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黄毛旁边那个穿花衬衫的同伴指着塞西莉亚，半天憋不出下一句。
这里是工体，平时大家卡座上开几套酒装个阔，顶多也就是发生点肢体推搡。
谁见过这种一上来就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照着死穴招呼的疯婆子。
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四个穿着紧身黑短袖的内场安保蛮横地推开看客，硬生生在人群里分出一条道来。
一个穿着纯白古巴领衬衫的青年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手腕上的理查德米勒在昏暗的频闪灯下异常扎眼，身边还跟着两个衣着光鲜的同伴。
“干嘛呢？”青年皱了皱眉，扫了一眼吧台台面上的血迹，“在我的盘子里见血？”
周围立刻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是赵公子。”
“这女的完了，今天赵少包了场子请客，在这闹事不是打赵少的脸吗。”
花衬衫同伴见来了靠山，赶紧上前一步告状：“赵少，这女的喝多了撒酒疯，一上来就扎人！”
赵天奕，也就是赵少赵公子，根本没搭理花衬衫，视线直接落在塞西莉亚身上。
白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五官深邃挺拔。
因为酒精的作用，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
身上那件卡其色风衣穿得松松垮垮，露出里面的一条黑色吊带，锁骨线条极其利落。
透着一股极度危险的颓废美。
赵天奕抬了抬下巴，旁边两个安保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捏住黄毛的肩膀，强行把人往后拽了两步。
黄毛脖子上的皮肉被拉扯，疼得直抽冷气，刚想开口骂娘，抬头对上赵天奕的视线，硬生生把脏话全咽了回去。
赵天奕拉开旁边的一张高脚凳，大马金刀地坐下。
两只胳膊搭在吧台台面上，根本没去看塞西莉亚手里还捏着的凶器。
“路易十三，开两瓶。”赵天奕敲了敲吧台台面。
酒保立刻转身去酒柜最上层拿酒。
赵天奕偏过头，从兜里摸出一个镀金的雪茄盒，抽出一根剪好头的雪茄塞进嘴里，旁边的同伴极有眼力见地凑上来点火。
“美女，脾气挺冲啊。”赵天奕吐出一大口青白色的烟雾，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塞西莉亚身上来回扫视。“大家都是出来放松的，犯不着闹的那么凶。按理来说，你动了刀子见了血，走不出这条街。”
赵天奕夹着雪茄的手指点着桌面，身子前倾。
“但我看你顺眼。”
塞西莉亚扯过吧台上的一张纸巾，擦掉手指上沾着的混合着劣质酒水的血迹。
“滚远点。”
塞西莉亚把染血的纸团砸在玻璃碴旁边。
发音虽然带着外国人的生硬，但字正腔圆，每一个音节都透着极端的抗拒。
赵天奕一点没生气，反倒笑出了声，旁边的几个富二代同伴也跟着起哄。
“这洋妞够辣。赵少，这要是弄回去，能把你的床拆了吧。”
“赵少就喜欢这种烈马。温顺的玩腻了，换换口味。”
酒保动作麻利地把两瓶开了封的路易十三推到跟前。
赵天奕拿起其中一瓶，直接推到塞西莉亚的手边，瓶底在台面上擦出沉闷的声响。
“”赵天奕指着那瓶路易十三，“喝完了，今晚跟我走。以后在这京城，没人敢再动你一根指头。”
财大气粗。
在场所有的酒客都知道赵天奕的背景。
京城连锁娱乐产业的太子爷，这承诺含金量极高。
不少女人看向塞西莉亚的眼神甚至带上了几分嫉妒。
塞西莉亚缓缓转过头。
那双带着重度红血丝的眼睛盯着赵天奕，瞳孔在灯光下不受控制地微微放大。
二楼半开放的环形卡座上，林哲双手搁在护栏上，把一楼吧台发生的一切看了个清清楚楚。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边缘保持着展开状态。
代表塞西莉亚状态的词条栏里，那个标注着【重度躁郁（灰）】的词条正在疯狂往外溢出黑气。
神经递质的极度紊乱，让这个女人现在完全丧失了对危险的评估能力。
正常人面对这种台阶，多半会选择妥协。
但塞西莉亚不是正常人。
这女人骨子里就刻着拉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疯狂基因。
林哲看着楼下，没有急着动作。
一楼吧台前。
赵天奕那句包养的话抛出来，周围人全等着看戏。
塞西莉亚盯着赵天奕，把手伸向吧台，拿起了那瓶刚开封的路易十三。
又拿过面前那个完好的玻璃杯，直接把酒倒满。
琥珀色的高纯度酒液溢了出来，顺着大理石台面流下。
赵天奕笑了，以为这个女人终于服软。
没等他开口，塞西莉亚端起酒杯，往前迈了半步。
手腕一翻，整杯路易十三顺着赵天奕梳得油光水滑的头顶直接浇了下去。
酒液顺着赵天奕的头发往下淌，流进他的眼睛里，又顺着鼻梁滴在昂贵的古巴领衬衫上。
他嘴里叼着的那根雪茄被当场浇灭，嗤的一声冒出一股焦臭的白烟。
全场鸦雀无声。
那几个跟着起哄的富二代全傻眼了。
砰。
塞西莉亚把空杯子重重砸在吧台上。
玻璃碎裂，碎块飞溅开来。
赵天奕闭着眼，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把半截湿透的雪茄吐在地上，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酒液。
“老子给你脸了。”赵天奕冲身后的安保挥手，“卸了胳膊，带走。”
四个穿着紧身黑短袖的内场安保立刻扑了上去。
这几个人全是在地下黑拳打过滚的硬茬子，下手极重。
塞西莉亚没有躲避。
她处于极端狂躁状态，抓起台面上半截带尖刺的玻璃碴，照着最前面那个安保的脖子扎过去。
完全没有任何章法，纯粹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安保侧身避开要害，一手刀切在塞西莉亚手腕上。
玻璃碴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另外两个安保紧跟其后，粗暴地把她的双臂反剪到背后，按在吧台大理石上。
赵天奕抽了几张纸巾擦着头发，走到塞西莉亚跟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脾气挺冲，待会有你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