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电视机上方那幅挂在墙上正对着沙发的装饰画时程霜眼里的笑意瞬间退了个干净。
她抬手指着那幅画语气冰冷，“把那幅画取下来给我。”
刘管家察觉到她的情绪，什么也没说，按她的要求取下那幅画递给她。
画到手，程霜拿起茶几上类似螺丝刀的工具，正是商姝用来给贝壳打孔的迷你打孔机。
程霜将打孔机大力插进画里，然后向下拉。
伴随着刺啦声，好好的画破成两半。
程霜控制了力道，只划破了最外面一层画布，露出来的里层完好无损。
一整张完好的白色画布上那突兀的纽扣大小的黑点程霜这辈子都忘不掉。
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止不住地发颤。
刘管家原本对程霜的所作所为一头雾水，可在看清里面露出来的东西时也心里发寒。
因为那东西是个针孔摄像头。
从前先生的父亲为了监控先生的母亲在家里所有地方都装了针孔摄像头。
如今先生也在家里装了针孔摄像头，刘管家好不容易放下的对先生的担忧再次浮上心头，并且愈演愈烈。
程霜扯下针孔摄像头，将画丢在地上，然后操纵轮椅到处寻找。
过去被裴川囚禁的时候她在家里找出无数的针孔摄像头。
她找出来毁掉裴川就重新安，无数次的重复让她经验丰富，现在找起来一找一个准。
没过多久，光是客厅她就找出来五个针孔摄像头。
装这些针孔摄像头的人，除了裴时昂她想不出来第二个。
她以为他和他父亲是不一样的，可事实告诉她，他们一模一样。
她正要去其他地方找找还有没有针孔摄像头时楼上传来脚步声。
是午睡醒来的商姝，这个点家里一般都没人，商姝穿着睡衣就下来了。
她还没完全清醒，走到楼梯口看见地上乱七八糟丢着几样东西，还有个坐着轮椅的陌生人，视线落在认识的刘管家身上，打着哈欠问：“刘管家，这是在干什么？她是谁？”
程霜替刘管家回答了商姝的问题，“我是裴时昂的母亲。”
商姝瞬间清醒过来，快速走下楼梯，站在程霜面前才想起来自己穿的是睡衣。
留下来招呼人和抛下人回房间换衣服在来招呼人，商姝选择前者。
想开口叫妈，可好多年没叫过这个称呼，张开嘴半晌也吐不出那个字。
最后索幸不称呼了，“您好，我是裴时昂的妻子，我叫商姝，他没跟我说，我不知道您要来。”
程霜直直看着商姝，“他不知道我要来，我今天是来找你的。”
“啊？哦。”商姝抠着裤缝线生疏地招待她，“那您先坐着，我去洗点水果。”
刘管家连忙接话，“少夫人，洗水果我来就行。”
看着刘管家往厨房走去，商姝欲哭无泪，家里佣人太积极有时候也不太好，比如现在，她真的不想和婆婆独处啊(ó﹏ò) 。
但不想处也得处，商姝尴尬地对程霜笑了笑，“您渴不渴，要不要喝水或者其他什么，家里有牛奶、酸奶、咖啡、果汁、气泡水……”
商姝没话找话，听见程霜一声轻笑顿了顿又弱弱补充，“还有可乐。”
“有茶吗？”
裴时昂不喝茶，也从不在家里招待客人，所以家里没茶。
商姝也不喝茶，家里连花茶都没有，但她脑子一抽说：“有冰红茶。”
一说出口商姝就恨不得原地消失。
冰红茶是她昨天心血来潮想喝让裴时昂下班顺路带回来的，但裴时昂买回来后她又不想喝了。
早知道昨天裴时昂买回来她就把喝掉，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尴尬的场景。
程霜已经很久没接触过这么有趣的人了，因为发现针孔摄像头产生的怒气都散去不少，还有心情逗商姝，“那就给我冰红茶。”
商姝耳尖泛红，“哦，好，我去拿，您稍等。”
商姝把冰红茶倒进杯子才拿给程霜。
程霜许多年没喝过这东西了，浅抿一口只觉甜得慌，随手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商姝的视线随着程霜的动作落在茶几上，这才注意到自己涂完保护油放在茶几上等晾干的贝壳。
商姝赶紧走过去把贝壳扒进盒子里放好。
一个比较小的贝壳擦着盒子边缘落到地上滚进沙发底下，忙着收贝壳的商姝并未发现。
程霜在商姝收贝壳的时候问：“这些贝壳是哪里来的？”
“前几天裴时昂带我去玩我们俩一起在海边捡的。”
刘管家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过来把水果放在茶几上，然后站在一旁接话，“少夫人不爱出门，少爷前两天特意带上夫人出去玩了一趟。”
虽然裴时昂悄悄在家装针孔摄像头让刘管家忧心，但眼下安抚好程霜最重要。
程霜扫了一眼刘管家，“你出去。”
这怎么行！刘管家赶紧说：“我留下来照看您吧，少夫人年轻不太会照顾人。”
商姝在心里疯狂给刘管家点赞，刘管家也太好了，没有抛下她一个人。
可惜程霜没有如商姝所愿，冷冷地看着刘管家，“出去，我不想说第三遍。”
刘管家忧愁地叹气，“夫人，有些事等少爷回来再说，免得闹了误会。”
商姝心里直打鼓，什么事值得刘管家这么忧心忡忡？
刘管家已经往外走去，无法给她解答，她又不敢直接问程霜。
两人都没说话，直到刘管家走出去关上门程霜才把一直握在手里的几个针孔摄像头放到商姝面前。
商姝茫然地问：“这是什么？”
程霜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但还是回答：“针孔摄像头。”
商姝彻底迷茫了，婆婆第一次上门甩给她几个针孔摄像头是啥意思？？？
但紧接着程霜就为她解惑了，“全都是裴时昂安在家里的。”
商姝只是愣了一下就接受了，病娇在家里装摄像头是基操，没什么好惊讶的。
程霜等着商姝爆发，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下换程霜迷惑了，“你知道他在家里装了这些？”
“不知道啊。”
程霜对商姝的反应感到震惊，“你现在知道了，不惊讶吗？不觉得可怕吗？”
“不会啊，现在很多人都会在自己家里装摄像头。”
商姝这话让程霜非常惊讶，这两者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