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鸢手掌平摊,那叠黄表纸上的暗红火焰顺着纸张边缘往下淌。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纸。烧。”
手腕一抖,纸张脱手飞出。
飞在半空的纸张当场爆开,分裂出一百张、一千张、一万张。
百万张沾着暗红火焰的纸片,在荒原上方铺开一层暗红色的火幕。
空气没有被加热。
这不是物理燃烧,这是纯粹的规则之火。
纸片砸在那些悬浮的灰白蛛丝上。
带有空间腐蚀能力的蛛丝,碰到这层火,连半点抵抗都没有,当场变成一撮黑灰往下掉。
暗红火焰顺着蛛丝的轨迹,快速往下蔓延。
十万只裂隙蛛正在倒腾八条带刺的节肢。
几万吨的踩踏力把岩层踩出密集的浅坑。
火苗落在它们暗褐色的背甲上。
能硬抗高爆穿甲弹的深渊甲壳,被火苗触碰的瞬间,直接崩解沙化。
一头两米长的裂隙蛛,前一秒还在往前冲,下一秒整个身体从中间散开,变成一堆黑色粉末。
粉末被后面的怪物踩起,糊在半空。
没有任何惨叫声传出。
火焰专门寻找带有深渊规则的活物。
百万张纸片化作百万团火源,在虫群方阵里穿插、覆盖。
五分钟不到。
十万只裂隙蛛全部变成了厚厚一层铺在地上的黑色废渣。
倭国阵地。
地下防空洞坍塌大半,脏水横流。
田中卡在两块承重墙的缝隙里。
三只裂隙蛛踩着他那条残破的机械右臂,带刺的节肢扎穿了绝缘层,狠狠扣在内部的传动轴上。
灰白色的蛛丝吐出来,勒住他仅剩的机械颈椎骨。
金属外壳被蛛丝腐蚀出深深的沟壑,蓝色的电火花四处乱窜。
田中那只电子眼死死锁定在战术平板的画面上。
华夏那个丫头,随手撒了一把纸,就把十万头虫子烧成了粉末。
大日本帝国的工程师耗费了几十年,填进去了几万条人命,连一块能挡住蛛丝的装甲板都造不出来!
嫉妒和怨恨在他残破的金属腔子里疯狂腐蚀。
如果这团火能为大和民族所用,他根本不会落到在下水道里被虫子分尸的下场!
他想砸烂屏幕,右臂的关节早就被蛛丝熔断。
“咔哒”一声脆响,生锈的下颚骨承受不住内部压力,当场脱落,砸在散发着恶臭的烂泥里。
他连咒骂的资格都被强行剥夺,只能瞪着充血的电子眼,任由虫子的口器扎进肉里。
全球天幕上,华夏专属直播间的弹幕瞬间铺满整个屏幕。
【我靠!我刚才眼花了吗?那火连烟都不冒,虫子直接没影了?】
【纪鸢妹妹这手绝活,比焚化炉好使多了。这哪是烧火,这是直接把虫子的物理存在给删除了!】
【十万只怪,五分钟,这效率放屠宰场都得评个劳模。】
【刚谁说虫海难打的?在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面前,数量就是个笑话。】
【看分屏!隔壁田中下巴都掉泥里了,被虫子啃得直抽抽。】
【大日本帝国的再生机甲呢?连个蜘蛛腿都扛不住?】
【他那只红眼珠子还死盯着咱们的直播间呢,估计心里正滴血,恨不得爬过来抱大腿。】
【晚了,投降都不收,就在下水道里乖乖当虫子的饲料吧。】
【前面那几万只虫子没了,后面那千把头老母蛛还在下崽呢。】
【罗大爷上去了!快看罗大爷的脚法!】
荒原上铺满了一层黑灰。
后方那千把头体型五米的裂隙母蛛,还在疯狂收缩腹部。
一团团暗绿色的卵囊掉在岩石上,黏液四溅。
罗老头把烟袋锅子别在后腰带上。
他没拿武器,手里只托着那个包浆发亮的木质罗盘。
老布鞋在青石板上往前迈出两步,站定。
右脚抬起,脚后跟对着地面重重一跺。
“轰隆!”
前方三公里外。
坚硬的花岗岩地表当场断裂。
一条宽达千米、深不见底的地缝瞬间撕裂开来。
裂缝边缘的岩石成块成块地往下掉。
一千头母蛛连同刚刚排出的卵囊,失去了地面的支撑,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着节肢,直挺挺地坠入百米深的地下深坑。
坑底传来沉闷的重物砸地声,几百吨的受力反馈把底部的岩石砸得粉碎。
惨绿色的体液在坑底爆开,溅在岩壁上。
罗老头面无表情,左手端平罗盘,右手粗糙的食指在罗盘的“坤”字位上用力一按。
两侧断裂的地层爆发出刺耳的岩层摩擦声。
几百万吨的地壳板块,在规则的牵引下,从左右两边向中间猛地挤压过去。
“砰!”
千米宽的地缝严丝合缝地撞在一起。
巨大的物理碰撞激起一层百米高的土浪。
大地震颤,地表瞬间合拢,变成一块平整的荒地。
一千头母蛛连挣扎的动静都没传出来,直接被深埋地底,连带那些卵囊全被挤压成了肉泥。
莫斯科风雪交加。
德米特里仰面瘫在雪窝子里。
右小臂上的血肉早就被蛛丝腐蚀干净,森森白骨暴露在零下五十度的空气中。
他死咬着牙,盯着屏幕上那瞬间合拢的地层。
毛熊国的三个重装甲师,动用最先进的盾构机挖一条防线壕沟,需要整整七天。
那个华夏老头,只跺了一脚,按了一下木板子。
直接改写了几公里的地质结构。
这就是华夏人的底气。
他们根本不借助什么外骨骼装甲,他们直接接管了这片大地的控制权。
斯拉夫人的骨头再硬,能在这种修改地形的规则面前扛几秒?
德米特里咳出一口带着冰碴子的血块。
绝望在他瘫痪的脊椎骨里蔓延。
他彻底服了。
在这场防守游戏里,毛熊国从来不是什么参赛选手,他们只是一群体会高维度的看客。
荒原上的虫群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天上那块被关山的规则切得方方正正的灰尘区域,突然发生大面积的折叠错位。
光线在那里无法直线传播,全部发生弯折。
一头庞然大物在半空中显出轮廓。
这不是实体血肉怪物,它的身躯完全由半透明的空间裂缝交织拼凑而成。
看不见器官,看不见合金装甲。
八根长达几十米的透明节肢,直直扎在虚空里。
系统判定的SSS级终极目标——裂隙织网者。
它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刚一现身,透明的口器猛地张开。
一张覆盖了整个天穹的巨型蛛网吐了出来,直直往华夏阵地下压。
这张网没有物理属性的丝线。
每一根线,都是一道由空间裂缝压缩而成的切割刃。
蛛网降落的过程中,吹过来的狂风被切成几段,停滞在半空。
下方的岩石地面还没被触碰到,就已经被切割刃带来的规则压迫,崩出了密集的网状裂痕。
陈霄抬头看着那张罩下来的巨网,生铁破锤子在手里掂了两下。
锤子砸不中虚空,他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出来。
江沉把归墟锁链盘在手臂上,手掌搭在腰间的酒壶上。
关山盘腿坐在黑木棺材旁。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站起身。
狂风被他身边的规则自动隔绝。
他走到青铜城门最前方,仰起头,看着那张距离头顶不足五十米的空间巨网。
粗糙的右手搭在了腰带上的半截刀柄上。
拇指压住刀镡。
“织网的?”
关山嗓音沙哑,在空旷的荒原上格外清晰,他食指猛地一推刀镡,“正好,我这刀最擅长割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