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回来啦!"
曾世新的跑车刚驶近大门,保安就殷勤地迎上来,熟练地接过钥匙帮忙泊车。
曾世新轻轻点头,随手把钥匙抛给保安。
他轻车熟路地踏上铺着进口大理石的步道,穿过喷泉飞溅的中庭,径直走进别墅。
一进门,六米六的挑高客厅豁然开朗,金碧辉煌的装潢扑面而来。
虽然记忆中对这个家再熟悉不过,但每次看到这些壕无人性的装饰和摆设,还是会忍不住惊叹。
不过曾世新没工夫细看,把外套交给保姆王妈后,得知父亲在书房,就直奔楼上。
"咚咚咚"——敲门后推门而入。
书房的布置与外边的奢华截然不同,简约大气。
几个装满古籍的实木书架,一张宽大的书桌,配上红木茶台和四把官帽椅,就是全部家当。
曾向荣正在挥毫泼墨。
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听到动静,他笔锋一顿,抬眼看清来人后明显一怔,锐利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那双鹰目骤然眯起,整个人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
"还知道回来?"
曾向荣语气不善,火药味十足。
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他是又气又无奈。
"下雨要回家,做人要叫爸。"
"这可是您教我的。"
曾世新不慌不忙,边说边走到书桌前,与父亲四目相对。
曾向荣明显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
要知道平时父子俩见面,三句话不到就得吵起来,跟点了炮仗似的。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儿子居然主动示好?
老爷子上下打量着儿子,眼神跟看陌生人似的。
"爸?"
就在这当口,一声久违的"爸"传入耳中。
曾向荣浑身一震。
真是活久见!整整三年了,儿子头一回主动喊爸!
握着毛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微微发颤。
三年前,他还是警务处副处长。
就在即将升任"一哥"的关键时刻,各方势力明争暗斗,局势波谲云诡......
这个结果直接害得他的老婆林凤岚——也就是曾世新的亲妈丢了性命。
这事儿让曾世新整整恨了他爸三年。
三年里,他一次都没喊过“爸”。
大学毕业后,他故意跟他爸作对,跑去警校混日子,就想让他爸难堪。
老爸是警队一哥,儿子却窝在警校当个教官,传出去多丢人?
曾向荣有时候想想,觉得自己挺失败的。
管得了五万警员,却管不住自己儿子。
现在曾世新突然态度大变,让他心里犯嘀咕——这小子是不是在警校遇到什么麻烦了,回来找补的?
按他对儿子的了解,这小子可不是会轻易低头的人。
肯定是这样!
想到这儿,曾向荣脸色冷淡,直接开口:“既然回来了,就别绕弯子。”
“要钱,还是惹了麻烦要我摆平?”
“我不要钱,也没惹事。
”曾世新干脆利落地回答,“我就是觉得在警校没前途,不想当教官了。”
“不想当教官?”曾向荣愣了一下。
琢磨了一会儿,他放缓语气道:“那行,我跟简大状打声招呼,你去他律所上班。”
“反正你在牛津学的就是法律,专业也对口。”
难得儿子主动想改变,曾向荣这次没像以前那样直接安排他进警队,免得给他太大压力。
退一步,让他去律所也不错。
简奥伟是他老友,资深大律师,还是立法会议员、港岛行政委员会成员,甚至兼任警队后勤服务部的顾问律师……
更别提他还是港岛最高法院的特委法官,业内地位极高。
跟着他混,前途肯定差不了。
最关键的是——比进警队安全多了!
这些年曾向荣想通了,老婆已经没了,不能再失去儿子,稳妥点总没错。
“我不想去律所。
”曾世新斩钉截铁地拒绝。
虽然他在牛津拿的是法学和心理学双学位,专业完全对口。
而且港岛现在用的还是鹰国那套法律体系,律师地位高,跟着简奥伟混,绝对比当警察轻松多了。
但曾世新野心大得很,压根不想当律师。
更何况,他还绑定了执法系统,有系统加持,跑去当律师不是浪费?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曾向荣:“爸,我想调岗,去警队当差。”
“嗯?”曾向荣表情一僵,有点不敢相信,“你说什么?你要去警队?”
“对!”曾世新重重地点头,语气诚恳,“在警校这一年,我想明白了——只有拳头够硬、权力够大,才没人敢动我们。”
“妈的死是意外,我不该怪你和警队。”
“相反,只有在警队,我才能发挥本事,立功升职,延续曾家的荣耀!”
这番话说完,曾向荣心里猛地一颤。
不管儿子是不是真心悔改,能迈出这一步,他已经很满足了。
至少父子关系缓和了不少,而且话说得也够诚恳。
曾向荣的表情瞬间舒展开来,欣慰地笑了:“好!这才像我豹子荣的儿子!”
他拍了拍曾世新的肩膀,像三年前那样,揽着他走到茶桌旁坐下。
曾世新主动拿起茶壶,给他爸倒茶。
曾向荣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儿子好一会儿,眼神意味深长。
变了,真的变了,新仔终于长大了。
此刻的曾向荣,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一哥、江湖人称“豹子荣”的铁血硬汉。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眼里全是欣慰。
“新仔,既然你选了这条路……”
“从今往后,曾家在港岛警界的所有资源,都会毫无保留地支持你。”
“不过,该走的流程和程序,一样都不能少。"
轮岗的事情定下来后,我会亲自把你调到反黑组去工作。
只要你在反黑组能做出些成绩来。
最晚到今年年底,我就推荐你提前结束实习期。
曾向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略作沉吟后缓缓说道。
说到底父子之间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
现在儿子这么积极上进,想要改变现状。
当父亲的哪有理由不支持。
按照港岛警队的老规矩。
见习督察在基层干满一年后,都要先调到机动部队PTU锻炼,完成16个月的执勤任务才能正式分配部门。
新仔之前在警校当教官已经满一年了,现在去PTU也就是走个过场的事。
虽然以他的职权,完全可以暗箱操作。
直接让儿子跳过PTU阶段,直接进入扫黑组工作。
但想要在警队往高层发展,PTU的履历是必不可少的。
为了让新仔的档案更漂亮些,以后不被人说闲话。
他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动用关系。
曾世新对要去PTU轮岗这事完全理解。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轮岗结束后要先去反黑组?
"爸,为什么不去姨丈或者舅舅那边?"
曾世新满脸疑惑地问道。
他姨丈黄柄耀是中西区重案组的总督察。
舅舅林国熊更是西九龙警署的一把手。
从小到大,这两位长辈都对他疼爱有加。
特别是母亲去世后。
舅舅雷蒙更是隔三差五就来关心他的生活。
老话说得好,娘亲舅大。
更何况林国熊在警界是出了名的护短。
陈家驹那么能惹事,要不是他罩着,早就被开除八百回了。
要是去西九龙,肯定能得到特殊照顾。
就算去黄柄耀的中西区重案组,也能受到不少关照。
可父亲偏偏安排他去反黑组,这就让人想不通了。
"我收到可靠消息,英国女王和内地中央领导人很快就要会面,商讨香江回归的事。"
曾向荣推心置腹地继续说道:"领土完整不容分割,我看回归是大势所趋。"
"但在交接前,那些英国人肯定会在暗地里搞小动作。"
曾世新眼神一凛,立刻反应过来:
"所以林立在港岛的这些社团,就会变成扰乱治安的隐形工具。"
"接下来几年的工作重点,必然是要扫黑除恶。"
"要是我去了反黑组,等于是去白捡功劳。"
"正是这个道理。"
曾向荣放下茶杯,满意地点点头。
儿子一点就透,让他很是欣慰。
警队的晋升途径看似复杂,其实就两条路。
要么走行动路线,要么走管理路线。
他自己就是从行动部门摸爬滚打上来的。
心里很清楚。
只有把新仔放到行动部门,立功机会多,升职空间大,既能积累基层经验,又能树立威信。
更容易获得下属的拥护。
像O记、重案组、扫毒组这些行动部门。
随便去哪个都是待遇优厚、案子多、升职快。
去哪儿其实都差不多。
之所以安排新仔去扫黑组,而不是雷蒙和炳耀手下的重案组。
除了考虑到未来的大势变化。
其实还有个原因他没明说。
这里面藏着些私心。
在扫黑组主要对付的是和联胜、洪兴、东星这些社团。
这些帮派在香江根基深厚,一般不会主动招惹警察。
在里面当差相对安全。
重案组和扫毒组就不同了。
重案组除了要处理连环杀人案、恶性案件,还经常要面对持枪悍匪。
那些亡命之徒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从基层干上来的他太清楚这里面的危险性了。
至于扫毒组,面对的都是些不要命的毒贩,打击报复、暗杀都是家常便饭。
儿子好不容易想要改过自新,刚刚走上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