门。
保罗带着四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进来,胸前挂着汇丰银行法务部的工作牌。
陈松青抬起头,看着保罗。
“你们想干什么?”
“这里是私人套房!谁让你们进来的!”
陈松青挣扎着想爬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保罗走过去,在酒柜前拿起一瓶没开封的路易十三看了看。
“陈老板,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沈先生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从这一秒钟开始,佳宁置业在汇丰银行的所有授信额度,全部取消。”
“你们名下所有的对公账户,不管里面还有多少钱,全被法务部冻结了。”
陈松青喊了起来。
“沈弼疯了吗。”
“我手里有金门大厦,星光行。”
“我还有远东航旅,还有保险公司,我名下有上百亿的资产。”
“凭什么冻结我的账户,这是违约。”
保罗充耳不闻,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张《天天日报》,走过去把报纸扔在陈松青脸上。
“百亿资产?”
“跨国旅行社?”
保罗指着报纸上那栋破唐楼说。
“你是说在唐楼里织毛衣的大妈,还是那个收二手电风扇的地下室?”
陈松青脸皮抽了两下。
他扯下报纸,看着上面那几张黑白照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保罗挥了下手。
四个法务散开,在套房里翻箱倒柜,把账本文件全往包里塞。
助理连着后退,手里的公文包被法务一把抢了过去。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套房门被人撞开。
恒生银行董事长林梁带着两个信贷经理跑了进来。
“陈松青。”
林梁看到坐在地上的陈松青,直接扑了上去,揪住陈松青的领子,把人往上提。
“那十个亿呢。”
“账户的十个亿现金去哪了。”
林梁口水喷了陈松青一脸。
陈松青被勒得翻白眼,两只手乱抓。
“林董,你发什么疯。”
“钱我都拿去托盘了,买的都是佳宁置业的股票。”
“只要股市不崩,钱迟早能赚回来。”
林梁指着陈松青骂。
“放你妈的屁。”
“佳宁的股票今天早上开盘暴跌五成,联交所已经把你们强制停牌了。”
“现在根本没人接盘,盘面上全是大卖单。”
“你拿去抵押给恒生的那些股票,现在擦屁股都嫌硬。”
林梁冲上去扇了陈松青一巴掌。
陈松青被打得歪过头,摔在沙发上,嘴角出了血。
“把十个亿还给我。”
“那是恒生银行几万个街坊储户的存款。”
“外面有几千人堵在恒生大门口要求取钱,保安连门都快顶不住了。”
“我还不上这笔钱,董事会要扒了我的皮,我也要扒了你的皮。”
林梁扯着嗓子喊,左右看了看,抓起桌上的烟灰缸高高举起。
保罗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冷眼旁观。
就在烟灰缸要砸下去的时候。
套房门第三次被人推开。
渣打银行总裁理查德穿着定制西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英国律师,还有两个外籍保镖。
“几位,打扰一下。”
理查德看了眼屋里的情况开口说话。
屋里的人都停下手,陈松青捂着脸抬起头。
林梁还举着烟灰缸转头看着理查德。
理查德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份文件。
“陈先生,我代表渣打银行,来正式通知你一件事。”
“根据我们之前签署的十亿贷款合同,附件第三页有一条交叉违约条款。”
“既然你在汇丰银行的债务已经出现实质性的违约。”
“渣打银行有权要求你,在二十四小时内提前归还那十个亿的本金和利息。”
陈松青愣了半天,摇着头。
“我还没到还款期。”
“而且上个月的利息我是按时交了的。”
理查德摇了摇头。
“合同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违约就是违约,这是商业规则。”
“既然你现在连一分钱的现金都拿不出来。”
“那么作为第一顺位抵押物的金门大厦,从现在起正式归渣打银行所有。”
金门大厦是他吹嘘百亿市值的核心地标,是佳宁的脸面。
现在这大厦没了,佳宁成了一个空壳。
林梁站在旁边没说话。
他扔掉烟灰缸,走到理查德面前。
“理查德先生,金门大厦不是他名下最值钱的重资产吗。”
“市价至少值十个亿啊。”
理查德点了点头,把文件收回口袋。
“是的,现在它是渣打银行的合法资产了。”
林梁脑子里一团乱。
汇丰银行有星光行,渣打银行有金门大厦。
恒生银行手里,就一堆成了废纸的股权质押书。
十个亿的窟窿全在他林梁手里了。
林梁站不稳,往后倒去。
两个信贷经理冲过去把他扶住,掐他的人中。
门再次被推开。
几个穿制服的商业罪案调查科探员走进房间。
带头的探员亮出证件,看着地上的陈松青。
“陈松青,你涉嫌商业诈骗,伪造财务文件,以及非法操纵股价,跟我们协助调查。”
手铐铐在陈松青手腕上。
陈松青没挣扎,也没求饶,看着窗外大笑起来。
“百亿啊,老子也算在香江风光过一回了。”
“那些洋行大班,那些银行行长,全被老子耍的团团转。”
探员推了陈松青一把,押着人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