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第一大厦。
麦克阿瑟把话筒重重地砸在电话机上,力道大得让整部电话机都跳了起来。
他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墨镜后面的眼睛里,燃烧着癫狂的火焰。
杜鲁门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荡。
“你疯了!”
“你想打核战争吗?”
“你想让我下台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一下一下地烙在他的自尊心上。
他道格拉斯·麦克阿瑟,西点军校最优秀的毕业生,两度获得荣誉勋章的战争英雄,从太平洋到仁川的不败战神,被一个密苏里小裁缝指着鼻子骂?
他参加一战的时候杜鲁门还在密苏里种地,他当陆军参谋长的时候杜鲁门还在县法院当法官。
他统领盟军占领日本、把天皇拉下神坛、在亚洲重建秩序的时候,杜鲁门还在为一张农业补贴法案和国会吵架。
现在这个靠罗斯福暴毙,才捡了个总统位子的男人,告诉他如何打仗??
他配吗?
一个肮脏的政客,根本不配对自己整个美利坚最伟大的将军面前,指手画脚!
他猛地转过身,大踏步走到办公室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的秘书吓了一跳,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立刻给我把记者叫来!记住,所有能叫来的记者,全部叫来!!”
“是!”
半小时不到,记者蜂拥而来。
麦克阿瑟走出办公室,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走廊里的军官们纷纷立正敬礼,但他目不斜视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聚集了十几名记者。
这是他从仁川登陆以来就养成的习惯。
每当有重大决定,他从不通过新闻稿发布,而是亲自面对镜头,用他那副标志性的墨镜和那根从不离手的玉米芯烟斗,向全世界传达他的意志。
记者们看到麦克阿瑟推门进来,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闪光灯咔嚓咔嚓地亮成一片。
他们注意到这位五星上将,今天的表情格外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嘴角那根玉米芯烟斗没有点着,只是被他紧紧地咬在齿间,烟斗的斗钵上还带着牙印。
他没坐,直接走到了讲台前,双手撑在讲台两侧,身体微微前倾,墨镜后面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相机快门的声音,和记者们紧张的呼吸声。
“女士们,先生们。”
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今天召集各位,是因为有一件关系到这场战争走向的重要决定,必须向全世界宣布。”
“我们刚刚在朝鲜战场上,遭遇了开战以来最严峻的挑战。”
“志愿军的兵力远超我们的预估,他们用残酷的人海战术,对我第八集团军实施了大规模的穿插包围。”
“我们的士兵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浴血奋战,但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
“他们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地涌来,用尸山血海填平了我们的火力优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声音也骤然拔高了一个八度。
“面对这种野蛮,无视士兵生命的作战方式,常规的军事手段,已经无法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为了保卫美利坚合众国的利益,为了让我们的小伙子们不再白白牺牲,为了尽快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
“我已经向白宫正式提出建议,使用原子弹对鸭绿江以北的战略目标实施精确打击,彻底切断敌军的后勤补给线,将他们困死在朝鲜半岛。”
闪光灯炸了。
整个会议室在零点几秒的沉默之后,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声,所有记者同时站了起来。
前排的几个摄影记者差点把相机摔在地上,后排的文字记者疯狂地在笔记本上划着字,有人因为太震惊而把笔戳穿了纸页。
一个美联社的记者举着录音机冲到了最前面,声音尖锐到破音。
“将军!总统批准了吗?!”
一个法新社记者,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大喊着:
“这是否意味着核战争?!”
一个塔斯社记者站在人群后面,脸上的表情既震惊又兴奋,手指已经在打字机上飞速敲打起来,显然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向莫斯科发送这条爆炸性的消息。
麦克阿瑟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他只是微微扬起下巴,用那双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沸腾的人群,然后转过身,军靴在地板上敲出沉重的鼓点,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会议室。
他走出去的时候没有回头,背挺得笔直,那身卡其色军装上的五颗将星,在闪光灯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消息在几分钟之内传遍了全球。
从东京到华盛顿,从莫斯科到北京,从伦敦到巴黎,全世界的新闻编辑室里,都在疯狂地改版换头条,播音员用各种语言,对着话筒吼出同一句话。
“麦克阿瑟要求使用原子弹!”
美国国内的广播电台中断了正常的音乐节目,播音员的声音颤抖着宣读了这条紧急新闻。
大学校园里正在吃午饭的学生们,围在收音机旁边,有人把餐盘摔在了地上。
纽约时报的印刷车间紧急停机,工人们手忙脚乱地换上新的头版铅版,巨大的标题只有几个字:
麦克阿瑟要求原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