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第一课——从防一个虚伪的叔叔开始。"
许南嘉说这话的时候——傅安泽正坐在帝都朝阳区的一间公寓里。
咬着一支笔。
看一份文件。
——
公寓不大。两室一厅。家具是房东留下的。旧。但干净。
跟他在傅家住过的别墅没法比。
但傅安泽——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桌上这份文件。
一份关于帝都东城区四合院文旅改造项目的标书副本。
许南嘉的项目。
他花了五天时间——通过三个不同渠道——才拿到这份东西。
——
三天前。
帝都一家私人会所。
傅安泽约了一个人。
齐鸣。四十岁。帝都信息圈的"灰色经纪人"。专做情报买卖。谁都不得罪,谁的钱都赚。
包间里。灯光昏黄。
齐鸣坐在对面。手里转着一根雪茄。没点。
"安泽——好久不见。"
"齐哥——好久不见。"
"听说你们家——出了点事?"
"家事。"傅安泽的笑容得体,"不影响交情。"
"那——今天找我什么事?"
"想买个情报。"
"什么情报?"
"许南嘉名下的四合院文旅项目——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合作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
他停了一拍。
"弱点。"
齐鸣看着他。转了两圈雪茄。
"这个情报——不便宜。"
"多少?"
"五十万。"
"成交。"
齐鸣吹了个口哨。
"爽快。"
半小时后——一份文件从齐鸣的手里转到了傅安泽的手里。
四合院项目的详细情况。
施工进度。资金状况。合作方信息。
以及——一条关键情报。
"纪长庚——就是许南嘉的合作方。最近——资金周转出了问题。"
傅安泽的眼睛亮了。
"什么问题?"
"他手上同时跑了三个项目。四合院这个是最大的——但其他两个占用了他大量的现金流。最近——有一笔材料款到期了。一百二十万。他正在到处筹钱。"
"一百二十万——对一个小建筑师来说——不是小数目。"
"不是。如果他三天之内凑不齐——材料商会断供。项目进度会被卡住。"
傅安泽把文件合上了。
放在桌上。
"齐哥——再帮我一个忙。"
"说。"
"纪长庚借钱的渠道——帮我堵上。"
齐鸣看了他一眼。
"堵——怎么堵?"
"他能借到钱的人——无非就是银行、民间借贷、朋友。银行贷款审批需要时间——三天内批不下来。民间借贷——他如果去找帝都的几家——你帮我提前打个招呼。就说——最近风控紧,审批暂停。"
齐鸣的雪茄停了。
"你要——截断他的资金来源?"
"不是截断。是——延缓。让他三天之内拿不到钱。项目进度一卡——许南嘉就得亲自出面填窟窿。"
"然后呢?"
傅安泽笑了。
笑得很温和。
但那双眼睛——冷得像两块冰。
"然后——她就会知道,独立做项目——没有那么容易。她的第一个实体项目失败了——在傅家内部——她的话语权就会动摇。"
"你不打算——直接对付她?"
"不。"傅安泽端起茶杯,"上次的教训——足够了。正面硬碰——只会激怒傅砚辞。我不碰她的人。不碰她的家。我只——碰她的项目。"
齐鸣看着他。
"安泽——你比你爸——厉害多了。"
"过奖。"
"不是过奖。你爸——是直来直去。你——是弯刀。弯刀砍人——比直刀疼。"
傅安泽没接话。
喝了一口茶。
"齐哥——事成之后——另给你五十万。"
"成交。"
——
三天后。
也就是——今天。
傅安泽坐在公寓里。看着齐鸣发来的消息——
"搞定了。纪长庚这三天跑了四家借贷机构——全被婉拒。银行那边的贷款——最快也要下周才能批。他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傅安泽放下手机。
靠在椅背上。
"许南嘉——你的四合院项目——马上就要遇到第一个真正的麻烦了。"
他看着窗外帝都的天际线。
灰蒙蒙的。
"你以为赶走了我爸妈——就太平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你太天真了。嫂子。"
他的影子——映在玻璃上。
修长。冷峻。
跟他的父亲——完全不一样。
傅衍坤是一把老式的锤子。笨重。直接。一锤子下去砸不碎——自己手先疼了。
傅安泽是一把刀。
薄的。看不见的。等你感觉到疼的时候——已经割开了皮肉。
——
别墅。
同一时间。
许南嘉正在做第二阶段的第一次胎教打卡。
她坐在飘窗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地说话——
"大宝——妈妈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一个小女孩——"
叮——
系统弹出了一条消息——
【四合院项目预警!】
许南嘉的话停了。
【合作方纪长庚的资金周转出现异常。他原定支付的一笔材料款(120万)因借贷渠道突然收紧而面临违约风险。如三日内无法解决——项目施工将被迫停工。】
许南嘉的手指在肚子上停了。
"系统——'借贷渠道突然收紧'——是自然的市场波动,还是人为的?"
【分析中——】
三秒后。
【纪长庚在过去72小时内联系了四家借贷机构。四家均以'风控收紧'为由拒绝放款。四家机构同时收紧——概率极低。人为干预的可能性:87%。】
许南嘉的目光冷了。
"谁干的?"
【暂时无法确定具体操作人。但——结合近期有动机且有能力进行此类操作的人选——傅安泽,匹配度最高。】
许南嘉的脑海里闪过今天早上那条短信——
"嫂子,恭喜。我是安泽。"
"示好是假的。"许南嘉的声音很轻,"他一边给我发短信——一边在背后动我的项目。"
【是的。这是典型的'声东击西'策略——用示好分散宿主注意力,暗中攻击商业弱点。】
许南嘉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纪长庚那边的缺口——一百二十万?"
【是的。】
"我账上有一个多亿。一百二十万——九牛一毛。"
【宿主可以直接注资填补缺口。但——建议宿主先考虑是否暴露自身资金实力。直接注资可能引发傅安泽进一步的试探。】
许南嘉想了想。
"不。我不直接给钱。"
【那宿主打算怎么做?】
"先——打个电话。"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两声后——接了。
"南嘉?"
纪长庚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
"老纪——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点资金上的麻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许南嘉的声音很稳,"一百二十万的材料款——是不是快到期了?"
纪长庚的呼吸重了。
"南嘉——我本来不想跟你说——怕你担心——"
"老纪——你先听我说。"
"你说。"
"你的借贷渠道被人堵了。不是市场的原因。是有人在背后操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什么?有人——"
"细节我暂时不能说。但你信我——这一百二十万的缺口我来解决。不走借贷。走另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你先别急。给我一天时间。明天——我给你答案。"
纪长庚深呼了一口气。
"好。南嘉——我信你。"
"嗯。先忙。"
电话挂了。
许南嘉靠在飘窗上。
"系统——傅安泽以为他堵了纪长庚的借贷渠道,就能卡住我的项目。"
【是的。这是他的逻辑。】
"那他——太小看我了。"
许南嘉的嘴角弯了一下。
笑意冷得像冬天的霜。
"系统——帮我查一件事。纪长庚那笔材料款的供应商——叫什么名字?"
【查询中——供应商名称:恒达建材,帝都注册,法人代表——周建国。】
"恒达建材——他们最大的客户是谁?"
【查询中——恒达建材最大客户:傅氏地产旗下的三个在建项目。占恒达建材年度营收的40%以上。】
许南嘉的眼睛——亮了。
"傅氏的客户。"
【是的。】
"也就是说——"许南嘉轻轻敲了一下窗框,"我根本不需要给纪长庚现金。我只需要跟恒达建材的老板说一句话——"
她的声音低了。
"你的最大客户是傅氏。而我——是傅氏的少夫人。纪长庚的材料款——能不能宽限五天?"
【这个方案——成功率极高。恒达建材不会冒得罪傅氏的风险拒绝宿主的请求。】
许南嘉笑了。
"傅安泽——你堵了纪长庚的借贷渠道。但你忘了一件事。"
她站起来。
走到桌前。拿起手机。
"我不需要借钱。我需要的——只是一句话的分量。"
她给傅砚辞发了一条消息——
"砚辞——有件事。跟四合院项目有关。我需要你帮一个小忙。"
回复很快——
"什么忙?"
"不大。只需要你的名字——出现在一个地方就行。"
"什么地方?"
许南嘉的嘴角弯着。
"一个建材供应商的客户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