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拿结束时,李钢炮收回手,退后一步拉开帘子,背过身去洗手:“好了,你去卫生间看看。”
苏婉红着脸从床上坐起来,整理好凌乱的衬衫,快步走进诊室后面的小卫生间。
关上门,她忐忑地低头查看。
然后惊喜无比。
有了。
口粮有了。
她愣愣地站在那里,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双手捂住嘴,无声地哭了出来。
三个月了,女儿终于不用再挨饿了。她对着镜子擦了擦眼泪,又整理了一下头发,深吸几口气平复心绪,这才拉开门走出去。
李钢炮正蹲在暖暖床边,拿棉签蘸了温水给小姑娘润嘴唇,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苏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流,眼眶又热了。
推拿结束后,苏婉再三诚恳邀约李钢炮晚上到自己出租屋吃饭,亲自下厨烹制家常饭菜,以此报答救命活命的大恩。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手指紧张地勾着衣角,生怕他拒绝。
李钢炮不忍辜负她的一片真心,欣然赴约。
傍晚时分,苏婉提前回到城郊那间逼仄的出租屋。
屋子只有十几平米,一张双人床占了大半空间,床单洗得发白却铺得平平整整,角落里挤着一张折叠小桌和两把塑料凳,桌上摆着暖暖的奶瓶和几盒廉价米糊。
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年画,画上抱着金鱼的胖娃娃笑得喜庆。
她系上洗得发白的围裙,在狭窄的厨房里忙活起来。
所谓厨房,不过是楼道尽头用木板隔出的一方小空间,灶台是几块砖头搭的,锅碗瓢盆都摞在地上。
她做了红烧豆腐、清炒时蔬、番茄炒蛋,又咬咬牙买了一小条五花肉,做了一碗红烧肉,盛在豁了口的粗瓷碗里,满心赤诚地想要答谢恩人。
菜刚端上桌,她又想起什么,从床底拖出一个纸箱,翻出一根焟了一半的红蜡烛点上,橘黄的光晕让昏暗的屋子多了几分温馨。
她却不知,隔壁独居的老汉早已对孤身貌美、无依无靠的她觊觎许久。
那老汉姓赵,六十多岁,鳏居多年,平日里便时常在楼道里堵她搭话,一双浑浊的老眼总往她领口和腰臀处乱瞟,言语间夹枪带棒地轻薄。
苏婉每次遇见他都低着头快步走过,能躲则躲。
今日赵老汉听见隔壁传来炒菜声和碗碟响动,又隐约听见苏婉在电话里笑着说晚上来家里吃饭,顿时妒火中烧,打定主意趁夜寻衅滋事、借机占便宜作恶。
天色将暗未暗时,赵老汉假借邻里关心、探望孩子病情为由,抬手砰砰拍门。
苏婉刚把菜端上桌,听见敲门声以为是李钢炮来了,欢喜地跑去开门,门一开却见是赵老汉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要关门。
赵老汉却蛮横地伸脚卡住门缝,用力一推,硬挤了进来,嘴里说着我看看暖暖病好没有,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在她身上乱转。
苏婉今天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洗得松垮,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腰上系着围裙,勾勒出丰腴动人的曲线。
“赵叔,暖暖睡了,您请回吧。”苏婉侧身挡在卧室门前,声音冷了下来。
赵老汉却充耳不闻,假意寒暄两句,便凑近她身边,粗糙的手掌看似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臂,又顺着她腰侧滑下去,在她臀上捏了一把。
苏婉浑身一震,猛地退后一步,厉声呵斥:“赵叔!请你放尊重些!”
赵老汉见她反抗,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色胆更壮,嘿嘿一笑,涎着脸又往前凑:“装什么装,一个寡妇,男人死了这么多年,夜里就不想?”说着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苏婉又惊又怒,奋力挣扎反抗,抬手推他、抓他,指甲划过他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赵老汉吃痛,恼羞成怒,一把攥住她的双手反剪到背后,另一只手去扯她的衬衫领口,布料撕裂声中,苏婉又急又怕,眼泪夺眶而出,拼命扭动身子,奈何身形单薄、力气悬殊,根本无法挣脱对方的纠缠,被推搡着往卧室方向踉跄,处境愈发被动危险。
赵老汉见小寡妇孤立无援、无力反抗,彻底撕破了伪善面具,色胆包天想要霸王硬上弓,一双脏手死死箍着她的腰,臭烘烘的嘴往她脸上拱,强行逼迫她顺从。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出租屋虚掩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道身影破门而入,赫然是赴约的李钢炮。
李钢炮一脚踹飞赵老汉,那老东西像断了线的风筝般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和杀猪般的惨叫,随即像只破麻袋般瘫软在地。
李钢炮上前一步,单手揪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仔一样将他提溜起来,拖到门口用力一甩,赵老汉骨碌碌滚下楼梯,哀嚎声渐渐远去。
危机解除,苏婉惊魂未定,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她再也克制不住,纵身扑进李钢炮怀中,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将脸埋在他胸口,浑身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幼兽终于找到了庇护。
狭小简陋的出租屋内,孤男寡女紧密相贴,急促的呼吸和滚烫的体温穿透衣料传来,氛围暧昧到了极点。
李钢炮身形微僵,低头看见她凌乱的发顶和裸露肩头那片被扯破的布料,心底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怜惜压了下去。他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没事了,别怕。”
苏婉在他怀里抖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意识到自己正紧紧贴着人家,慌忙松开手退后一步,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根烧得通红:“对……对不起,我失态了。”
她抬手拢了拢被扯坏的衬衫领口,转身去厨房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盛情邀请李钢炮落座用餐。
一桌朴素家常饭菜,承载着她满腔的感激与心意,碗筷摆得整整齐齐,红烧肉码得方方正正,连豆腐都切得大小均匀。那根红蜡烛在桌子中央静静燃烧,烛泪沿着蜡身缓缓淌下。
李钢炮坐下来,大口扒饭,连夸她手艺好。苏婉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抬眼偷看他,嘴角微微翘着,眉梢眼角都是温柔的笑意。
烛光映在她脸上,给那张温婉的鹅蛋脸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那双眼睛亮得像含着两汪清泉。
“以后要是还堵,可以到医馆找我推拿。”
李钢炮夹了一筷子红烧肉,顿了顿,“就不收钱了。”
苏婉脑海瞬间闪过白天推拿的画面,他温热的掌心,专注的眼神,有力的指尖……
她耳尖又红了,捧着碗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嗯。”
吃饱后,卧室里传来暖暖的哭声,小家伙醒了在找妈妈。
苏婉赶紧起身去抱,李钢炮跟过去看了一眼,正赶上苏婉撩起衣摆给孩子喂,惊鸿一瞥间,赶紧别过目光,干咳一声:“那什么,我先走了。”
苏婉红着脸应了一声,送他到门口,抱着暖暖站在昏黄的楼道灯下,目送他下楼。
刚回到医馆,李钢炮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柳玉两个字。
他接起来,那头传来柳玉颐指气使的声音:“李钢炮,明天开始你跟我混了,给我当保镖。到柳氏集团羊城分公司报道,早上八点,迟到就死定了。”
李钢炮往椅子上一瘫:“没好处不去。”
柳玉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了点羞恼:“你要什么好处?我……我都让你全身摸遍了!”
李钢炮嘿嘿一笑,压低了嗓子:“你懂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柳玉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没门!”
啪地挂断了电话。
柳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柳玉攥着发烫的手机,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靠在落地窗前,看见玻璃上映出自己通红的脸颊和微微翘起的嘴角,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臭流氓。”
而大炮医馆里,李钢炮仰躺在椅子上,手机随手扔在桌上,望着天花板咧嘴一笑。
女人嘛,说不行,那就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