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行刑者分身站在暗紫色地块中央。
头部的金属面具内部,处理核心高频运转。
几条扫描射线扫过前方的废墟。
目标生命体征不足百分之五。
重度失血。
骨骼大面积断裂。
躯干仅剩二分之一。
威胁度:零。
这具分身只有本体十分之一的实力。
它不需要启动任何战斗程序。
左脚抬起,向前迈出半步。
暗紫色的判决区贴着地皮向外延伸,直接覆盖了那块两米见方的冻土碎块。
德米特里趴在碎块边缘。
周围的空气变得黏稠。
判决区机制强制生效。
德米特里原本就失温的血管直接停止了泵血,肌肉里残存的那点爆发力被凭空抽走三成。
他张开嘴,干裂的嘴唇向外翻卷。
肺部破了个大洞,漏风的嘶啦声混着血泡在胸腔里回荡。
面前是三米高的暗紫长袍。
分身右手倒提着锁链镰刀,锋利的刀刃在冻土上拖拽,切开冰层,刮出刺耳的尖锐噪音。
德米特里偏过头,吐出一大口带内脏碎渣的黑血。
手边是那块刻着“此处有毛熊”的合金残骸。
他把仅剩白骨的左臂搭在残骸边缘。
指骨卡进金属缝隙里,手肘发力向下一压。
断裂的肋骨在胸腔里翻转,戳破了另一侧完好的肺叶。
他没有趴在地上等死。
借着合金板的支撑,德米特里用半截腰椎死死顶住地面,硬生生把上半身立了起来。
脊背处的肌肉组织被拉扯到极限,骨膜相互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立直了腰板。
左臂抬起,白骨捏紧。
右手仅剩的两根手指连着一团模糊的血肉,攥在一起。
两只手一前一后,护在下颌骨正前方。
左臂前探,右臂后收。
双肩微微内扣。
这是莫斯科街头最常见的拳击起手式。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迎面直打的粗暴。
行刑者分身的扫描射线停在德米特里举起的双拳上。
核心模块无法理解这种物理现象。
失去下肢和供血系统的人类,不该具备对抗重力的生理机能。
分身右臂扬起。
锁链绷直,巨型镰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圆。
德米特里盯着那张平滑的面具。
“毛熊的拳头——到死都要握着。”
他嗓音嘶哑,带血的唾沫喷在空气中。
镰刀挥下。
刀锋自带的高压气流先一步撞在德米特里的肩膀上。
锁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紧接着,冰冷的金属切入皮肉。
从左侧锁骨切入,沿对角线斜劈到底。
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伤口处的血液甚至没来得及喷出,就被镰刀附带的高频能量直接蒸发,变成一缕暗红色的烟雾。
镰刀余势不减,重重砸在下方的合金板上。
“哐当”一声巨响,高强度金属残骸从中间断开,火星四溅,碎落的铁皮崩出十几米远。
德米特里的身体分成了两半。
左半边身子带着那条白骨手臂,顺着重力向外倾斜。
他没有倒下。
那两半错开的躯壳,靠着脊椎骨在肌肉组织里的物理卡位,硬是维持住了平衡。
即便内脏散落一地,他依然挺直着那截断裂的脊梁。
双拳死死定格在下颌前方,寸步不退。
全球天幕上,血红色的粗体大字强行覆盖了所有画面。
【毛熊国选手德米特里,生命体征消失。】
【毛熊国防线崩溃。】
【蓝星存活防线:一国。】
莫斯科,地下防空掩体。
通风管道彻底停摆,昏黄的应急灯在墙角闪烁。
毛熊国总统坐在一张掉漆的铁桌前,手里攥着一个空玻璃酒瓶。
他的视网膜屏幕上,定格着天幕传回来的最后画面。
德米特里被劈成两半的遗体,依然保持着拳击的站姿。
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五指猛地收紧。
“砰!”
坚硬的玻璃酒瓶当场被捏爆。
大块的玻璃碎渣直接扎进掌心皮肉。
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滴在破旧的军大衣袖口上。
他没去擦血,从椅子上站起身。
左手抓起桌上那把掉漆的AK步枪,大步走向掩体出口的厚重铁门。
厚重的防爆门外,几万名平民正举着撬棍、扳手和厨房里的菜刀,站在零下五十度的风雪里。
深渊渗透者的机械节肢已经在远处的街道尽头露头。
总统推开铁门,狂风卷着雪片砸在脸上。
“守不住也要打。”
他拉动步枪枪栓,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在风雪中格外响亮,“老子亲自去教教那些铁疙瘩,斯拉夫人怎么开枪。”
华夏阵地,青铜城门前。
陈霄双脚踩碎了两块青石板,手里那根金红色的封棺钉还在往下滴着黑色的高压机油。
行刑者本体已经化作一地废铁,内部的规则被永封之力彻底搅碎。
陈霄大口喘气,身上散发出的金红色气浪逐渐收拢进毛孔。
他完成了神格重塑,体内涌动的力量比之前庞大了十倍不止。
他偏过头,看向半空中的天幕副屏。
上面播放着毛熊国阵地的定格画面。
那是德米特里死前摆出的最后架势。
陈霄拎着封棺钉,对着屏幕重重呸了一口。
“狗日的系统,光会捏软柿子。”
陈霄粗声粗气地骂着,横肉绷紧,“那老毛子要是给胖爷我打下手,早把这破游戏掀了。硬是把人逼上死路。”
江沉拔掉酒壶塞子。
他没喝。
手腕翻转,对着西北方向倒了半壶烈酒。
清亮的酒水在半空中拉出一条水线,砸在青石板上,渗进泥土里,散出一股浓烈的酒香。
“敬硬骨头。”
江沉抬手擦了擦下巴,归墟锁链在手腕上发出哗啦的碰撞声。
关山站在黑木棺材前方。
他的左眼倒映着屏幕上那个半截身子的斯拉夫汉子。
关山手背上的肌肉拧紧,半截血纹铁刀刚收回一半。
他停下动作,拇指抵住刀镡,将铁刀重新拔出。
左手掌心摊开,平贴在粗糙的刀面上。
右手握紧刀柄。
他转过身,面朝西北。
双臂向前平推。
关山遥遥一抱拳。
刀客的规矩,刀不出鞘不敬人。
这一拜,是对用命守规矩的同类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