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木门,灰白色,漆皮起了一层,门把手锈迹斑斑。
孤独站在那儿,像一个被忘在原地的道具。
柳芸见状,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里会不会是出去的入口?”
江宁摇了摇头。
“这门后面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扇门。不然,我们早就离开了。”
“什么也没有?”刘乔疑惑,想了想,走上前,把门把手拧开。
门很顺滑地开了。门后面还是草。一望无际的草原。
他跨过去,绕到门后面,又从另一边走回来。
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空地。他皱眉。
“确实什么都没有。就是块破木头板子。”
江宁说。“继续往前吧。尸体就在前面。”
林羊跟着她往前走。风越来越大了。
他闻到一股淡淡的腐味,混在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里,若有若无。
柳芸走在后面,嘴里低声念叨着。
“哪里会有什么预言家尸体?肯定又是假的。伪人用来骗人的。就是为了博取你们的信任。”
江宁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瞪她。
“不可能。他绝不可能骗我们。”
她身后那队人也纷纷站了出来。一个瘦高个男人指着柳芸的鼻子说。
“要不是他,我们早就死了。你知道个屁!”
另一个女人抱着胳膊,同样一脸愤慨。
“他把自己的食物分给我们,而且,之前的层级也是他带我们通关的。你凭什么说他是假的?”
刘乔举了举手,想打圆场。
但江宁那队人已经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指责柳芸。
林羊这队人面面相觑。
没人真的相信这里会有一个“预言家”。估计就是伪人做的戏。
假装自己是预言家,然后自杀。博取人类的信任!
预言家只有一个。这是他们这么久总结出来的规律。
柳芸撇了撇嘴。“一群蠢货...你们根本就不知道预言家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林羊没有理会众人争辩,只是严肃说道。
“挖开。”
刘乔拿起背包上挂着的铲子,转过身,就朝着地面铲了上去。
撬开的泥土被他撒在一旁。将小草的腰都压弯了。
其余人帮忙,用手扒开那片松垮的土。
很快。
土被一层一层扒开。露出下面一块粗布。再往下,是一具尸体。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竟然真的有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已经腐败了的尸体。
皮肤大部分变成了黑褐色,紧紧贴在骨头上。
脸部已经塌陷,颧骨和眉骨从皮肉里顶出来。
嘴唇已经烂掉了,露出下面两排黄褐色的牙齿。
眼眶里只剩下两个黑洞。
眼眶边缘有液体干涸的痕迹。
但奇怪的是,尸体上没有蛆虫,也没有蚂蚁。
干干净净地烂着。
似乎是这个层级不存在蛆虫这样的实体。
博士往前凑了一步,面色疑惑。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预言家?”
看到这尸体。江宁队伍里甚至有人哭了。
一个中年女人蹲在地上,用手捂着脸。
“他当初还在的时候...救了我们那么多人。我们还有希望...现在他死了。我们希望都没了...
你们还要来鞭尸!你们这群家伙,到底有没有公德心啊!”
她说着就站了起来,朝刘乔推了一把。
刘乔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被草绊倒。
虽然林羊等人给了他们食物,但此刻,他们还是有些不乐意。毕竟,这预言家是他们的精神图腾。
林羊上前一步把那人隔开。说。
“够了。疏桐,我记得你最近医学学的不错,检查一下死因。”
柳疏桐闻言。
立即蹲在尸体旁边,两只手戴着从背包里翻出来的一双薄手套。
她的眉头拧得很紧。眼前的东西太臭了。
那股味道让人想吐,腐烂了两个月的尸体。
哪怕没有蛆虫,光是那股闷在土里的甜腻腐臭就足以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但她也没有躲开。
把尸体的胳膊翻过来,翻过去,仔细看每一寸皮肤。
尸体的软组织已经大部分消失了。
剩下的也变成了灰白色的皂化物质,摸上去像硬掉的肥皂。
“毛发脱落,体液组织发黑,软组织少量保留,尸体皂化明显。死亡时间...大约在两个月左右。”
她抬起头,看向江宁。
“你们口中的预言家,是什么时候死的?”
江宁回忆着说。
“就是两个月前。”
大伙儿面面相觑。
刘乔站在人群后面,两只手插在兜里,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会不会是那假预言家死了以后,找了个替死鬼来假冒的?
反正脸都烂了,谁也认不出来。随便找具尸体往这儿一埋,说是预言家,你们就信了。”
江宁转过头看他。皱眉说。
“这不可能。”
她指着那张已经烂得只剩皮包骨的脸。
“哪怕他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但是这身体的部分,我还是能认识。
他的肩膀比一般人要宽一点,右边的锁骨比左边高。
中指比别人长出一截。哪怕他化成灰我也认识!”
她身后那几个幸存者也围了上来。那个瘦高个男人蹲下来,指着尸体的右手说。
“没错,听说预言家以前弹过钢琴,中指比一般人长,这就是他。”
另一个中年女人也点了点头。
“他的左脚小拇指少了一截。说是以前在其他层级的时候,被门夹掉的。你们自己看。”
刘乔凑过去看了一眼。
尸体的左脚小拇指确实少了一截。
他缩回脖子,没再说话。
林羊蹲下来,仔细观察。
随后站起来,目光从尸体上移开,落到江宁脸上。问。
“两个月以前,这里有没有其他幸存者死亡?和他同时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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