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租用的写字楼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李敬安死死盯着眼前的李烁,突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砰”地一声狠狠砸在桌面上。茶水四溅,吓得李烁浑身一哆嗦。
“你说什么?你怎么还跟那个傅婷婷有牵扯!”李敬安指着儿子的鼻子,额头上青筋暴起,怒斥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让你赶紧断了这个念想!”
李烁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辩解:“爸,你听我说,她已经答应和我处对象了!等到她毕业之后,我们就结婚!”
“你小子有没有脑子啊?!”李敬安气得差点跳起来,指着李烁骂道,“这不摆明了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吗?她先让你帮她办出国,我不同意,她转头就答应和你处对象了?她以前怎么不答应?在我拒绝之后才答应,这不就是明摆着目的就是为了出国吗?你个蠢猪脑子!”
李敬安看着儿子这副模样,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爸,不是的!婷婷她是有苦衷的,她不是那种人!”李烁急得脸都红了。
“我再给你说最后一遍!”李敬安眼神凌厉,一字一顿地说,“以后不要再提这个傅婷婷!她以后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了!我已经托人给你联系好了一个相亲对象,女方的爷爷是商务部的部长,她爸在东部沿海城市当市长,跟咱们家也能说是门当户对!”
“爸!你怎么还给我相亲来了?还给我包办婚姻?这都什么年代了!”李烁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什么年代你也得答应!怎么,我还管不了你了是吧?”李敬安眼睛一瞪,身子往老板椅上一靠,不怒自威。
李烁刚想梗着脖子顶嘴,可跟父亲对视了一眼,瞬间就败下阵来。没办法,他到底还是没那个勇气。毕竟他爸也不会惯着他,他现在的一切都靠他爸撑着——他在冶金部的工作,还有每月的零花钱。他妈魏佳玲虽然心疼儿子,偷偷塞钱,但只要李敬安真发话了,魏佳玲绝不敢违抗,直接就能断了李烁的经济来源。
李烁心里又气又委屈,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现在的生活,和傅婷婷的关系,孰轻孰重?一番复杂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傅婷婷还是稍逊一筹。
李敬安看着李烁的怂样,嗤笑一声,吩咐道:“这几天不要老往外跑了,收收心思,好好打扮打扮。等和人家定好日子,把你以前在香港泡妞的本事都拿出来,必须成功!”
“啊?还必须成功?我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呢!”李烁哀嚎道。
“你不需要知道!”李敬安冷哼一声,“就算女方长得像猪八戒的二姨,你也得给我娶回家!”
李烁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被重重关上的门,胆气终于恢复了一点。他对着门虚空比划了两下,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突然一个工作人员从旁边屋里走了出来。李烁吓得赶紧停下动作,整理整理衣服,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李敬安此时正躺在老板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行啊,傅婷婷这小妮子敢算计到他头上来了?那不行,他得让她知道,糖哪头甜,醋哪头酸才行。
正当他琢磨着坏主意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
“喂?哦,大厦保安部啊。怎么了?不认识?我说你们保安一定要负起责任来,我可是花了钱的!有个要饭的认识我,你们都得打电话确认?耽误我的时间你们担待得起吗?”
李敬安语气不善地训斥着,听了几句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嗯,对。行行行,那你们稍微教训一下就行,别把人家打坏了。好好好。”
挂上电话,李敬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呵呵,没想到又有熟人找上门来了。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来我这里打秋风?我这里可不是垃圾回收站,什么货色都收。”
想着想着,他眉头微皱,突然灵光一闪——这人也算有用啊!什刹海那边的洋房改造会所工程马上就要完工了,正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又听话的负责人。
李敬安突然拿起电话,给大厦保安处回拨了过去。
大厦楼下,保安室的门猛地推开。
“别打了!别打了!”
几个身穿保安制服的人正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人一顿乱踹,那人抱着头左右翻滚。听到喊声,这几人才停下手。
那人从地上被人架起来,摸了摸鼻子下面淌出的血迹,又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心里暗骂:真是倒霉催的!
这人正是以前轧钢厂的小苟。自从风停之后,他这个主任直接被判了刑。在新疆吃了好几年的沙子,这才刚回京,他才得知媳妇早跟他离婚划清界限了,孩子也不认他。他现在走投无路,整天在街上晃荡,像个街溜子一样,马上就要沦落到要饭的地步了。因为有案底,正经活没人敢用他。
他中间去车站扒过两次包,因为业务不精,每次都被抓起来打一顿,虽然没被扭送派出所,但那两顿打彻底把他打服了,再也不敢干这行。
他只能靠以前在轧钢厂的身份,偷偷去偷点钢筋废料卖。轧钢厂的人看到他,也只是嫌弃地瞪一眼,懒得搭理他。
就在昨天,他在厂里偷铁时,听到工人议论,说以前厂里的李敬安现在发达了,电视上全是他公司的广告。他一下子来了精神,今天早上好好倒饬了一番。这阵子他蓬头垢面,连理发的钱都没有,只能把头发往后使劲梳了梳,穿了身昨天洗过皱巴巴还没干的衣服就来了。
谁知道刚到大厦,就被保安拦住,打了个电话确认,然后保安室里冲出好几个小伙子,把他一顿胖揍!以他现在的年龄要不是在新疆锻炼了几年身子骨,他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李敬安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看着被领进来的小苟,装出一脸惊讶和激动,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许大茂的手,仔细打量着:“小苟!你怎么回事啊?怎么混成这样了?”
“李哥……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