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事儿后。大伙儿开始吃起刚才没吃完的食物。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食物的味道,三十几个人分食有限的面包和火腿肠,每个人都吃得很小心,怕咬多了下一口就没了。
林羊站在讲台边上,手里的半块面包已经凉了,他没什么胃口。
刚才尸体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那股腐肉的甜腥味像是粘在了鼻腔里,怎么都散不掉。
江予安从人群中穿过来,深蓝色的冲锋衣在人群里晃了一下,就顿在了他面前。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
她就这样盯着林羊,皱着眉头。教室里太吵了,没人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林羊看了她一眼。
他记得高中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独来独往,静若处子。每次被点名都能答对。
那时候他坐在她斜后方。总是爱盯着那张玉雕的脸。
年轻人,总会喜欢漂亮的,成绩好的。
“你是个聪明人。”林羊说,把手里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不然也保送不到顶尖的大学学法医。”
江予安愣了愣。“你在观察我?”
“只是凑巧看到你朋友圈而已。”
“你就不怕我也是伪人吗?”
林羊愣了愣,点点头。
“怕。”
“那你还让我来做鉴定?”
“那样的话,”林羊说,语气平静。“我不就找出两个伪人了吗?”
江予安沉默了两秒。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细微的表情变化,如果不是林羊一直在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她点了点头。
“这么久没见,你聪明了不少。”
林羊没有接话。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其实就算江予安不帮他,他也有别的办法。
不过江予安的配合省了他不少力气,但即便没有她,这场局的结果也不会有太大出入。
这是他的自信。
暮色从远到近一层一层地压过来,把窗外那座陌生的“伪人实验中学”的建筑轮廓浸成一片深灰。
“天快黑了。”
江予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没有接话。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转身走回了人群中,深蓝色的冲锋衣融进了昏暗的光线里,很快就不见了。
林羊收回目光。
目光落到那二十四个幸存者身上。
他这边儿的队伍,一共二十四个人,加上他自己,二十五。
肌肉男那边还有八个,缩在教室另一头,正用怨毒又饥饿的眼神看着这边。
二十五对八,人数上是压倒性的。但麻烦不在于人数。
麻烦在于,这二十五个人里,还藏着伪人!
现在的伪人数量是5。或许就混在他的队伍里领食物。他们在看着他。而他也看着他们。
教室里的光线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黑夜降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道冷白色的长条。
“夜...是最危险的。”
许多人此刻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晚上我不会被伪人杀吧?”
“对啊?该怎么办?要不我们别睡了。”
“别睡?那可不行,要不..我们一些人白天睡,一些人晚上睡?”
“要不问问林羊?”
“.......”
林羊走到教室中间,拍了拍手。
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朝他集中过来。
“所有人听着。”他环顾四周,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从现在开始,我们安排守夜!”
人群里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安静下来。经历过白天的事之后,已经没什么人想反驳他了。
“除了我之外,你们二十四个人,每四个人一组,分成六组。
每晚六组同时守夜,每组安排一个人醒着,其他人可以休息。
这样一来,整个教室每个时段每个角落都有六双眼睛盯着。”
他顿了顿,让这个数字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落定。
“伪人要想动手杀人,就必须过这六双眼睛!你们也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人群里有人点头,有人小声和旁边的人讨论。
那个穿深灰卫衣的年轻男人率先站了出来,他叫沈城,这是林羊后来才知道的名字。
“我同意!四人一组,就算有一个是伪人,还有另外三个人可以互相牵制。而且旁边守夜的还能互相帮忙!”
“那,分组怎么分?”有人问。
“自愿组队。”林羊说。
“你们可以和自己认识的人一起,彼此知根知底更好配合。但每组至少要有一个能熬夜的!
守夜的人如果困了,叫醒同组的另一个人替,不能硬撑。撑到睡过去的守夜等于没有。”
接下来十分钟,人群开始自行分组。
场上约莫十个女生,每个女生都分配到男生组。
沈城和几个平时话比较少的男生组了一队。胖子则拉了两个中年男人和一个戴眼镜的大学生凑成一组。
林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他没有主动去分组,因为他是例外。
“林哥不守夜?”
有人问了一句。
“我住杂物间。”林羊说。
没人反驳。
杂物间是这里最安全的地方。堪称是特殊待遇了。
不过,在白天那场架和那批食物之后,林羊的威信已经足够让大多数人接受他的特殊待遇。
旁边那几个肌肉男还不服。“凭什么你就住杂物间?”
胖子立即举起桌腿。“咋滴?你不服啊!练练?”
肌肉男冷哼一声,抱着个女人缩了过去。
林羊独自走进了杂物间。谨慎搜寻了一下杂物间,确定没有地方藏人。这才关门。
门板合上的一瞬间,外面的嘈杂声被隔绝了大半。
他把卡扣锁扣好,又用那根木棍斜撑在门板和地面之间,确认了几次门纹丝不动,这才松了口气。
杂物间里的空气比外面要凉一些,通风管道有微弱的气流灌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潮湿味道。
他走到最里面,挪开那个纸箱,露出下面的钥匙孔。
钥匙还是他藏在身上的那把,他拿出来插进去一扭,冰箱门咔哒一声开了。
冷白色的光在狭窄的空间里亮起来。
冰箱里还剩一袋面包,一盒牛奶,两瓶矿泉水,还有一袋没拆封的火腿肠。
他早上拿出来的是大头,剩下这些是给自己留的后备。
他拿了一袋面包和一盒牛奶,关上冰箱门,把一切恢复原状,然后坐在纸板上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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