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开始下降。
时晏趴在舷窗上,眼睛一眨不眨。窗外的云层越来越薄,海面从模糊的蓝色变得清晰。
“妈妈,我看到岛了!”
许南嘉抱着时乐走过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
一座岛浮在碧蓝的海面上,像一块翡翠镶嵌在绸缎里。白色沙滩环绕着岛屿,椰林迎风摇晃。岛中央坐落着一片建筑群,白墙红瓦,掩映在绿树间。
“好漂亮。”
时念站在时晏身后,踮起脚尖往外看。
时棠从座位上跳起来,拖着小行李箱跑到另一侧窗边。
“这边也能看到!爸爸你看!”
傅砚辞走过去,把她抱起来。时棠的小手贴在玻璃上,整张脸都快凑上去了。
“沙滩是白色的!”
“那是珊瑚沙。”傅砚辞说。
“珊瑚沙?”
“嗯,是被海浪磨碎的珊瑚和贝壳。”
时棠眼睛一亮。
“那我能捡贝壳吗?”
“能。”
飞机的轮子接触跑道,机身轻轻震了一下。引擎声降下来,飞机滑行一段距离后停稳。
舱门打开,热带的风灌进来,混着海水的咸味与花香。
时安率先冲下舷梯。他跑得太快,差点摔倒,被福伯一把拉住。
“慢点,小少爷。”
“我要去沙滩!”
时安挣开福伯的手,站在停机坪上转了一圈。
“海在哪边?”
“那边。”
时晏走下来,指着左边。
“你听,有海浪的声音。”
时安竖起耳朵,果真听见远处传来的浪声。他兴奋得跳了起来。
“我听到了!”
时乐被许南嘉抱着走下舷梯。她仰起小脸,看向头顶的天空。
天空蓝得刺眼,不见半片云。
“妈妈,云都不见了。”
“因为我们在云下面了。”
许南嘉笑着解释。
“你刚才在飞机上,不是看到云在下面吗?现在我们落下来了,云就在上面。”
时乐想了想,点点头。
“那云走了。”
一排黑色商务车停在停机坪边。叶知秋从领头的车上下来,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拿着平板。
“许女士,傅先生,欢迎来到圣心岛。”
她走过来,挂着职业式微笑。
“孩子们好。”
时棠躲在许南嘉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她。时晏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时念牵着时安的手站在旁边,安静听着。
“主宅那边都准备好了。”
叶知秋侧身示意。
“我带你们过去。”
车队沿着环岛公路开了十分钟。窗外是连绵不断的椰林,间或露出一段海滩。
时安趴在车窗上,小手指着外面。
“那是什么树?”
“椰子树。”福伯说。
“上面有椰子吗?”
“有。”
“我能爬上去摘吗?”
福伯愣了一下。
“小少爷,那太危险了。”
“我会爬树。”
时安说得很认真。
“上次在庄园,我爬到了三米高。”
“那也不行。”
时安嘟起嘴,不说话了。
车子拐进一条铺着白色碎石的小路,两旁种满三角梅。粉色、紫色和白色的花挤在一起,将枝叶遮得严严实实。
时棠眼睛又亮了。
“好多花!”
车停在一栋白色建筑前。
主宅共有两层,外墙雪白,窗框和门框都是深蓝色。宽阔的院子里搭起白色纱幔,从大门一路延伸到主楼台阶。纱幔上缠着花藤,白玫瑰与绣球开得正盛。
院子中央是一片草坪,旁边摆着一排香槟色椅子。椅背系着白色缎带,迎风轻轻飘动。
时念下车后站在原地,看了许久。
“真像童话里的城堡。”她小声说。
许南嘉牵住她的手。
“喜欢吗?”
时念用力点头。
时晏没有急着进院子。他绕着主宅走了一圈,数过窗户,又看了看院墙的高度。
“妈妈。”
他走回来。
“嗯?”
“这个岛有多大?”
许南嘉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陆衡。
陆衡走过来。
“岛的总面积是四十三公顷。主宅这边占了五公顷,剩下的是椰林、沙滩和一片自然保护区。”
时晏想了想。
“四十三公顷是多少平方米?”
“四十三万平方米。”
时晏眼睛发亮。
“那我能走遍整个岛吗?”
“可以。”
陆衡笑了。
“不过要跟着大人,别一个人乱跑。”
“我明白。”
时棠已经脱掉鞋,光着脚丫跑到草坪上。她张开双臂转圈,裙摆飞起来,像一朵旋转的花。
“妈妈你看!我是公主!”
许南嘉站在院门口看着她。
“你一直都是公主。”
时棠转得更快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时念牵着时安的手,沿着草坪往里走。时安每走几步,就要弯腰察看地上的东西,有落叶、小石子,还有爬过草坪的蚂蚁。
“哥哥你看,这个贝壳好大。”
时安捡起一个巴掌大的海螺,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这不是贝壳,是螺。”
他转过身,把海螺递给时念。
“你看,它有螺纹,一圈一圈的。”
时念蹲下来,和他一起研究海螺。
“里面是空的吗?”
“应该是。”
时安把海螺举到耳边。
“听说把螺壳放在耳朵旁边,能听到海浪声。”
他试了试,随后摇头。
“听不到。”
“也许要在海边才行。”时念说。
“那我们去海边。”
两个孩子手拉手往院外走。许南嘉瞧见了,开口叫住他们。
“别走太远,吃完午饭再去。”
“好!”
时安回头喊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时乐被许南嘉放到地上,站在院门口。她没有像时棠那样跑,也没有像时晏那样四处查看,只盯着远处的海。
蓝色海面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浪花一波接一波打上沙滩,发出低沉的声音。
许南嘉蹲下来。
“时乐,你在看什么?”
时乐没有回答。她的小手抓着许南嘉的衣角,视线仍停在海上。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
“好大。”
许南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海面没有边际,天与海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才是尽头。
“是啊。”
许南嘉摸了摸她的头。
“很大。”
时乐又站了两分钟,身子纹丝未动。
最后,她转过身看着许南嘉。
“妈妈,我们能住在这里吗?”
许南嘉笑了。
“我们会住几天。”
“那以后呢?”
“以后……”
许南嘉想了想。
“以后我们想来就来。”
时乐满意地点点头,牵着许南嘉的手走进院子。
傅砚辞站在主宅二楼的露台上。
他的手搭在栏杆上,视线落向下面的院子。
许南嘉牵着时乐走在草坪上。时棠还在转圈,裙摆飞得很高。时晏蹲在院墙边,正在研究墙角的东西。时念和时安已经走到院子边缘,两个孩子蹲在地上捡贝壳。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傅砚辞拿出手机,对准那个画面。
逆光里,六道身影散落在草坪上,影子交织在一起。
他按下快门。
照片里,许南嘉回过头,察觉了他的注视。逆光遮住了她的面容,只留下唇边的笑。
傅砚辞看了照片几秒,点开微信发给陆衡。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两个字。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