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羊转过头去。
教堂侧面的小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个短发女生站在门框里,像是个假小子。
手里握着一把防爆叉,叉尖对准他们。
她大概一米六五左右,瓜子脸。脸上有些小雀斑,穿着深蓝色运动服和短裤,裤腿沾着几根枯草。
她看着这群突然出现在教堂门口的人,眼神里全是戒备。
林羊眼眸一亮,总算是见到活人了!
他正要走上前去问情报,刘嘉亮伸手拦住了他。
“确认安全后再去。”
林羊愣了愣,他有好几天没怎么睡,眼眶下面全是青黑的痕迹,反应也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停住脚步,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朝那个女生问了一句。
“你是谁?”
那女生倒是有些拽,双手抱胸把防爆叉夹在腋下,皱眉打量着眼前这群人。
“我倒是想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你们是哪个区的?”
林羊愣了愣:“什么哪个区?”
“连哪个区都不知道,你们不会是伪人吧!”
那女生忽然把防爆叉重新举起来,叉尖对准了林羊的胸口方向。
“我告诉你们,这地方可不是你们能随便闯的。伪人敢来教堂,我们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们,赶紧滚!”
张谦从后面走上来,手里已经握住了斧头,络腮胡因为不耐烦而微微发颤。
“阿西吧,老子还没见过这么拽的小娘皮!”
他迈开步子就要往前冲,那女生也不畏惧,双手握紧防爆叉压低重心,摆出一个标准的防御姿势,嘴里还在喊。
“你敢过来我就敢叉死你!”
就在两人即将撞上的一瞬间,教堂正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神父长袍的男人,满脸白胡子快步走出来,伸手拦住了剑拔弩张的两伙人。
他的中文带着极重的西洋口音。
“嘿!住手!”
张谦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穿黑袍的外国老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是哪个糟老头儿?”
那短发女生立刻炸了毛,防爆叉往地上一顿,铁柄砸在石板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闭嘴!你这个臭混蛋!这是我们的神父!他救了无数人,不许对他不敬!”
她说话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显然这老头儿在她心里的分量极重。
白胡子老头儿伸手轻轻按住女生的肩膀,把她往后带了半步,语气温和。
“楠,别这么说。”
他转过头看向张谦,脸上依旧挂着那个慈眉善目,伸出手道。
“叫我彼得就行。远道而来的朋友,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你们是从其他层级来的吧。”
林羊说“是。”
彼得点了点头,往旁边让开一步,伸手示意教堂敞开的大门。
“你们先进来吧。”
李楠立刻张开双臂挡在门口。“不行!彼得老师,这群混蛋还不知道是好人还是伪人呢,而且他们那么坏,对您不敬,肯定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楠,忘了我和你说的吗?包容是上帝教给我们最伟大的道理。今日你包容了他人,明日他人就会回馈给你。”
彼得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念一段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经文。
“可是他们....”
彼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推开教堂大门。
张谦翻了个白眼,斧头扛在肩上从李楠旁边绕过去。
“死圣母。在这乱世里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然而门板往两侧滑开,却露出门后两个手持自动步枪的男人。身高约莫一米八。
一个亚洲人,一个白种人。
他们穿着便服,持枪的姿势很稳,黑洞洞的枪口朝着张谦的胸膛抵过去。打趣道。
“哟,刚才是谁说乱世里圣母都得死?”
张谦的脚步骤然停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还是彼得站出来,将两人拦住。挥手让大伙儿走进去。
这彼得似乎很有威望,两个男人放下了枪,坐在一旁重新打起了扑克。
张谦慢慢迈过门槛,走进了教堂。
林羊跟在后面。刘嘉亮从他身边经过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刚才要是起冲突,我们已经被打死了。”
李正恩说。“这老头儿有点儿东西。”
教堂里坐了许多人,约莫十几个,男女老少都有,肤色各异,有亚洲面孔也有西方人的轮廓。
他们或靠或坐在长条木椅上,看向彼得的眼神带着敬畏和感恩。
但随即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这群新来的陌生人,安静得像一屋子蜡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和蜡烛混合的气味。
彩绘玻璃窗把灰白色的天光滤成冷调的蓝紫色,在地面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
彼得走到众人面前,转身面朝林羊他们,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依旧是那副和善的平静。
“朋友,虽然我们可以收留你们,但为了预防伪人出没,还是需要按照规矩办事,为了我们本地人的安全着想。”
张谦正打量着那两个持枪的男人,听到这话头也没回。
“什么规矩?”
李楠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药水递过来。
玻璃瓶不大,里面的液体是透明的,和杏仁水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她举着瓶子递给众人。“把这个喝了。”
张谦皱眉:“这是什么鬼东西?”
“神父的生命药水。喝下去以后,只要你们当中有伪人,就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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