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那张机械巨脸的粉碎机大嘴还在狂吸。
关山单膝跪地,左手压着刀鞘。半截血纹铁刀向上推出。
黑色的空间断层贴着引力风暴逆流而上。这不是物理劈砍,这是在给空间坐标做外科手术。
刀锋切进巨脸的能量黑洞中心。
“咔哒。”关山手腕一翻,铁刀回鞘。
天上的引力戛然而止。那张万米长的机械脸庞中间,出现了一条笔直的黑线。空间折叠被斩断了。
巨脸连挣扎的程序都没跑完,直接从那条黑线处错位、崩解。几千万吨的高维金属残骸在半空中失去维系,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深渊底层的自毁程序强行抹除,化作漫天紫色的乱码粉末。
陈霄抱着封棺钉,重重砸回地面。江沉扯了一把归墟锁链,把胖子拽稳。
天幕上,血红色的系统代码卡顿了足足十秒。
【检测到高维空间锚点崩塌。】
【位面主脑核心逻辑断裂。】
【检测到华夏阵地第三十三次全员献祭确认。】
【通关增幅结算完毕。】
【华夏国运本源暴涨100%,累计突破2300%!】
燕京地下八百米,战略指挥中心。
老林抓着平板的手直哆嗦。他盯着大屏幕上的数据回流,屏幕发出的蓝光映着他满是横肉的脸。系统这代码简直是个千疮百孔的破筛子,八个大活人在那站着,它硬是能算出全员献祭。
更要命的是灵脑网络反馈回来的气象数据。
华夏版图的模型在全息沙盘上亮得发烫。
老林滑动屏幕,调出监测网图表。原本均匀分布的液态金流,此刻正在发生剧烈的偏向运动。
“首长!”老林嗓门大得出奇,震得指挥室里的茶杯盖直跳,“灵气聚变了!2300%的国运,量变引起质变了!”
周耀国端起永固体茶缸,吹了吹热气,没接话。
老林把平板往桌上一拍。
“不光是全境普降金雨了。”老林指着沙盘上东海沿线那一团刺眼的金色高亮区,“这玩意学会潮起潮落了。灵脑网络算出来的结果,因为国运总量超出了版图的平均承载阈值,现在每隔六小时,全国的灵气会集中涌向某一个大区,形成‘灵潮高地’。这是天地为了防止普通人被撑爆,自己演化出来的脉冲式释放机制。”
李参谋凑过来看数据,倒吸一口冷气。
“这种浓度的灵气灌下去,那一带的生物不得疯长?”
周耀国放下茶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通知气象局和军情处。”周耀国下达指令,“从今天起,天气预报加一条内容。播报每天的灵潮高地位置。让老百姓心里有个数。”
东海市远郊渔港。
老刘头光着膀子,踩在自家那艘十米长的小渔船甲板上。
头顶上的天不是蓝的,是纯粹的金黄色。高浓度的灵气潮汐正在这片海域上空盘旋。空气里全是充沛的生机。
老刘头今天心情很不错。
早上看电视,气象台那个漂亮的女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今日上午八时至下午两时,东海沿线将迎来一级灵潮高地,请市民朋友合理安排出行……”
他没管什么出行不出行,趁着涨潮把船开出了港。
网刚撒下去不到十分钟,绞盘就发出一阵刺耳的抗议声。
钢丝绳绷得笔直,勒出了火星子。
老刘头两只干瘪的手死死抓着绞盘摇杆。他这把老骨头前阵子被国运金雨淋过,骨密度比二三十岁的小伙子还硬。体内的灵气顺着胳膊灌进绞盘里,硬抗着水底下的拉扯力。
水面“哗啦”一声炸开。
一道银白色的影子破水而出。
老刘头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那是一条带鱼。
长着两排剃刀般锋利的牙齿,躯干有水缸那么粗。整条鱼首尾相连得有十米长!身上的银色鳞片在灵气的冲刷下,闪着金属质感的冷光。
这带鱼在半空中一扭身子,尾巴狠狠拍在海面上,激起三米多高的水墙,直奔渔船砸过来。
巨力顺着渔网传导,渔船猛地往左边倾斜,甲板吃水。
“哎哟我去!”老刘头双脚像两根钉子一样扎在甲板上。他没松手,借着船体倾斜的劲儿,把体内的灵气全压在两条胳膊上。
“起网!”
胳膊上的肌肉块块隆起,青筋暴突。
十米长的变异带鱼被硬生生扯上半空,砸在渔船后方的甲板上。
几百斤的重量压得船尾一沉。带鱼还在扑腾,满嘴的牙把甲板啃出几个坑。老刘头顺手抄起旁边一根钢管,灵气裹住管身,照着鱼脑袋就是一下。
带鱼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老刘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大口喘气。
半小时后,渔船靠岸。
码头上看热闹的渔民围了一圈。
老刘头的老伴站在人群最前头,看着那条占据了大半个甲板的巨型带鱼,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
老刘头拍了拍手上的鱼腥味,冲着老伴扬起下巴。
“收工了。”老刘头底气十足,“今天不用出海了,这一条带鱼,够咱全村吃一个月的。”
周围的渔民哄堂大笑,有人拿出手机录像发到网上。
视频一传上网,天幕里的专属直播间立刻被引爆。
【绝了!我刚在抖阴刷到东海渔民捕获十米带鱼的视频!】
【那鱼尾巴一甩差点把船掀了,大爷硬是靠力气给拽上来了,你敢信?】
【灵气潮汐太变态了,那带鱼估计是刚吃饱了灵气,长疯了。】
【这就是2300%国运的含金量?海鲜直接变海怪,重点是咱们的大爷还能把海怪当晚饭打!】
【我这东北刚下通知,下午六点灵潮轮到我们这边,我要去长白山挖人参去!说不定能挖出个几百斤的!】
【气象局现在播天气预报都带感:“今天局部地区有雨,东北地区有大到暴灵气”,这日子过得真舒坦。】
【大爷们在前线打铁疙瘩,咱们在后方跟变异海鲜较劲,分工明确。】
【我在蜀中,我们这边的灵潮把山上的竹子催熟了。大熊猫现在啃竹子跟啃甘蔗一样,一头头长得像黑白相间的棕熊。】
【魔都这边刚才灵潮过境,黄浦江里的螃蟹爬上岸了,城管大队正带着锅去镇压呢。】
【关爷那一刀太利索了,万米高的机甲脸,一刀切没!系统直接算献祭,这属于欺负代码了。】
【这系统被大爷们玩坏了,每次都强行发奖励,我甚至怀疑它是卧底。】
华夏阵地前。
陈霄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军方刚补发的防摔平板,正翻看网上的段子。
他看着那条十米长的带鱼,咽了口唾沫。
“二师姐。”陈霄冲着旁边的马铃喊,“咱们后方现在海鲜自由了。等打完这仗回去,我非得包个渔船出海捞一票。”
马铃正在把玩那只新长出来的暗金左手。金属手指在空气里灵活地翻转。经过刚才抽干两头冰火暴君的实战,这只手里的灵气顺畅了不少。
她瞥了陈霄一眼,没搭腔。
罗老头靠在城门边上,把烟袋锅子塞进嘴里,吧嗒吧嗒抽着。
“惦记吃?”罗老头吐出一口浓烟,“先看看天上那团紫气退没退。这事还没完呢。”
陈霄转过头,看向右半边的天际。
那里的深渊紫土被罗老头一脚踩成了矿脉。天空上的那张机械巨脸也被关山一刀切碎。
但那片暗紫色的虚空并没有愈合。
在那片无法用物理尺度衡量的深渊底层逻辑网里。
红色的代码流正在发生严重的阻滞。
核心中枢疯狂向各个维度的节点发送错误报告。华夏阵地的物理回滚,让深渊的同化进度卡死在一个尴尬的节点上。它投入的SSS级和特化兵种,连对方的防御圈都没摸到,就被直接抹除。
这违背了深渊运算了亿万年的吞噬规律。
但让深渊真正感到恐惧的,不是外面站着的八个人。
而是青铜城门前的那口暗金棺材。
系统代码扫描不到棺材内部的具体结构。每一次献祭结算,100%的国运本源都会顺着灵脉,源源不断地灌注进那口厚重的金属棺材里。
在深渊的微观监控下,那口棺材周围的空间曲率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坍塌。
那是内部能量密度过高导致的物理扭曲。
三十三次献祭。两千三百的国运。
这股足以撑爆一颗小行星的庞大能量,被压缩在一具人类的躯壳里。并且,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压缩还在以几何倍数提纯。
深渊的底层算法不敢去推演一个结果。
如果按照这个灌注速度,当系统自己设定的5000%门槛真正到达时,那口棺材里躺着的玩意,到底会变成一个什么层级的怪物?
那绝对不是它修改几条物理法则就能对抗的存在。
天幕上,那些红色的乱码开始无规则地闪烁。字体的边缘带着毛刺,显示出系统算力正在透支。
棺材内部。
一片无边的虚无中。
苏晨闭着眼睛,平躺在国运金流汇聚的汪洋里。
干枯的皮肉早已褪去。现在的躯壳,每一寸骨骼都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纯粹的天道法则在重塑他的生机。
他没睡着。
外面八个徒弟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老八扛着钉子砸地,老七踩碎了物理常数,老大在切时间。
他甚至能感知到后方十四亿人在灵气潮汐里的欢腾。外头那股属于深渊的恶意,正在焦躁不安地徘徊。它想下死手,又忌惮自己设下的5000%封印。
苏晨那双带着金属质感的手交叠在腹部。
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
“咚。”
极轻的一声响,透过暗金色的合金棺盖传了出去。
陈霄正拿着平板刷视频,听到动静,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转头死死盯着棺材板。
就这一声。
天上那片翻滚的暗紫色虚空,硬生生被震得往后退了三十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