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纹铁刀彻底离鞘。
铮!
刀鸣传开,城门前的黄沙同时向两侧退去。
关山单手持刀,站在青铜巨城正前方。
他没有看迎面推进的骨盾方阵,目光先扫过左右两翼,又落向城墙后方。
三万头战争魔种已经拆成八支军阵。
正面盾兵稳步压进。
长矛手藏在盾墙之后,矛尾的能量管接入地面。
两翼游猎者借沙丘遮掩身形,另有数百头钻地兽沉入地下,沿城墙根部绕向后方。
它们没有死角,那就制造死角。
骑在多足巨兽背上的怪物统帅抬起骨旗,幽蓝双眼始终锁定关山。
它没有催促冲锋,反而连续变换了三次旗语。
前军压速。
左右包抄。
地下部队先行破城。
它在等关山拔刀。
第一轮的战斗影像,显然已经被这些怪物掌握。
它们知道这个男人曾用一次横斩,切掉万头铁甲狼的脑袋。
所以它们把间距拉开到二十米。
每个方阵之间还隔着沙丘和壕沟。
哪怕关山再次横斩,刀锋也无法同时覆盖八个方向。
怪物统帅放下骨旗,嘴角裂开,露出两排黑色牙齿。
它学会了人类的战争。
更学会了针对强者。
全球天幕上,密集弹幕顿时滚过。
【它们知道第一轮的情况!这是专门针对关山布置的阵型!】
【八面包围,地下还有钻地兽,单次攻击根本拦不住!】
【华夏人不是喜欢一刀清场吗?现在让他砍啊!】
【怪物都会复盘战斗了,这还怎么守?】
【关师傅别冲动,它们就是在骗你出刀!】
【城阵不是已经和巨城融合了吗?先让罗老爷子开阵!】
【不对,关山站出来,说明这一波还是他的。】
【第一轮他斩的是狼,第二轮总不能连八个方向一起斩吧?】
【别忘了国运突破两百后,八位守门人的能力全升级了!】
【刀还是那把刀,人可不是第一轮的人了。】
【要不,八个人一起上吧。】
【..........】
燕京地下指挥中心。
三维沙盘把怪物的进军路线标成八条红线。
李参谋盯着地下探测图,语速飞快:“三百二十头钻地兽,深度四十米,已经绕过正面。预计四十五秒后抵达城墙基座。”
“空中呢?”
周耀国问。
“还有六百头滑翔变异体藏在黑雾上层,尚未俯冲。”
一名战术专家看着不断变化的阵型,后背已经湿透。
这是标准的多兵种协同。
盾兵吸引主力,游猎者牵制,钻地兽破坏地基,空中单位负责越墙斩首。
怪物统帅甚至留了一支千人预备队,准备补上任何被撕开的缺口。
换成一支现代机械化部队,也很难在如此短的时间完成更严密的布置。
“首长,关山的第一刀覆盖半径有限。”
战术专家低声道,“若他攻击正面,侧翼会在十秒内抵达城墙。若他先斩侧翼,盾阵就会集体冲锋。”
周耀国没回答。
他看见画面中的关山把刀尖缓缓垂向地面。
不是横斩的起手式。
沙丘背后,怪物统帅也看出了变化。
它眼中的蓝光闪了两次。
骨旗猛然前指!
咚!
咚!
咚!
八支军阵同时提速。
三千面骨盾拼成高墙,暗红纹路依次点亮。
数千根长矛越过盾阵,矛尖积蓄起黑色电弧。
地下传来闷响。
城门后的沙地隆起数百道土线。
天空黑雾散开,滑翔怪张开骨翼,直扑八名守门人的头顶。
一出手就是全线总攻。
..........
五角大楼的临时指挥厅内,史密斯猛地站了起来。
“记录所有攻击路径!”
技术员快速敲击键盘:“八个地面集群,两个隐蔽兵种。华夏目标必须在三秒内选择主要攻击方向。”
史密斯盯着关山,呼吸粗重。
他不信一个拿冷兵器的人能同时处理十个进攻层次。
第一轮,那群怪物只会排队送死。
这次不一样。
怪物会思考,会算计,会拿命换取战术空间。
只要一头钻地兽撞到城墙,就能证明华夏并非不可战胜。
“出刀吧。”
史密斯压低声音,“让我看看你先救哪边。”
“华夏......这次,你们还不死?!!”
............
华夏城门前。
关山忽然笑了一声。
“排得挺像回事。”
罗老头捧着青铜罗盘,闻言抬了抬眼皮:“要不要给你留两个?老头子刚把阵盘捂热。”
“不用。”
关山右脚向前踏出半步。
陈霄坐在黑木棺材旁,掌心按着棺盖,清楚感受到里面那道平稳的心跳。
咚。
心跳落下,关山刀上的血纹亮了一寸。
咚。
第二次心跳落下,刀身四周的光线出现错位。
那把刀本是苏晨在西北雪原交给关山的普通铁刀。
二十年间,关山每日拔刀两万次,以气血养刃,以边关风雪磨锋。
第一轮国运降临后,华夏连续八次献祭个人奖励,国运从衰败一路突破两百。
国运每涨一分,八卦阵眼便强一分。
八人强一分,沉睡在阵眼中央的苏晨便醒一分。
而苏晨每恢复一分,又会把力量送回八名弟子体内。
这是一个闭环。
国在养人。
人在守国。
师父坐镇中央,把十四亿人的愿力炼成八条通天大道。
如今,关山手里的铁刀早已不再是凡铁。
它承载二十年拔刀留下的刀势,承载西北阵眼汇聚的地脉之力,也承载华夏国运赋予关山的第三阶段权柄——斩界。
第一阶段,斩肉身。
第二阶段,斩能量。
第三阶段,斩空间。
怪物散得再开,也还站在同一片空间里。
这就够了。
关山双手握住刀柄,将血纹铁刀举过头顶。
怪物统帅见状,骨旗连续震动。
所有军阵再次分散。
盾兵蹲伏,长矛齐射,游猎者从左右两侧跃起。
地下的钻地兽同时破土,锋利口器已经贴近城墙基石。
关山看都没看。
他只说了三个字。
“界,开门。”
刀锋竖直落下。
没有覆盖荒原的刀气。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血纹铁刀从上向下,切过关山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
嗤——
一条黑线出现在天地之间。
黑线从天穹垂落,笔直延伸进荒原深处。
下一秒,黑线向左右张开。
天空断了。
荒原断了。
一条长达数十公里的空间裂缝横在战场中央。
裂缝内部没有光,没有沙土,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边缘不断崩碎,裂开的范围向八个方向同时蔓延。
怪物统帅第一次扔掉了骨旗。
它想后退。
脚下的多足巨兽却被无形力量扯向裂缝。
三千名盾兵将骨盾插进地面,盾牌上的暗红纹路全部点亮。
它们试图组成防御阵,可那道吸力作用的不是血肉,而是它们脚下的空间。
地面成片剥离。
盾阵连同数千吨沙土,一起滑入黑暗。
长矛手转身逃跑,身体却被拉成扭曲的残影。
游猎者把骨刃刺进山丘,整座沙丘下一刻便从荒原上消失。
刚刚破土的钻地兽只露出半截身躯,周围空间突然塌陷,将它们连同地下通道一并吞没。
高空的滑翔怪拼命振翅。
它们越飞,离裂缝越近。
空间失去方向后,上下、左右、前后都不再存在。
八支军阵。
三万头战争魔种。
十个进攻层次。
无论它们藏在哪里,无论阵型拉开多远,只要处于关山划定的战场,便没有逃离的可能。
怪物统帅抓住多足巨兽背部,喉咙里发出急促的指令。
没有部下回应。
它回头看去,八支军阵已经消失了七支。
它引以为傲的战术、军阵、兵种配合,在空间本身被切开后,全成了笑话。
关山隔着数公里与它对视。
“脑子不错。”
“下次别用了。”
他手腕一转,铁刀归鞘。
咔。
空间裂缝骤然闭合。
怪物统帅和最后一支预备队被夹在两层空间之间,身形当场消失。
风重新吹过荒原。
三万头怪物没有留下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