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第30章 太上皇棋落元春子,圣天子冷封凤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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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太上皇棋落元春子,圣天子冷封凤藻宫(1 / 1)

话说腊月二十九,年关将至,宫中各处张灯结彩,檐下挂满了大红灯笼,太监宫女们往来穿梭,忙着张贴福字、悬挂门神。西苑暖阁里,却是一片安安静静,与外头的喧腾仿佛隔了两个世界。

太上皇歪在榻上,身上盖着一件灰鼠皮的薄毯,手里捧着一盏热参茶。殿内烧着地龙,暖意融融,几盆水仙开得正盛,幽香阵阵。他的贴身太监周公公垂手立在榻边,随时听候吩咐。

太上皇抿了一口茶,眯着眼睛养了一会儿神,忽然开口道:“京里最近可有什么大事?”

周公公连忙躬身道:“回上皇,年下了,各衙门都封印了,没什么大事。就是户部那边盘库,说是今年盐税比往年多了三成,陛下龙颜大悦,赏了户部上下两个月的俸银。”

太上皇的眉头微微一皱,将茶盏搁在小几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

“盐税多了三成?南边那个摊子,朕记得一直是甄家在盯着,怎么就多了这么多?”

周公公知道这话不好接,但不敢不答,斟酌着道:“回上皇,原任巡盐御史林如海病故之后,陛下派了陕西道的黄庆田去接手。黄庆田上任后雷厉风行,查办了扬州最大的盐商江春,抄没家产数百万两,又推行了新盐法,把盐引收归衙门发放。听说……成效不错。”

太上皇哼了一声,嘴角往下撇了撇。

“甄应嘉那个废物,朕把江南盐政交给他看着,他倒好,让一个黄庆田把盘子端了。林如海死了?怎么死的?”

周公公道:“回上皇,是中毒而亡。据说是盐商下的手,但背后有没有人指使,查来查去也没个结果。黄庆田到任后倒是抓了个盐运使司的师爷,一审供出了不少人,可都没往深里挖。”

太上皇沉默了半晌,手指在榻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忽然问道:“朕听说,贾家那个小子也去了扬州?还带着皇帝赐的刀?”

周公公心头一凛,知道太上皇这是要往那件事上问了。他垂下眼,低声道:“回上皇,是。贾赦的次子贾瑕,奉旨随行,带着御赐宝刀。听说……在那边出了不少力。”

“贾恩侯。”太上皇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周公公听出了底下的寒意。

“贾家这是要换主子了。”太上皇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他当年是太子的伴读,如今儿子又攀上了皇帝。他贾恩侯倒是会审时度势。”

周公公不敢接话,只垂着手站着。

太上皇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贾家是不是有个姑娘在宫里?贾政的女儿,在太后身边当女史的?”

周公公连忙道:“上皇好记性。是有一位,名唤元春,在太后宫中伺候了几年了。太后娘娘常夸她稳重知礼。”

太上皇“嗯”了一声,若有所思。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放下,目光穿过窗户,望向院子里那株落了叶的老槐树。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太后跟前伺候了几年,也该有个名分了。传朕的话,贾元春端厚贤淑,着即送往皇帝身边,可以为妃。”

周公公心中一动,已经明白了太上皇的用意。这是要往皇帝身边安插人了。

“奴才遵旨。”周公公躬身应了,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上皇,这道旨意……是明发还是暗传?”

太上皇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明发。朕做的事,光明正大。”

周公公应了,刚要退出去传旨,又被上皇叫住,“那个贾家小子,让他初一的时候再来给我耍套枪,我看看他这一年了有没有长进。”

旨意传到皇帝那里的时候,已是当日下午。

皇帝正在养心殿批阅年前最后一批奏折。年关了,各地督抚的贺表、各部衙门的年终总结,堆了满满一桌子。他批得有些乏了,揉了揉眉心,端起茶盏正要喝,戴权从外面进来,躬身道:“陛下,太上皇那边来了旨意。”

皇帝的手顿了一下,放下茶盏,淡淡道:“念。”

戴权将太上皇的口谕转述了一遍。皇帝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暗了暗。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贾元春。”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不辨喜怒,“贾政的女儿?”

戴权道:“是。在太后宫里做了几年女史,太后常夸。”

皇帝站起身,背着手在殿内踱了两步,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贾赦年前上的贺表,你看过没有?”

戴权一愣,连忙道:“回陛下,奴才看过。那贺表写得中规中矩,不过里头有一句话——‘臣虽驽钝,愿效犬马’——倒像是……像是在表忠心。”

皇帝哼了一声,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沉默不语。

戴权不敢打扰,垂手站在一旁。过了好一会儿,皇帝转过身来,淡淡道:“贾赦那边刚递了折子,太上皇这边就把贾政的女儿塞过来。贾家倒是好本事,两头都不落下。”

戴权不敢接话。

皇帝回到案前,拿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折子上批了几个字,放下笔,道:“传旨。贾元春授凤藻宫尚书,其余……再说。”

戴权看了一眼那折子上的字,心中暗暗吃惊。凤藻宫尚书,听着好听,实则不过是个管事的职位,离“妃”还差着十万八千里。陛下这是……不愿意给名分。

“陛下,太上皇那边说的是‘可以为妃’……”戴权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皇帝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却让戴权后背一凉。

“太上皇说的是‘可以为妃’,朕说的是‘授凤藻宫尚书’。这两者有冲突吗?”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贾家的女儿,朕用了,不算违逆太上皇的意思。至于封妃,什么时候封、封不封,朕说了算。”

戴权连忙跪下:“奴才多嘴,陛下圣明。”

皇帝又拿起朱笔,继续批阅奏折,头也不抬地道:“去办吧。”

戴权领旨退下,出了养心殿,才敢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摇了摇头。

消息传回荣国府,已是腊月三十的上午。

阖府上下正忙着贴对联、挂灯笼、准备年夜饭,忽然一道圣旨从天而降,让贾政即刻进宫。

贾家上下不明所以,战战兢兢地等着消息,气氛压抑异常。

等到下午贾政从宫里出来,众人才知道原来是公里的大姑娘贾元春被授为凤藻宫尚书。

王夫人立刻就瘫坐在椅子上,脸上的喜色怎么都掩不住,手都在微微发抖。贾母高兴,但是面上的表情却比王夫人复杂得多——有喜,有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王夫人一把拉住贾政的袖子,眼泪都下来了,连声道:“老爷!元春!元春终于熬出头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女儿不是寻常人……”

贾政面上还算镇定,可眼中也泛起了泪光,点了点头,道:“这是圣上恩典,也是元春自己的造化。”顿了顿,又低声道,“莫要张扬,毕竟……还没有封妃。”

王夫人哪里听得进去?她拉着贾母的手,笑道:“老太太,您听见了么?元春如今是凤藻宫尚书了!虽说不是妃子,可那也是宫里头有头有脸的人物!咱们贾家,又要兴旺了!”

贾母坐在榻上,手里捻着佛珠,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到不了眼底。她看了看王夫人,又看了看贾政,忽然问道:“这旨意……是陛下下的,还是太上皇下的?”

贾政一愣,想了想,道:“是陛下。”

贾母沉默了片刻,又问:“那元春是太上皇送去陛下身边的,还是陛下自己想的?”

这话问得刁钻,贾政答不上来。王夫人也不懂这些,只是笑道:“老太太,管他是谁的意思呢,反正是好事!元春有了名分,咱们家也有了体面!”贾母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捻佛珠的手紧了几分。

消息传到东院时,贾赦正在书房里喝酒。

邢夫人从外面进来,将圣旨的事说了一遍。贾赦听完,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凤藻宫尚书?”贾赦哼了一声,将酒杯重重搁在桌上,“连个妃都没封,陛下这是……不乐意啊。”

邢夫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丫鬟倒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道:“老爷,瞧着你不太开心?”

贾赦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

过了一会,贾赦不紧不慢地道:“太上皇就把元春塞给陛下。这不明摆着告诉陛下二房还是太上皇的人么?陛下心里能痛快?能给个凤藻宫尚书,已经是给面子了。真要封妃,那才怪了。”

邢夫人道:“老太太面上高兴,可我瞧着,心里未必踏实。老二媳妇倒是高兴得很,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贾赦冷笑了一声:“她懂什么?眼皮子浅的东西,只看见个凤藻宫尚书的虚名,哪里知道这里头的凶险?”

邢夫人还要多问,见贾赦没有兴致。

贾赦又喝了两杯酒,低语道:“林妹夫那封信里说的话,如今一样一样都应验了。太上皇这是在敲打咱们,陛下这是在不喜咱们。贾家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房梁,长长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一步,走对了还是走错了。”

邢夫人坐在一旁,也不明白贾赦在自言自语说什么,还以为他在忧虑二房一家独大,便安慰道:“老爷,莫要忧心,咱们也有那发达的时候,您不是还有儿子么?”

贾赦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得很苦,又很真。

“算了吧,那几个小兔崽子,能指望他们什么?”贾赦喝了一口茶,“老大是个耳根子软的,这辈子估计被他婆娘管死了。老二不过是仗着皇帝的威风耍了一通,至于老三……都太小了。”他叹了一口气,邢夫人听他这么说,也没有插话。

夫妻二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年的气息越来越浓。

王夫人回到自己房中,脸上的喜色还没有退去。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嘴角微微上扬。

周瑞家的端着茶进来,笑道:“太太大喜!元春姑娘如今是凤藻宫尚书了,往后在宫里也算有了根基!二房的风头,大房那边可压不住了!”

王夫人接过茶,抿了一口,淡淡道:“什么尚书不尚书的,不过是个名头罢了。”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半点不满的意思。

王夫人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心中盘算着:元春如今有了名分,虽说只是个尚书,可到底是在宫里。往后宝玉的前程,也有了指望。至于大房那边,贾琏、贾瑕再怎么折腾,也不过是给陛下跑腿的罢了。论恩宠,论体面,哪里比得上她在宫里的女儿?

想到这里,王夫人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皇宫里,皇帝正将那封关于元春的折子搁在最底下,批了一个字——“阅”。

当晚是除夕夜,荣庆堂里灯火通明。

贾母坐在上首,穿着石青色织金蟒纹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镶宝石的簪子,打扮得格外精神。可细看之下,她的眼皮有些微肿,像是刚哭过。众人都只当她是为了元春高兴,没有多想。

王夫人坐在下首,面上带着笑,与凤姐、邢夫人等人说笑,时不时拿眼睛瞟一瞟迎春、探春、惜春几个姑娘,再看看旁边的宝玉,脸上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黛玉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喝茶,不与人多话。贾瑕坐在迎春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姐姐说话。

酒过三巡,贾母忽然开了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屋子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元春的事,咱们心里有数就是了。外头不要张扬,家里也不要多嘴。元春在宫里,一步都错不得。咱们在府里,更要谨言慎行。”

王夫人刚想说什么,贾母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却让王夫人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贾母又看向贾赦,道:“赦儿,你那边的事,我也不多问了。只记住一条——咱们贾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管大房二房,都是一家人。”

贾赦低着头,应了一声:“老太太说得是。”

贾母点了点头,捻着佛珠,不再说话。

外头,鞭炮声震天响,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煞是好看。可荣庆堂里的气氛,却怎么也热闹不起来。

贾瑕端着茶杯,看着满屋子各怀心思的人,心里忽然想起林如海那夜说的话——“贾家的生死存亡,就在这一两年了。”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茶,不咸不淡,正如这府里的日子。

正是:

上皇一旨送元春,欲往君侧作妃嫔。

天子冷封尚书位,凤藻宫中暂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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