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眯起眼睛看着林羊，努力保持耐心。
“林羊兄弟，你莫非，还在怀疑我？”
“周凯，你没必要再装了。你根本没有救过人，你一直都是在杀人。
你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最后一个伪人，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所有人的信任。再开启死亡区域的陷阱，把人全部送进去！”林羊的枪口纹丝不动。
周凯摇了摇头，脸上那个表情愈发无语疲惫。
“不可理喻。林羊，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死亡区域的人，不是我骗进去的。”
林羊冷然笑了一声，目光看向他旁边三幅油画。
“哦，不是你骗进去的。那你现在敢进去吗？当着所有人的面。随便挑一扇门，跨进去。
你不是说这三个区域都是安全的吗？你不是很确定蓄水池和无限城市都是低危区域吗？
那你为什么不进？你把你的名额让给了别人，到底是因为你高尚。还是因为不敢？”
周凯就这样阴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真的没有想到，林羊最终竟然还是发现了端倪。
这家伙的确有些鬼精。
休息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那几幅油画在微微发出极其细微的嗡嗡声。
所有人都看着对峙的两人。
“装不下去了是吗？”林羊冷笑，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周凯的脸上。
“不得不说，你的演技真的不错。”
周凯盯着林羊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嘴角慢慢浮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林羊能听到。
“你藏得更深啊。”
“我和你不一样，你是伪人。”
“谁知道呢？”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暗流涌动。像是两把刀同时出鞘。
周凯知道林羊是预言家，林羊知道周凯是一号伪人。
然而张谦可不知道这一切。
他冲过来举着匕首，刀尖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乱晃，嗓门大得走廊都在嗡嗡响。
“阿西！你们这两个王八蛋到底在说什么？这入口到底能不能进去？说清楚！一个字一个字给老子说清楚！”
他慌了神。
出口就在眼前，他等了这么久的出口就在眼前，但现在有人用枪指着那个唯一知道咒语的人，说出口是陷阱？！
林羊用余光看着他，每个字都让张谦后背发凉。
“周凯是伪人。油画后面是死亡区域。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我逮住他。”
张谦的匕首停在了半空中，转过脸去看周凯，那张络腮胡脸上写满了被戏耍之后的愤怒，和隐隐的不安。
“你妈的？什么情况？”
周凯回过头来看着他，语气沉稳依旧，像是在安抚一个情绪激动的队友。
“这后面是撒旦之心的安全入口。我们四块撒旦之心碎片拼出来的，咒语是我吟诵的，每一道程序都和广播规定的完全一致。
林羊在死亡区域受了刺激，他已经疯了，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机会只有一次，走还是不走，随你们意愿。我不强求。”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温和，仿佛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应该已经知道的事实。
张谦颤抖着举着刀，刀尖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跳，那张一向凶狠果断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犹豫。
“什么？你们这两个王八蛋到底在说什么？！到底能不能走！”
他看看周凯，又看看林羊，不知道该信谁。
周凯刚才杀了伪人，他亲眼看到的。那几枪枪枪要命！伪人已经残暴到这种程度了吗？自相残杀？
但林羊说的话如果有一半是真的，他这一脚踏进去就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江予安从人群中走出来，她站在周凯和林羊之间，看着林羊的眼神里带着担忧。
“林羊？到底怎么了？周凯怎么会是伪人呢？水池房的事我可以作证。
宋明哲他们确实进了真正的水池房，和金成焕同一个入口啊。会不会是你误会了什么？”
朴国宰拄着拐棍冲到林羊面前，那张高颧骨的脸涨得通红，口水几乎要喷到林羊脸上。
“你妈的，你这小子是不是疯了？周凯是伪人？我怎么不知道？
周凯刚才还杀了伪人呢！我们都亲眼看到的！他开枪打死的那个是伪人。他要是伪人他杀自己同伙干吗？”
他也癫狂地，不想听到自己含辛茹苦抢来的离开机会泡汤。
林羊冷然道。
“他杀伪人就是为了得到你们的信任，从而把你们骗进死亡区域，蠢货。”
林羊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我说了，你让他现在进去试试？我把机会让给他，他跨进那扇油画。他敢进，我立刻把枪放下给他磕三个响头，然后所有人跟着他进。他不敢进。你们就自己想想为什么。”
这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那些刚才还坚信周凯是好人的队员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低声嘀咕。
“对啊，他为什么不进？”
周凯沉默了片刻。
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曾经跟他并肩作战的队友们。
他开口了，声音里依然保持体面。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抽签已经抽中了，我不能占用别人的位置。
林羊已经疯了，他在死亡区域里经历了太多，现在他看谁都像伪人。
我不是伪人。如果我是伪人，我会杀了最后那只伪人让你们走吗？如果我是伪人，我会把自己的名额让给你们？”
人群里开始有人点头。一个中年队员站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说得对。林羊，我听说过你的经历，听说你去过死亡区域。
你别真的疯了吧。周凯怎么可能是伪人？他救了多少人？我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不是周凯的话早死光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就是。都到这时候了周凯还没说你是伪人，你倒是先给他扣帽子。你良心上过得去吗？你们这几天一起找食物的时候他有没有对不起你过？”
林羊冷然看着他们说。“那你们就进去，我可没拦着你们。”
这话顿时让他们哑口无言。
当然，也有人站在林羊这边。刘嘉亮皱着眉头看着周凯的背影。
“周凯，你为什么不敢进去？”
以及一个年轻男人。
“我把我的名额让给你。你敢去吗？你别真是骗子吧？”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更多人跟着附和起来。
“你为什么不进？”
“你进去我们就信你。”
“你要是好人你怕什么？”
眼见争议越来越大，周凯叹了口气。
带着决绝，被逼到绝路之后决定用最极端的方式自证清白。
他把袖口的扣子解开，把左臂的袖子卷起来，露出小臂内侧苍白的皮肤。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备用长匕首，刀尖对准自己的小臂。
“既然大伙儿信不过我！那我好人做到底！今天就让大家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伪人。”
他把刀尖狠狠扎了进去。
穿透皮肉，碰到尺骨，刀刃在伤口里转了半圈！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安静的休息厅里格外清晰。
血从刀口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滴在深红色地毯上。
那是红色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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