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龙玉猛地回头。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废墟的阴影中走出来。
是李邵春。
那张曾经威严的脸上，此刻满是沧桑和疲惫。
他的眼神空洞而冰冷，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情感。
李龙玉扑过去，抱住他，放声大哭。
“爹！爹……”
李邵春没有动。
良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带着一丝陌生与冰冷，
“你是怎么回来的。”
李龙玉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松开父亲，后退一步，看着他。
“爹……我……”
“是秦晋放你走的吧。”李邵春打断她，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李龙玉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知道他会做这种事吗？”李邵春平静的问道。
“不……不知道……”
李龙玉摇头，
“爹，他真的……真的是他干的吗？”
李邵春沉默了片刻。
然后，冷笑道，
“我从未见过，像他这般噬杀之人。”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李龙玉的身体在发抖。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
“为什么？”
李邵春看着她，眼神空洞，
“因为他是魔道的人，因为正道和魔道，本来就是你死我活！”
他走近一步，看着女儿的眼睛：
“龙玉，如果我让你去杀了他，你会去做吗？”
李龙玉没有回答。
但她眼中的泪水，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邵春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无尽的悲哀。
“好，好。”
他点了点头，
“你记住——”
他抬起手，指向废墟，指向那些尸体，指向这片流尽了血的土地：
“这些人，都是因他而死的！”
“你的同学，你的朋友，你的长辈，还有那些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军队里的老兵们……”
“他们的血，都在他手上！”
李龙玉浑身颤抖，泪如雨下。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父亲说的是事实。
而她……
她昨晚，还和他在一起。
她给了他最温柔的拥抱，最炙热的吻，最毫无保留的自己！
李龙玉跪了下来。
跪在废墟中，跪在那些死去的人面前。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知道，从今以后，她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用那双干净的眼睛看这个世界了。
李邵春看着女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龙玉。”
他的声音很轻，
“我不怪你，你还小，不懂事。”
“可是……”
“可是什么？”李邵春打断她，“你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
他松开女儿，站起身，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这次的事，惊动了上面的领导。”
李龙玉抬起头，看着他。
“他们看到了你的天赋，看到了你的炽天煌灵脉，他们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能让你变得更强的地方！”李邵春目光灼灼的看着李龙玉。
李邵春低下头，看着女儿：
“龙玉，明年还有一场比赛，比资源争夺战更重要，比你在怒江擂上打的那场更重要！”
“那场比赛，将会彻底决定正道的未来！”
“而现在，有个名额，你有希望争取到。”
李龙玉怔怔地看着父亲。
她听懂了。
父亲的意思，不是问她想不想去。
而是告诉她，她必须去！
“父亲……”她想说什么。
“龙玉。”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痕：
“如果你真的想要什么，就要自己去拿。”
“指望别人，指望命运，指望老天开眼……都是没用的。”
“只有你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李龙玉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空洞而冰冷的眼睛。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废墟，这些尸体。
然后，转身，跟着父亲，朝远方走去。
没有回头。
她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清澈和天真。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秦晋。
从今天起，我们，是敌人了。
不死，不休！！
远处，夕阳如血。
将两个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
七日后，魔道众人抵达魔道地域。
魔道学院。
当秦晋他们的队伍出现在山脚下时，整个学院都沸腾了！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院长！雨师妃老师！还有秦晋学长！”
“英雄！英雄！英雄！”
“……”
山门大开，无数师生涌出来，将队伍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诸葛云快步走来。
他依旧是那副儒雅的模样，但眼中却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晋哥！”
他走到秦晋面前，深深一揖，
“您辛苦了！”
秦晋扶起他：“这是干什么。”
诸葛云摇了摇头：“以前我服你，是因为你强，天赋绝世，跟着你，能让我在家族里的地位更高！”
他的神色无比认真，
“这次，我是真心觉得，能认你做老大，是我的荣幸！”
他转身，朝身后的人群挥了挥手。
“禁词会全体成员——列队！”
“唰——！”
人群中，上千名学员迅速站成整齐的队列。
他们个个精神饱满，气息沉稳，兴奋且激动的看着秦晋，
“禁词会全体成员，恭迎会长回归！”
“禁词会全体成员，恭迎会长回归！”
“为会长贺！”
“会长牛逼！”
整齐的声音，响彻山门。
秦晋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的崇拜和信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点了点头，“都很有精神嘛。”
“会长！”一个学员忍不住喊道，
“给我们讲讲您在正道的经历吧！听说您一个人挑了整个正道年轻一代！”
“对对对！还有攻破江宁城的事！”
“……”
众人七嘴八舌，眼中满是狂热。
秦晋摆了摆手：“以后有机会再说，现在，先让院长和老师他们去休息。”
众人这才注意到陆川和雨师妃还在后面，连忙让开道路。
陆川笑呵呵地走过来，拍了拍秦晋的肩膀：
“小子，你现在可是学院的英雄了，好好享受吧。”
雨师妃也走过来，低声道：
“晚上，外院有庆功宴，记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