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晋身躯狠狠一震,周身衣衫无风自动,烈烈翻飞。
他的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一条条细密狰狞的暗红色纹路!
纹路顺着全身血管脉络、经脉走向、血肉肌理,疯狂蔓延、攀爬、扩张。
暗红如血,深邃如龙纹,遍布全身,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那是祖龙血脉纹路,正在强行改造他的凡俗肉身,重塑至尊龙躯!
“咔咔咔——!”
紧接着,他全身骨骼开始发出密集细碎、连绵不断的爆响。
胸骨、脊椎、肩骨、四肢骨、颅骨,全身骨骼都在细微震颤、崩裂、重组、新生!
旧的凡骨崩碎,新的龙骨滋生!
每一次骨骼脆响,都是一次脱胎换骨的极致蜕变,也是一次撕心裂肺的极致痛苦。
体内经脉不断被撑开、撕裂、拓宽、重塑。
原本容纳极限的经脉通道,在祖龙本源的冲刷下,寸寸崩碎,寸寸新生。
剧痛入骨,剧痛入魂!
饶是秦晋历经无数生死剧痛、早已肉身如铁、意志如钢,此刻身躯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汗水瞬间浸透全身衣衫,额角青筋暴起,面色苍白如纸。
但他双脚依旧牢牢扎根地面,身姿依旧挺拔如峰,半步不摇,寸步不退!
哪怕肉身崩碎,哪怕神魂灼烧,哪怕痛彻心扉,他依旧稳稳站立,死死撑住!
随着融合持续深入,更加恐怖的异象,轰然现世!
“轰隆——!!”
秦晋身后的虚空,剧烈翻滚震荡。
一尊无边无际、浩瀚巍峨、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太古祖龙虚影,缓缓凝聚成型!
那祖龙身躯太过庞大,太过磅礴,太过恐怖,整片巨大的山腹秘境,竟然连它一节龙身都无法完全容纳!
龙躯蜿蜒盘绕,横跨虚空,鳞甲万千,层层叠叠,每一片龙鳞之上,都镌刻着万古不灭的古老道纹、天地法则、太古秘力。
龙威浩荡,镇压八荒,震慑万古!
仅仅是一道虚影,便压得整片秘境空间微微塌陷,压得残留的妖魔残魂彻底湮灭,压得外界天地气流停滞!
秦晋视野开始剧烈模糊、晃动、遥远、恍惚。
极致的肉身剧痛、神魂压力、本源冲刷,让他的意识几度濒临溃散边缘。
他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想要寻找任何可以支撑身躯的依靠,可入目一切都变得遥远、虚幻、不真实。
天旋地转,神魂飘摇,身躯欲崩。
可他死死咬着牙,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不倒!
绝不倒下!
他的心念无比坚定,道心稳如磐石。
身后太古祖龙虚影不断舒展、蔓延、成型,龙身纹路不断延伸、勾勒、完善,一点点补全万古至尊的无上道体轮廓。
漫长而痛苦的蜕变过程中,秦晋强行稳住紊乱的呼吸,让气息一点点恢复均匀平稳。
任由祖龙本源在体内疯狂冲刷、撕裂、重塑、扎根。
暗红的祖龙本源力量,顺着他的血脉、骨骼、经脉、神魂,一点点游走、沉淀、归位。
一点点寻找最核心、最本源、最属于它的位置。
那是胸腔正中,血肉最核心之处。
那颗伴随他穿越重生、跳动数年的凡人心脏,正在被太古祖龙本源一点点替代、一点点置换、一点点新生!
旧的凡心,缓缓沉寂。
新的龙心,缓缓成型。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缕祖龙本源彻底沉入胸腔核心、稳稳扎根的瞬间。
“嗡——!”
一声无声的道音,响彻神魂。
身后遮天蔽日的太古祖龙虚影,不再扩张,不再躁动。
庞大无边的龙躯,开始缓缓收敛、缩小、归墟。
如同漫天帷幕缓缓收拢,如同万古星光缓缓归藏。
庞大龙影一点点褪去虚空,一点点收回秦晋体内,彻底融入他的血脉肉身、神魂本源之中。
恐怖的龙威缓缓平息,狂暴的本源波动彻底安稳。
整片巨大的地底山腹,瞬间重新恢复极致的安静。
万籁俱寂。
只剩下秦晋均匀、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在空旷辽阔的岩壁之间轻轻回荡,温柔而沉稳。
融合,彻底完成。
秦晋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先前遍布全身、狰狞显眼的暗红色龙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退、收敛、归藏。
所有外露的龙纹,全部顺着皮肤肌理、血脉脉络,缓缓缩回体内,融入新生的祖龙心脏之中。
体表所有异象尽数褪去,看似和从前别无二致。
可只有秦晋自己清楚,他的肉身、血脉、本源、生命层级,早已完成了翻天覆地、脱胎换骨的至尊蜕变。
他微微弯曲五指,轻轻握拳,再缓缓舒展。
四肢百骸轻盈无比,力量浩瀚无尽,肉身圆满无瑕,血脉至尊无上。
全身状态彻底稳定,再无半分反噬隐患,再无半分本源躁动。
秦晋静静伫立原地,又稳稳站了许久。
他细细感知胸腔之中,那一颗全新的、沉稳的、浩瀚的、带着万古脉动的祖龙心脏,感知那股源自太古的至尊生命力,彻底融入自己的呼吸、血脉、心跳、道基之中。
确认所有力量彻底安稳、完全掌控、毫无隐患之后。
他终于抬步,转身朝着来时的幽暗通道,稳步走去。
一路前行,畅通无阻。
重新走出狭长幽暗的地底通道,重回裂谷底部。
身后的空间裂缝,彻底闭合,坚不可摧。
秦晋走到裂缝前方,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掌,轻轻按在闭合的缝隙之上。
微微感知片刻,确认空间壁垒彻底稳固,秘境通道彻底封闭,再无异动。
他缓缓收回手掌,不再留恋,不再回头。
抬步朝着裂谷之外,大步走去。
此刻,清晨的金色晨光,正好从谷口洒落而下,温柔明亮,铺满前路。
柔光落在他的身上,落在他的脚下,在地面拉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这道影子,比来时更加清晰、更加沉稳、更加厚重、更加坚定。
稳稳铺展在前路之上,仿佛早已在光阴深处,等候了万古岁月。
秦晋眼神平静,身姿挺拔,步履坚定。
一步踏出,彻底走入漫天明亮的晨光之中。
祖龙在心,大道在身!
从此,世间再无凡躯秦晋,唯有太古龙心,镇御九天!
——
整片裂谷荒原的天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沦变暗。
这不是寻常天象异变,没有黑云压顶,没有狂风卷雾,更不是阴雨将至的昏暗。
是整片天地本源的光亮,在一点点消退、沉寂、枯竭。
天穹原本淡薄的灰白底色,此刻不断向着深邃、死寂、压抑的墨色沉沦。
天地间的灵气流速彻底紊乱,周遭的风静止不动,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铁浆,压得整片荒原死寂沉沉,连地底残存的虫鸣、风啸尽数断绝。
万物失声,万籁俱寂!
唯有极致的肃杀与末日般的压抑,牢牢笼罩着这片大地。
秦晋步履平稳,一步步踏出幽深狭长的裂谷。
裂谷之内残留的血腥煞气、破碎灵力、战死妖魔的余息,尽数被他周身流转的霸道力量隔绝在外。
他抬眸,目光穿透沉沉暮色,遥遥望向荒原尽头的天际。
远处,那道沉寂许久的暗金色光芒,正在缓缓复苏、重新亮起。
就如同一尊蛰伏于世的不灭神明,静静伫立在天地之间,像一盏永不熄灭的末日神灯,在沉沦的天光里,重新点燃了属于圣主的无上威压。
那光芒沉稳、厚重、神圣,却又裹挟着碾压苍生、屠戮万道的极致邪异。
整片天地的压抑感,在这道金光亮起的瞬间,暴涨数倍。
秦晋神色冰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不见畏惧,不见迟疑,只有一片彻骨的漠然与杀伐。
他没有驻足停顿,没有观望试探,脚下步伐不改,径直朝着那道暗金色圣主光芒的核心方位稳步走去。
裂谷外侧,遍地排布着大战遗留的阵法阵列、破碎的兵器残骸、干裂翻卷的泥土,无数参战修士、猎妖师、残存战力尽数伫立原地。
所有人都感知到了天地异变,感知到了圣主复苏的恐怖气息,人人心神紧绷,浑身灵力戒备,目光死死锁定荒原中心那道刺眼的金光。
当秦晋一身染血黑衣、身姿挺拔、杀气滔天的身影穿过阵列之时,所有修士下意识抬头凝望。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出声。
无数道目光落在秦晋身上,有敬畏,有忐忑,有希冀,有极致的紧张。
沿途所有伫立的修士,尽数主动侧身退让,自发为他让出一条笔直通畅的通路。
所有人都清楚,今日这片荒原的终极决战,今日人族存亡的最后希望,全系于秦晋一身。
他走过残破的阵法阵列,走过遍地狼藉的战场残骸,一步步踏入空旷荒芜的平地。
身后,一道不急不缓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脚步声节奏沉稳,距离恒定,始终隔着数步之遥,不远不近,紧紧跟随,没有半分拉近,也没有半分落后。
整片死寂的荒原,只有两道脚步声交替回荡。
秦晋没有回头。
他不用看,也清楚来人是谁。
更清楚对方为何在这个关键时刻,选择踏出裂谷,跟随自己奔赴最终战场。
阎君。
今日,这一战,不止是秦晋的宿命之战,也是阎君清算万古罪孽、终结圣主乱世的终局之战!
两人一前一后,一黑一寂,两道孤高挺拔的身影,穿行在沉沉暮色笼罩的荒芜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