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直勾勾地往里看,和林羊的视线对上了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林羊没有声张。
呼吸压在喉咙,没有后退。
站在门板后面,和外面那只眼睛对视了好一会儿。
它似乎在等林羊偷偷开门。
林羊并没有如他的意。
就这样背靠着门板旁边的墙壁站着,一只手握着刀,另一只手攥着对讲机。等待着。
等待了不知多久。
走廊里终于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好几个人的皮鞋底大大方方地踩在走廊深红色地毯上,发出的闷响。
对讲机里也传来了咔咔好几道参差不齐的声响。
“今晚上吃啥”。
“吃啥吃,先把这层巡完再说”。
“林羊兄弟那儿不会来伪人了吧?”
“他是这样说的,麻溜的,肯定外面有脏东西!。”
“.......”
声音出现的同时。
走廊灯光被人打开了,暖黄色的光束透过门缝切进房间里。
几乎是开灯的瞬间,那门口猫眼上的人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羊兄弟,你没事儿吧?”
门外的人敲了两下门板。
林羊透过猫眼看出去。
门口站着一队的队员,他认出了为首那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晚上在大堂里跟在周凯身后一起扶人的就是他。
他还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些人衣服上的脏污点,和白天见到的一模一样。
伪人或许可以在短时间内模仿一个人的声音,但它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复制出每个人衣服上那些细微的污渍。
他这才长松了口气,把刀放下来,隔着门板说。
“我没事儿。不过我门口恐怕出现了伪人,你们让其他人警备些。”
这话让外面的人心头一沉,手里的电筒光柱在走廊两侧来回扫了几遍。
“你安心睡吧,我们来守夜。”
林羊点头。“辛苦。”
魁梧汉子点了点头。“有事儿再叫我们。”
众人转身离开,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柱一起往走廊远处移去,对讲机里的闲聊声也渐渐远了。
待人仔细检查周围,没有发现异样,和林羊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他们走后。
林羊拧开门把手,推开房门。
走廊里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深红色地毯上,右侧是那群队员离去的背影。
他转头看向左侧,走廊深处光线很暗,暖黄色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沉在一片模糊的阴影里。
地面上有些深色的印迹,蓦地发现,那似乎是脚印!
从伪人逃跑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他的房间门口,在深红色地毯上留下了一串不太明显,但能分辨出来的深色灰渍轮廓。
那伪人似乎在门口站了太久,鞋底沾的东西印在了地毯上。
林羊想了想,转身回房间拿手机,准备把这脚印拍下来留作证据。
然而他刚迈出门一步,就看到到左侧某间房门口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有什么东西从门口探出个脑袋!看不清脸。
似乎一直没走,藏着。
在等林羊出门!
林羊没有给它冲过来的时间。
他快步跑上前,蹲下去用手机对准地毯上那个最清晰的鞋印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转身就往房间跑。
几乎是退回房间甩上房门的一瞬间,那东西便从黑影里冲了过来!
走廊里传来一阵奇怪的脚步声。
随后是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似乎是外面的东西在在地毯上来回蹭着。它在毁掉那个鞋印!
片刻之后,窸窣声消失了,走廊里恢复了安静。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林羊把手机屏幕按亮,翻出刚才拍的那几张照片。
鞋印拍得很清晰,灰渍在深红地毯上形成了一只有明显纹路的运动鞋,鞋底轮廓。
靠着这照片,明天或许能揪出一只伪人!
他长呼一口气。
把房门重新锁好,又把那把木椅拖过来斜卡在门把手下方的缝隙里,然后躺回床上。
开始闭上眼睛进入睡眠。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很多以前在死亡区域里不曾有过的思绪,此刻逐渐抽丝剥茧,逐渐捋顺。
对讲机一直放在枕头旁边,整晚没有响过。
窗外的夜色山林在月光下静静摇曳,直到闹钟响起,早晨十点,他定的手表闹铃。
林羊起了床,对讲机揣进口袋,打开房门。
走廊里已经很热闹了,几个队员有的刚出门,有的朝他的位置走来,手里端着杯子和面包,看到他纷纷打了声招呼。
林羊不由得感慨,这活人气,的确是要比死亡区域,更加令人舒畅。
周凯站在公共休息厅门口,脸上被朴国宰打出来的淤青还没消。
公共休息厅很大,是这个区域自动生成的开放空间,摆着几张沙发和茶几。
角落甚至放着一台还在运转的老式咖啡机,二十世纪的产物。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
几个队员正窝在沙发上啃面包,有人在翻KL情报的文件夹,有人在擦自己的武器。
林羊走进去的时候,大家都抬头朝他点了点头。
周凯走过来给他拿了一个凳子。
林羊也顺势坐下。
周凯用手指了指这片休息区域说。
“像这样的休息厅还有很多,会在各个区域随机刷新。不过有的地方是危险厅,会刷新实体,有的则比较安全,例如这里。注意辨别。”
林羊点了点头。他走到茶几旁边,拿起一块面包咬了一口。
“昨日,我门口有人。”
周凯的面色逐渐变得严肃,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这我知道。今天就是准备来跟你商议这事儿的。你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或者特征?”
刘嘉亮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林羊身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只要你找到了线索,我们就会把它逮出来。”
杜涛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脸上有一抹不太踏实的担忧。
“可是,那些伪人形影不定,就怕留不下什么线索啊。”
“对啊,那些伪人来无影去无踪,甚至都不知道是二队的,还是我们一队的。”
其余几个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毫无头绪。
林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翻出那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这是昨夜在我门前的家伙留下的鞋印。”
照片拍得很清晰。
这是个运动鞋。
在深红地毯上印出的运动鞋鞋底轮廓,鞋跟磨损严重,鞋掌中间有一道横向断纹。
他把手机往茶几中间推了推,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林羊又说。
“昨日守夜之人我问过,他们六个人在值班期间没有人离开过,从头到尾聚在一起。所以,不可能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话都没说完,周凯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所有人,把鞋子脱下。”
他又补充道。
“还有...往常穿过的或者备用鞋,全部拿出来。”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十几个队员。“别觉得麻烦。这是为了证明你们自己的清白。”
没有人反驳。
队员们在周凯的注视下各自弯腰解鞋带,一时间整个休息厅里全是鞋底敲在木地板上的闷响。
有人从背包里掏出备用的旧鞋,有人把穿了好几天的运动鞋脱下来放在茶几旁边。
鞋子在地板上排成了一排,深色的,浅色的,帆布的,皮质的。
挨个和那照片里的鞋子开始对比起来。
一个队员忽然吼了一声。
“找到了!这只鞋,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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