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下一次需要抓的时候，不用找。
从凌晨四点到早上七点，宫缩的间隔从六分钟缩到了两分钟。
宋医生推门进来，手指套上检查手套，动作干净利落。
“查一下。”
许南嘉配合地调整姿势，额头上的汗已经擦了三轮毛巾。
宋医生的手撤出来，手套脱掉，回头对门口的护士点了一下头。
“十指，全开了。”
傅砚辞从椅子上站起来。
“现在进产房？”
“现在。”
宋医生按下了墙壁上的通知键，走廊里传来推车滚动的声音，两名护士和一名助产士鱼贯而入。
许南嘉被平稳地转移到了分娩床上，走廊的灯从暖黄色过渡到了手术区的冷白色。
分娩室的门打开了。
林教授已经在里面了，手套戴好，帽子压到眉毛上方，口罩勒出两道痕。
“许太太，我是主刀的林教授，咱们之前见过。”
许南嘉点了一下头。
“记得。”
“今天我来接你的两个宝贝，你负责用力就行，节奏跟着我的口令走。”
“好。”
傅砚辞跟进来了，被护士拦在了许南嘉头部的位置。
他的消毒服换了一套新的，帽子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一整夜没合眼。
许南嘉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眼睛红了。”
“没事。”
“比我还像要生孩子的那个。”
傅砚辞没接话，手指伸过来扣住她的手。
脑海里系统面板闪了一下，整个界面切换成了产房专用模式，数据排列得清清楚楚。
【生产护航全面启动。】
【体力值：82%。痛觉管理模块全功率运转中。】
【胎儿分娩通道优化已激活：宫颈弹性+40%，产道阻力降低35%。】
【产房平安符运行中：母体保护机制全程覆盖。】
【当前状态：最佳分娩窗口。请宿主配合医护指令。】
许南嘉在心里看完所有数据，手指握了握傅砚辞的手。
“开始了。”
宫缩涌上来了。
这一波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不是酸胀，不是拧，是整个腹腔往下坠的巨大压力，排山倒海地压下来。
林教授的声音稳稳地传过来。
“许太太，宫缩来了，跟着我，吸气，憋住，用力往下推。”
许南嘉咬住牙关，把所有力气灌进了腹部。
系统的数字在视野角落跳动。
【体力消耗中：82%→78%。】
【痛觉管理运行中，当前体感等级6.5级。】
一轮过去了，力气泄掉，她的后背砸回床面上，胸口剧烈起伏。
“很好，进展很快。”林教授的声音带着鼓励。
“休息一下，等下一波。”
宋医生站在侧面盯着胎心监护屏，两条曲线跳得平稳。
“大宝心率一百三十八，正常。”
傅砚辞的手被许南嘉攥着，指骨压得发白，他一个字也没有说。
第二波宫缩来了。
“用力！”
许南嘉憋着气往下推，脸涨得通红，颈侧的青筋鼓起来。
“能看到头了！”林教授的语气快了一拍。
“许太太，非常好，你做得比任何人都好，继续！”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刷新。
【胎儿头部已进入产道末端。分娩通道优化持续运行中。】
【体力值：71%。安全范围内。】
许南嘉的手指掐进傅砚辞的掌心里，指甲嵌进肉里，力道大到不像一个正在分娩的孕妇。
傅砚辞用另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背，手指包着她的手指，没有退开一毫米。
“我在。”
两个字。
许南嘉听到了。
第三波宫缩紧跟着来了，间隔不到一分钟。
林教授的声音变得急促而清晰。
“头出来了，许太太，不要停，再给我一次！”
许南嘉把牙关咬到发酸，最后一口气从胸腔里挤出来，全部灌进腹腔。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滑了出去。
一种巨大的坠落感。
然后是——
哭声。
响亮的，拔尖的，带着全部肺活量的婴儿啼哭，在分娩室里炸开了。
七点三十六分。
“男孩！”林教授的声音从口罩后面透出来，稳了一整场的语调第一次带上了笑意。
“恭喜许太太，大宝出来了！”
宋医生的剪刀精准地落在脐带上，咔嚓一声，利落干脆。
一个皱巴巴的，皮肤发红的小小人形被托在林教授的手掌上，四肢挥舞着，嗓门大得惊人。
傅时晏。
儿科医生接过孩子的那一刻，许南嘉偏过头，视线追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移动。
她只看到了一个红红的背影，和不停蹬踹的小脚。
傅砚辞站在她旁边。
他的手还扣着许南嘉的手指，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口罩上方的眼睛盯着儿科医生怀里的婴儿，瞳孔放大了一圈，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了两次。
许南嘉拽了一下他的手。
“看到了吗？”
傅砚辞的视线转回来，落在她脸上。
“看到了。”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许南嘉刚想说话，腹部的压力再一次涌上来了。
系统面板闪烁着金色的边框弹了出来。
【第一胎成功分娩。新生儿状态：健康。Apgar评分待评估。】
【请准备第二胎分娩。预计15至20分钟内。】
【宿主体力值：68%。生产护航持续供能中。】
【宿主，加油。】
许南嘉咬着牙点了点头，手指收紧，把所有注意力拉回了自己的身体。
林教授已经重新就位了。
“许太太，二宝胎位正常，我们继续。”
许南嘉的后背贴着被汗浸透的床单，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手指没有松开傅砚辞的手。
旁边儿科医生的操作台上，傅时晏的哭声还在继续，中气十足，一声比一声响。
许南嘉闭了一下眼。
“傅砚辞。”
“嗯。”
“你儿子嗓门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