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几个壮汉也冲上来了,沈城不在,但他们顶上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拿着板擦的铁皮底座猛砸伪人的后脑,另一个人拿着一把从课桌上拆下来的铁条捅它的侧腰!
伪人嘴里发出的声音从低语变成了尖叫,又从尖叫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但它的力气很大,几个人的压制只是把它逼退了两步!
场面一时间形成对峙,伪人冲不过来,人冲不上去。
林羊迅速从杂物间里拿出一把削尖的长枪!
那是一根拖把棍子。他前几天用刀把一头削尖了,在火堆上烤过,把尖端的木头烤硬烤黑,勉强能做一根短矛!
他握着这根粗糙的长矛从伪人的正面冲了过去!
噗的一声!捅了上去!
伪人正在用两只手臂格挡胖子的棍子和中年男人的铁条,胸前是空的。
林羊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这根削尖的拖把棍上,朝着伪人的胸口捅了进去!
矛尖切进皮肉的声音传来!嘎吱嘎吱!
穿过皮肤、肌肉,碰到了胸骨!然后偏了一点,从肋骨之间滑了进去!
伪人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嘶叫,那声音震得火堆的火苗都跳了一下!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手臂疯狂地甩动,指甲在墙上刮出一道道黑色的划痕。
它不停挣扎!把林羊和胖子震退了两步!
林羊死死顶着矛杆往前推,把伪人一步一步顶向墙角!
它力气太大了,顶不动!顶不动胖子又冲了上来,两个人一起顶!随后是好几个,将其顶在墙角!
“旁边的,上!!”林羊吼道。
旁边几个人回过神,举起桌腿朝着伪人的脑袋又是一棍!
然后是一个中年男人,然后是另外几个人。棍子、扳手、刀、铁条,所有能砸的东西一起砸了下去!
伪人的嘶叫声从尖锐变成沉闷,从沉闷变成模糊的咕噜声,最后变成了胸腔里排气的嘶嘶声!
它的身体软下来,顺着墙角滑下去。
它不动了。
火光在它死不瞑目的竖瞳上跳了一下,把那对眼睛映成两团快要熄灭的暗红色。
广播响了。
“当前幸存者:26。当前伪人:3。”
又少了一个。伪人从4变成3!
教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喘气声此起彼伏,胖子的桌腿上沾满了黑血,他的手在抖,但他的脸上挂着一个完全松下来的表情。
刘嘉亮靠着墙坐在地上,用手捂着腰侧,伤口还在渗血,但江予安已经蹲在他旁边了,撕开冲锋衣的衬里给他做临时包扎。
“总算是死了....”
“这东西为什么直接发疯了?!”
“这人前几天还和我一起说话呢,没想到竟然是伪人!”
“.......”
这具伪人的尸体被拖到了走廊尽头,和之前那几具伪人的尸体堆在一起。
黑血已经干了,在水泥地面上结成了一层硬壳,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胖子把沾了黑血的桌腿在墙角蹭了蹭,蹭掉了一层木屑和血痂,然后拎着棍子走回火堆旁边坐下。
他随意包扎了下肩膀。
手上还残留着刚才砸伪人时震出来的红印,虎口的位置磨破了一层皮,他用嘴吹了吹,没当回事。
刘嘉亮靠在墙上,腰侧绑着一个破衣带。江予安蹲在他旁边,用剩下的杏仁水又给他冲洗了一遍伤口。
他咬着牙,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所有人从惊魂中定过神后也没了睡意,开始复盘,
“那东西为什么直接动手?”刘嘉亮沙哑道。
“之前晚上偷偷杀人。刚才那伪人直接冲过来,演都不演了。”
林羊靠在火堆另一侧的墙上,削着那根钝了尖的拖把棍。想了想道。
“显然,它们拖不下去了。”
“一个接一个死,从李伟到秃顶那个,再到刚才这个,伪人已经死了三个。
它们在减少,而我们这边,守夜的人越来越多,火堆点起来了,单独行动的人越来越少。它们能动手的机会,被我们一步一步压到零。自然得动手。”
胖子把桌腿往地上一顿。
“那岂不是说,咱们快赢了?伪人死一个少一个,现在还剩三个,再杀三个,这破地方就清净了!”
“未必。”
江予安站起来,她转过身看着刘嘉亮。
“刚才那个伪人,目标是他。”
她伸手指向刘嘉亮。
“它连命都不要了,直接冲过来要杀人。能让它们急成这样,只有一个原因,枪手这个身份,让它们非常忌惮。
它们怕他,怕到宁愿暴露一个同伴也要除掉他!当然,也有可能杀了他对它们有好处。”
林羊点了点头。这话的确在理。
他指挥道。
“接下来,所有人重点保护刘嘉亮。守夜的人,至少有一个坐在他旁边。他走到哪,身边不能少于三个人!”
没有人反驳。胖子第一个站起来,把桌腿往刘嘉亮旁边的地上一放。
“那老子今晚就睡这儿了!”
刘嘉亮抬头看了他一眼。“谢谢。”
等所有人都散开重新坐下,林羊走到刘嘉亮旁边,蹲下来。
火堆的光在他们之间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打在墙上,一高一低。
林羊压低声音问。
“你刚才为什么不开枪?”
他沉默了几秒,伸出一根手指。
“我只剩一颗子弹了。如果昨晚开了枪,现在一发都没有了。”
他把手指收回去,把枪重新放进口袋里,抬头看着林羊。
“这颗子弹,得留着。”
林羊没有说话。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回自己靠墙的位置坐下。
刘嘉亮手里只剩一张牌了,这张牌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
林羊没有睡。
他的脑海里还有一个没有用的东西,今日的查验!
系统已经刷新了,不过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借着火光,把在场所有人的脸一个一个扫过去。
胖子,暂时不用查。
从第一天到现在,喊过打喊过杀,他要是伪人,李伟死的那天他就不会冲在最前面。
江予安,不用查。
她帮林羊做了血迹鉴定,帮刘嘉亮包扎了三次伤口,刚才那句“枪手让伪人忌惮”的判断和他自己的推理完全一致。一个伪人不可能帮人类做这么多事。
刘嘉亮,是枪手。
沈月,不用查。
沈城的妹妹,一个高中生,从猎杀触手到现在哭了整整两天。
如果她是伪人,她的演技足以让这间教室里所有人都是伪人。
还两个每次打架都冲在前面的壮汉,都沾过伪人的血,可以暂放。
林羊把这几个人排除之后,又在剩下的十几个人里继续筛选。
他筛选的标准很简单,这几天里,谁在关键时刻出过力?
谁守夜的时候从未出过差错?谁在自己被质疑的时候站在了他这边?
这些为他做事的人,大概率不是伪人,排除之后,他面前的名单上只剩下了五个名字。
赵瑶。
那个缩在角落不对任何事情有反应的女人。
陈宇。那个矮个子男人,话很多,喜欢问东问西。第一天问“你是预言家吗”,第二天问过“预言家到底在哪”,昨天晚上还在问“没有预言家我们怎么找伪人”。
他问得太多了,一个普通人,在极端环境下会关心食物,关心守夜,关心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
反复追问“预言家是谁”的人,要么是预言家自己,要么是伪人在打探消息!
另外两个,是两个中年人。
大概四十出头,脸上带着风吹日晒的粗糙感,说话带着一股北方延边的口音,平卷舌不分。
林羊注意他们好几天了。
他们从头到尾都走在一起,吃饭坐一起,守夜分在同一组,连去池塘打水都要一前一后。
但他们只和彼此说话,在其他人面前寡言少语,像是两个透明人。
胖子之前试图跟他们套近乎问他们是做什么的,怎么来的,他们只是摆了摆手,一个字没说。
被人问到脸上的时候,他们就低头看着地面,像是地面能替他们回答似的。
这状态和赵瑶如出一辙,对周围的人和事都漠不关心,仿佛这场伪人游戏跟他们没关系。
林羊决定用掉今天的查验。
五选一,他选了那两个延边口音的中年人中的一个,那个稍微高一点的,颧骨突出,虎口位置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查验该对象的身份。】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一行字浮现在他眼前。
【查验成功。该对象身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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