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铁匠协会比平时更吵。
大剑玩家还在问肩撞。
盾斧玩家已经把内层锻造间围了半圈。
霍尔德大师脸色黑得像刚从火炉里捞出来。
“这里不是训练场。”
“也不是问题咨询处。”
“再有人拿盾斧在门口乱插盾，我就把你们连人带武器扔出去。”
话音刚落，门口一个盾斧玩家咔地一声把剑插歪。
机关卡住。
盾牌没打开。
他整个人愣在那里。
霍尔德抬头。
那玩家立刻把武器抱起来，低头就跑。
胖子站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盾斧玩家今天像集体出狱。”
唐果正蹲在一旁看大橘和呆猫对峙。
闻言抬头。
“出狱不好吗？”
“问题是他们现在不知道去哪儿。”
胖子指了指铁匠协会门外。
那里已经有人开始卖临时标牌。
【红盾代练】
【三分钟教你装瓶】
【GP教学，包会】
胖子看得眉头直跳。
“这帮人比我还快。”
唐果看他。
“你是不是不服？”
“我是不放心。”胖子一脸严肃，“他们明显不专业。”
唐果笑了。
“原来是同行。”
许一鸣刚好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整理好的评论。
“论坛已经开始乱了。”
林夜正在锻造台边看星空太刀。
听见这话，回头。
许一鸣把几条热帖念出来。
“第一类，认真学。”
“第二类，乱起名。”
“有人把红盾叫火锅盖，把红剑叫烧火棍。”
唐果当场笑出声。
大橘耳朵一动。
“火锅盖可以喵。”
许一鸣继续。
“第三类，收费教学。”
“第四类，阴阳怪气，说林夜公开这些技巧是在破坏版本生态。”
胖子冷笑。
“他们以前不是说盾斧垃圾吗？”
“现在不垃圾了，就说破坏生态。”
唐果把呆猫往大橘旁边轻轻挪了一点。
大橘立刻伸爪把呆猫推回去。
唐果叹气。
“人类真麻烦。”
大橘看她。
“你也人类喵。”
“我不一样，我吃饭很真诚。”
林夜没有管这些热闹。
他的注意力在锻造台上。
星空太刀躺在火光里。
护手下方的一级孔亮着淡光，速纳珠Ⅰ安静嵌在里面。
霍尔德大师用铁钳拨了拨刀身。
“你现在有两条路。”
林夜看他。
霍尔德指向铁匠协会内部的衍生图。
“继续星空太刀路线。”
“星空太刀Ⅱ，星空太刀Ⅲ。”
“后面能往星空迅刀走。”
“搔鸟的上位素材，你迟早要拿。”
唐果听见“搔鸟”，立刻抬头。
“又是那只抱石头的鸡？”
大橘也跟着看过来。
“它不好吃喵。”
霍尔德看了她们一眼，继续道：
“也可以转飞龙刀路线。”
“飞龙刀【青葉】能直接生产。”
“只要你雌火龙素材够，就能开。”
唐果一下来了精神。
“这个听起来漂亮。”
胖子已经把材料表翻出来。
“雌火龙的棘、鳞、甲壳。”
“再往后飞龙刀【翠】、飞龙刀【葵】。”
“另一边还能走火龙路线，飞龙刀【紅葉】、飞龙刀【朱】、飞龙刀【苍】。”
唐果越听越觉得像点菜。
“青叶、红叶、翠、葵、朱、苍。”
她认真问林夜：
“你们太刀路线为什么听起来这么文艺？”
胖子幽幽道：
“盾斧路线听起来像工业事故。”
大橘看着胖子。
“你已经爱上盾斧了喵。”
胖子面无表情。
“我只是尊重复杂系统。”
林夜没有立刻选。
他看着星空太刀。
这把刀的根在搔鸟。
搔鸟不强。
甚至很多玩家提到它，只会想到抱石头、偷蛋、被追得鸡飞狗跳。
可林夜不这么看。
星空太刀的轻快、反馈、出刀节奏，都是从搔鸟素材里来的。
它不厚重。
但顺手。
霍尔德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反而笑了。
“舍不得？”
林夜伸手摸了一下刀柄。
“不是舍不得。”
“那是什么？”
“还没养完。”
唐果听见这句话，筷子都停了。
她突然觉得，林夜说这把刀的时候，语气和他说猫饭不太一样。
猫饭是他要做给别人吃的。
这把刀，是他要带着走的。
胖子把材料表合上。
“那就继续星空。”
他不劝。
因为他知道，林夜不是在纠结哪条路线更强。
他是在选自己要走的路。
“星空太刀Ⅱ需要的材料，我来盯。”
“搔鸟的啄、饰羽这些还好。”
“骨锤龙鳞和坚硬岩骨，要安排任务。”
唐果听到任务，眼睛亮了一下。
“有怪打？”
“不是你想的那种爽打。”
胖子看了她一眼。
“骨锤龙不一定好处理。”
唐果刚想说话，铁匠协会门口忽然安静了一点。
不是完全安静。
是那种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的安静。
林夜抬头。
陈野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猎装，背后的盾斧缠着新的布条。
和昨天不同，他没有站在人群最后。
但也没有硬挤到最前面。
他走到林夜几步外，停下。
“林夜。”
声音不高。
很稳。
唐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背后的盾斧。
“你就是陈野？”
陈野点头。
“嗯。”
大橘蹲在桌上，打量他。
“这个人不抢饭喵。”
唐果小声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先看武器，再看锅。”
陈野听见了，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想笑，但没太习惯。
胖子把他的资料又看了一遍。
“火龙盾斧Ⅱ？”
陈野把背后的盾斧取下来。
布条解开。
盾面露出赤色火龙鳞纹，边角有很多磕痕。
不是装饰。
是实战留下的。
“嗯。”
他把武器放到锻造台旁边。
“我本来想换掉它。”
唐果看着那面盾，没插话。
陈野的手按在盾边。
“这把武器太麻烦。”
“剑会红。”
“会弹。”
“变斧慢。”
“挡不住的时候，比没有盾还难受。”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抱怨的味道。
像是在陈述一场很长的失败。
霍尔德大师站在一旁，没有赶人。
大概是因为陈野说的东西，他听过太多次。
盾斧玩家来铁匠协会骂武器，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骂完还背着它走的，不多。
陈野看向林夜。
“昨天之后，我不想换了。”
“我想把它升下去。”
胖子翻开资料，指尖停在火龙盾斧Ⅱ后面的衍生。
“炎斧蛇王。”
这四个字一出来，周围几个盾斧玩家都看了过来。
火龙盾斧路线的高阶衍生。
很多人知道名字。
但真正做出来的人不多。
需要火龙素材、火属性强化材料，还要瓶结构稳定到一定程度。
更重要的是，没人知道它做出来以后到底值不值。
以前的盾斧环境里，花大量素材去升盾斧，像把钱砸进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陈野以前不敢。
现在他想试。
林夜看了那把盾斧一会儿。
“你昨天看懂多少？”
陈野没有逞强。
“不多。”
“红盾看懂一点。”
“红剑没看懂。”
“变形挡攻击那一下，只看出你卡在合盾瞬间。”
“最后那一斧……”
他停了停。
“我只知道很难。”
胖子在旁边小声说：
“这个比论坛里那些‘我已经懂了’的靠谱。”
唐果轻轻点头。
“至少诚实。”
林夜问陈野：
“为什么还要练盾斧？”
这个问题很直接。
陈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盾。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
“因为它有盾。”
没有豪言壮语。
也没有说自己多热爱盾斧。
只有这五个字。
林夜听懂了。
唐果也听懂了。
胖子原本想说点什么，最后把话咽回去了。
大橘难得没有补刀。
林夜把星空太刀收起。
“下午训练场。”
陈野抬头。
“你教我？”
林夜看着他说“先教你装瓶。”
陈野愣了一下。
他以为林夜会从红盾开始。
甚至从最后那一斧开始。
没想到是装瓶。
林夜背对他说道。
“你连门都没推开，别急着进屋。”
陈野沉默两秒，点头。
“好。”
胖子在旁边翻账本。
“训练收费吗？”
陈野看向他。
“收。”
林夜还没说话，陈野已经先答了。
胖子一愣。
陈野说道：
“该收。”
胖子看他的眼神立刻亲切了不少。
“我喜欢和成年人交流。”
唐果翻了个白眼。
“你只是喜欢收钱。”
大橘举爪。
“还有饭钱喵。”
陈野看向大橘，认真问：
“猫饭也算？”
大橘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你懂事喵。”
就在几人说话时，铁匠协会门口再次让开。
这一次进来的人，让整个工坊都安静了不少。
韩镇海。
他没有带很多人。
身后只跟着两个龙牙猎团核心成员。
衣服不夸张，武器也没有背出来。
但他走进来时，周围玩家还是下意识让路。
这就是猎团榜第一的分量。
顾长风之前出现，像一把刀压进人群。
韩镇海不一样。
他像一座已经建好的城。
你不一定怕他。
但你知道他在那里。
韩镇海走到林夜面前，看了一眼锻造台上的星空太刀，又看了一眼陈野的火龙盾斧Ⅱ。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林夜身上。
“你很忙。”
林夜说道：“还行。”
胖子在旁边眼皮一跳。
这可是韩镇海。
你回“还行”？
唐果倒是觉得挺林夜。
韩镇海没有介意。
“我看了你的大剑。”
“也看了盾斧。”
林夜没有接话。
韩镇海继续说道：
“很多人会赢比赛。”
“但让别人觉得自己以前没玩明白，不容易。”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个玩家表情都变得微妙。
因为他们确实有这种感觉。
真蓄之后，大剑玩家怀疑人生。
超解之后，盾斧玩家集体出狱。
韩镇海看向林夜。
“龙牙想请你做一次武器课。”
胖子眼睛微微一亮。
来了。
但林夜没有马上答应。
“给谁？”
“龙牙核心团。”
“内容？”
“大剑、盾斧、太刀都可以。”
林夜摇头。
“太多。”
韩镇海眉头微动。
不是不满。
是意外。
很多人面对龙牙，第一反应是开价。
林夜第一反应是砍内容。
林夜说道：
“大剑你们现在学不了真蓄，他要求时机、窗口，你们要花大量的时间练，短时间出不了效果”
“盾斧也学不了超解，形变你们也要花时间熟悉”
“太刀如果连见切接大回旋都不稳，讲登龙没用。”
韩镇海身后一个核心成员脸色变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林夜会当面说龙牙核心团学不了。
韩镇海却笑了。
“那你觉得该讲什么？”
林夜看向铁匠协会外的训练场方向。
“大剑讲肩撞。”
“盾斧讲装瓶。”
“太刀讲见切后直接大回旋。”
唐果听得一愣。
“这么基础？”
胖子却反应过来。
“不基础。”
许一鸣低声说：
“是门。”
韩镇海看了许一鸣一眼，又看回林夜。
“价格？”
胖子立刻坐直。
林夜看向胖子。
这个眼神很明确。
该你了。
胖子终于等到自己的主场。
他慢条斯理地合上账本，脸上的表情比刚才亲切很多。
“韩会长。”
“我们按课时算，还是按人头算？”
唐果小声吐槽：
“他终于活了。”
大橘满意地点头。
“闻到钱味了喵。”
韩镇海看着胖子，忽然笑了一下。
“都可以。”
胖子的眼睛亮了。
他喜欢这种甲方。
懂事。
有钱。
还不废话。
林夜没有参与报价。
他看向锻造台。
星空太刀、火龙盾斧Ⅱ、还有铁匠协会墙上的天下无双刀衍生图。
玩家世界正在变快。
真蓄。
红盾。
红剑。
GP。
超解。
这些名字传出去以后，星辰的武器环境不会再和以前一样。
有人会学会。
有人会模仿。
也有人会用这些东西来挑战他。
但林夜不怕。
因为武器不是名字。
不是看过一次视频，就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霍尔德大师走到他旁边，低声道：
“你的刀还升不升？”
林夜看向星空太刀。
“升。”
霍尔德咧嘴一笑。
“那就去打材料吧。”
唐果听见这句，眼睛亮了。
“打谁？”
霍尔德把材料单拍在桌上。
“星空太刀Ⅱ。”
“搔鸟的啄，搔鸟的饰羽，骨锤龙的鳞，坚硬岩骨。”
唐果一听“骨锤龙”，筷子立刻停住。
“我有点想喝他的骨头汤。”
大橘凑过去闻了闻材料单，耳朵往后一压。
“不像好汤喵。”
胖子已经把资料翻出来了。
他看了几行，眉头慢慢拧在一起。
“别急着想汤。”
唐果看他。
“很麻烦？”
胖子把资料面板转过去。
“滚动冲撞，骨刺，硬壳。活动区域还不是我们现在最熟的地方。”
唐果扫了两眼，脸上的期待少了一半。
“那就是不好吃还难打。”
霍尔德拿铁钳敲了敲锻造台。
“骨锤龙先放一边。”
唐果一下抬头。
霍尔德指向材料单前面两项。
“你这把刀的根在搔鸟。”
“搔鸟素材不够，后面说再多都没用。”
林夜看着材料单，没有反驳。
星空太刀这条线，本来就是从搔鸟素材开始长出来的。
它的啄、饰羽、上皮，决定了星空太刀轻快的手感和出刀反馈。
这把刀要继续养，就绕不开它。
唐果把筷子重新拿起来，往嘴里塞了一块肉。
“所以又去打那只抱石头的鸡？”
“不是打。”
林夜把材料单折起来。
“抓。”
唐果的动作停了一下。
“抓？”
胖子反应快一些。
“捕获？”
林夜点头。
“捕获奖励更稳。”
许一鸣原本在整理韩镇海那边的合作记录，听见“捕获”两个字，手指停住了。
“这个能拍。”
唐果扭头看他。
“抓一只搔鸟有什么好拍的？”
许一鸣把记录面板收起来，眼神已经变了。
“大家看多了砍怪，没怎么认真看过捕获。”
他指了指林夜手里的材料单。
“捕获不是把怪砍死。”
“要找痕迹，看路线，判断虚弱，再下陷阱。”
胖子补了一句：
“还要算消耗。”
唐果看着他们两个，嘴角抽了一下。
“你们一个想着拍，一个想着省钱。”
大橘把小碗往自己面前扒了扒。
“我想着吃喵。”
林夜没有被他们带偏。
他打开古代树森林的地图。
地图上，搔鸟的活动范围被他圈出几处。
森林外围。
岩石坡。
藤蔓区。
还有靠近树根的一片碎石地。
“搔鸟喜欢偷蛋，也会捡石头当武器。”
唐果听到“偷蛋”，眼睛动了。
“它偷蛋干嘛？”
“吃。”
林夜点了点地图上的巢区。
“也会把蛋带回相对安全的地方。”
许一鸣已经把这句话记下来。
林夜看了他一眼。
许一鸣立刻把记录面板往下压了压。
“我先记，不剪进去。”
唐果在旁边小声说：
“他这话一般不能信。”
林夜继续道：
“它警觉性高。”
“被追急了，会抱石头挡攻击，也会用石头砸人。”
唐果想起之前那只搔鸟抱着石头冲过来的样子，脸色有点不爽。
“那石头确实烦。”
“所以不能在平地追。”
林夜把地图放大。
古代树森林的地形在光幕里展开。
藤蔓垂在低处，树根盘成天然坡道，几块松动岩石卡在斜坡边缘。
“把它往这里逼。”
胖子眯着眼看。
“落石？”
“嗯。”
“第一次能成吗？”
“不一定。”
林夜说得很平静。
唐果听见这话，反而有点意外。
“你也没把握？”
“怪物会跑。”
林夜指尖在地图上挪了一下。
“搔鸟不是木桩。”
这句话让唐果安静了半秒。
她刚才还想着，既然是搔鸟，那就比飞雷龙简单得多。
可林夜说得对。
怪物弱，不代表会站在那里让人安排。
尤其是捕获。
打死容易。
抓活的，反而更麻烦。
胖子看着地图，已经开始列清单。
“陷阱要准备。”
“麻醉球也要。”
“还有闪光弹？”
林夜摇头。
“先不用。”
“为什么？”
“会乱路线。”
胖子明白了。
闪光可以控场，但这次他们要学的是逼怪走位和地形利用。直接靠道具压过去，确实学不到东西。
唐果把最后一块肉吃完，擦了擦手。
“那我负责输出？”
“你负责别把它打死。”
唐果顿了一下。
她看着林夜，像是被噎住了。
“你这话伤害不高，侮辱很强。”
大橘点头。
“她容易上头喵。”
唐果立刻低头看它。
“你哪边的？”
大橘舔了舔爪子。
“饭这边喵。”
几人正说着，协会大厅另一侧忽然响起铜铃声。
不是普通任务刷新。
铃声更短，也更清脆。
原本围在训练任务板旁边的玩家纷纷抬头。
一块新的任务牌从大厅顶部缓缓落下。
【一星猎人随从艾露猫契约任务开放】
【完成指定救援或协助任务后，可前往协会签订随从契约】
唐果一下把脑袋探过去。
“艾露猫？”
大橘尾巴一竖。
“又来猫喵？”
许一鸣把任务板放大。
上面刷新出两条契约任务。
【被贼龙群围住的料理猫】
【丢失记录器的三花猫】
一条救援任务
【泥地里的账本】
唐果第一眼就锁定了第一条。
“料理猫。”
她几乎是念出来的。
胖子看见第三条，脸色却不太对。
“泥地里的账本……”
他忽然有种很熟悉、也很不妙的预感。
许一鸣看着第二条任务，眼神已经亮起来。
“三花猫，记录器。”
“你别说，”唐果看了他一眼，“这个还真像给你准备的。”
许一鸣没有反驳。
他的注意力已经落在任务说明上。
【一只负责采集影像资料的三花艾露猫，在毒妖鸟活动区域遗失记录器。请协助找回记录器，并护送其返回协会。】
任务说明下面，还有一小段生态备注。
上位毒妖鸟常出没于古代树森林植被茂密区域，会吞食植物、果实或种子，借助体内毒液囊将其转化为毒性喷吐物。舌头柔韧，能卷取远处食物，也会在战斗中突然抽击猎人。
许一鸣看得很认真。
“这个任务不只是找东西。”
林夜点头。
“毒妖鸟会把能吃的东西吞进嘴里。”
唐果立刻明白了。
“记录器可能被它吃了？”
许一鸣的脸色当场变了。
胖子在旁边补了一句：
“那你最好祈祷它只是叼走。”
唐果笑得肩膀一抖。
胖子又去看第一条。
【被贼龙群围住的料理猫】
任务区域：古代树森林外围。
主要威胁：贼龙群，上位大凶豺龙。
生态备注写得更直白。
上位大凶豺龙多在古代树森林底层活动，常带领贼龙群寻找猎物。进食后腹部会明显膨胀，体型和动作都会发生变化。若发现落单生物，贼龙群会先围堵，再由大凶豺龙吞食或拖走。
唐果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些。
“料理猫被它们围住了？”
林夜看向任务地点。
“多半是去采集食材，被贼龙群盯上了。”
唐果把筷子放下。
这一次，她没开玩笑。
“我接这个。”
大橘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任务板上的“料理猫”三个字。
“救回来会做饭喵？”
“会。”
唐果伸手按住大橘的脑袋，把它往自己怀里拨了一下。
“但你别吓它。”
大橘有点不服。
“我很温柔喵。”
胖子和许一鸣同时看向它。
大橘把脸转开。
第三条任务下面，是大蚁冢荒地的标记。
【泥地里的账本】
任务说明：一只返程中的美短艾露猫在大蚁冢荒地失联，最后坐标位于土砂龙活动区域附近。该艾露猫携带物资包与账本，请协助找回。
胖子的脸彻底黑了。
唐果看看任务，又看看他。
“你认识？”
胖子没有马上回答。
他盯着“账本”两个字，像看见了一个迟早会找上门的债主。
过了几秒，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汤姆。”
许一鸣抬头。
“你的艾露猫？”
“嗯。”
胖子揉了揉眉心。
“它之前说回家探亲。”
唐果没忍住。
“艾露猫还能请假探亲？”
胖子脸色更难看。
“我以为它只是请假。”
林夜看着任务说明。
土砂龙。
大蚁冢荒地泥地活动。
身上常覆盖泥壳，会利用泥地翻滚、甩泥和冲撞驱赶入侵者。它的领地意识强，进入泥地后，猎人动作会被拖慢，躲避和追击都会变得困难。
胖子看完生态备注，嘴角抽了一下。
“它为什么偏偏掉进土砂龙活动区？”
唐果安慰他。
“可能账本太重，跑不快。”
胖子看向她。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陈野一直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他的灰色艾露猫铁锤就蹲在他脚边。
铁锤背着小锤子，安静得像一块灰色石头。
陈野来这里的目的很清楚。
学盾斧。
从头学。
不是学最后那一斧，而是先把瓶装进去。
铁锤抬头看了陈野一眼。
陈野低声道：
“我留下训练。”
林夜看向他。
“下午。”
陈野点头。
“装瓶？”
“嗯。”
胖子看了陈野一眼，忍不住说：
“你倒是很清醒。”
陈野摸了摸火龙盾斧Ⅱ的盾边。
“昨天看完，才知道自己连开始都没开始。”
这话让周围几个听见的盾斧玩家都安静了。
很多人看完林夜的教学，第一反应是“我懂了”。
陈野没有这么说。
他说的是，自己还没开始。
林夜看着他。
“那就从装瓶开始。”
铁锤把小锤子从肩上放下来，敲了敲地面。
“我会看住他喵。”
唐果看着这只灰猫，忍不住小声说：
“这只猫好像比人还稳。”
大橘舔了舔爪子。
“它不抢饭就行喵。”
林夜把三条艾露猫任务都接了下来。
不是单独接。
是以小队协助的形式挂在猎人笔记团名下。
唐果的料理猫任务排第一。
许一鸣的记录器任务排第二。
胖子的账本任务排第三。
骨锤龙暂时放后。
星空太刀Ⅱ也暂时放后。
素材要拿，但不能只盯着材料表赶路。
现在队伍缺的不是下一把武器。
是一起狩猎的基本默契。
林夜收起任务牌。
“先救料理猫。”
唐果已经站起来了。
“现在？”
“准备道具。”
胖子把账本翻开。
“陷阱、麻醉球、回复药、解毒药都要备。”
许一鸣提醒他。
“第一条是大凶豺龙，不是毒妖鸟。”
胖子没抬头。
“第二条要用。”
许一鸣沉默了一下。
“合理。”
唐果伸手去拿任务牌，大橘跟着跳上她肩膀。
林夜看了她一眼。
“别冲太快。”
唐果刚想回一句，目光落到任务备注里“贼龙群围堵”几个字，又把话吞了回去。
她不是怕。
只是突然意识到，救援任务和斗技场不一样。
斗技场输了，会被保护光幕送出来。
森林里那只料理猫，是真的被一群贼龙围住了。
她握紧双刀，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我知道。”
林夜没有多说。
他走向协会外。
门口阳光落下来，古代树森林的方向一片浓绿。
那里不是副本背景。
是一个完整的生态场。
贼龙群在底层游荡。
大凶豺龙会吞下猎物，把肚子撑得滚圆。
搔鸟会偷蛋，也会抱起石头反击。
毒妖鸟会把吃进去的植物变成毒液。
这些怪物不是等着玩家去刷的材料袋。
它们在自己的地盘里活着。
而猎人要做的，是走进去，看懂它们，再活着回来。
许一鸣跟在后面，记录镜已经打开。
胖子一边走，一边检查道具清单。
唐果把任务牌塞进腰包，低头对大橘说：
“等救回料理猫，让它给你做鱼干。”
大橘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真的喵？”
“真的。”
“那快走喵。”
陈野没有跟上前面几步。
他回头看了林夜一眼。
“我等你。”
林夜点头。
陈野低头看着手里的火龙盾斧Ⅱ。
铁锤站在他脚边，灰色尾巴轻轻扫过地面。
这把武器，他以前背得很沉。
现在还是沉。
但不一样了。
以前沉，是因为不知道怎么用。
现在沉，是因为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东西要练。
陈野把盾斧重新背好。
“祝你们狩猎成功”
林夜嗯了一声，带着队伍走向任务出口。
下一场不是斗技场。
也不是训练课。
是上位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