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当口,前方幽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听着……倒像是有人踩在碎石上的声响?
“嘘——”
曾世新猛地顿住脚步,手臂一伸,将文慧心牢牢护在身后。
他屏息凝神,举起手电筒朝声源处照去。光柱刺破黑暗,却只映出一片深邃的虚无。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成冰,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曾世新压着步子,一寸寸向前挪动。就在他即将靠近那团黑暗的刹那——
“砰!”
一声枪响炸裂开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一枚子弹擦着他的耳廓呼啸而过,狠狠钉入身后的洞壁,溅起一串火星,尘土飞扬。
“卧倒!”
曾世新暴喝一声,将文慧心猛地扑倒在地。几乎同一瞬间,黑暗中窜出几道鬼魅般的身影,直直朝他们扑来!
“妈的!是‘暗影’那帮杂碎!”
曾世新心头一沉,迅速拔出手枪,扣动扳机,砰砰砰接连数响!
狭窄的甬道里顿时枪声大作,火光闪烁,惨叫连连。
子弹纵横交错,在逼仄的空间里织成一张死亡的网。曾世新抱着文慧心就地翻滚,堪堪避开迎面扫来的弹雨。
呼吸又急又烫,汗水早已浸透后背。
“世新……咱们怎么办……”文慧心浑身发颤,眼中盈满惊惧。
“别慌,有我在。”
曾世新咬紧牙关,一边举枪还击,一边高声怒喝:“你们这群混账!有种冲老子来,别碰无辜的人!”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猛扑而至,寒光凛冽的刀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去死吧!”
千钧一发之际,曾世新猛然抬手,硬生生挡下这致命一击!噗嗤一声,锋利的刃口深深没入他的臂膀,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他的视线。
“呃啊……”
一声痛苦的闷哼从喉间溢出,他的脸色瞬间刷白。
“世新!”文慧心惊声尖叫。
下一秒,她举起手中的枪,对准那黑影的眉心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贯穿那人的头颅,鲜血四溅,对方瞪大双眼,嘴巴张了张,满脸不甘地仰面栽倒,再无声息。
“世新,你伤得重不重?”文慧心扑到他身旁,手忙脚乱地查看伤势。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横在臂上,触目惊心。
“没事……这点小伤……还扛得住……”曾世新强挤出一丝笑意,可话音未落,脸色愈发苍白,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站起身来。眼下不是示弱的时候,必须尽快脱身。他一把拉起文慧心,朝通道深处狂奔而去。
身后,黑影穷追不舍,子弹呼啸着擦过耳边,打在墙壁上激起碎石灰尘。
曾世新边跑边回头射击,勉强压制住追兵。但他心里清楚,弹匣里的子弹快见底了,不能再耗下去。
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赫然呈现,四周堆满锈迹斑斑的铁器与腐朽的木箱,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
“找掩体藏好!”曾世新低吼一声。
两人迅速分开,各自躲进一堆箱子后面。与此同时,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别藏了,曾sir。”
一道阴沉似冰的嗓音悠悠飘来,“你已无路可退。”
曾世新屏住呼吸,五指紧扣住掌中那柄黑沉沉的枪,指节微微泛白。
“你心里清楚,自己在寻什么。”
那道声音不紧不慢地继续,“不如咱们摆个局——你把那枚钥匙交出来,我倒可以斟酌着留你一条活路。”
“呵。”
曾世新唇边溢出一声冷哼,“你当我会信这些鬼话?”
“那就莫怪我心狠手辣了。”
话音未落,密集的枪响骤然炸裂开来!子弹如倾盆暴雨般泼洒在木箱上,木屑四溅,碎渣飞溅。
曾世新蜷缩在掩体后方,脑子飞速转动。
眼下形势实在不妙——对方人多势众,自己手里这点子弹撑不了太久。若再这样耗下去,迟早要被活活拖死。非得想法子冲出去不可!
正焦灼间,他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不远处堆着一片机械残骸。那是……枪?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窜上脑海。
“慧心!”他扬声朝文慧心那边喊去,“待会儿我数到三,你便往左边死命跑!”
“好!”
文慧心压根没多问缘由,却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下。曾世新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枪把。
“一!”
他猛地从掩体后探出身,朝敌人方向疯狂扫射。
“二!”
趁着对方被压得抬不起头,他一个箭步冲向那堆机械残骸。
“三!”
文慧心当即从掩体后蹿出,拔腿朝左侧狂奔。与此同时,曾世新一个翻滚避开迎面而来的子弹,扑到那堆机械前,抓起一捆雷管,狠狠扯下引线。
“去死吧!”
雷管脱手飞出,精准地砸向敌人藏身处。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炸响!火光冲天而起,碎石四下横飞,整座地下空间都在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
“快走!”
曾世新冲到文慧心身边,拽住她的手腕便朝出口狂奔。身后,哀嚎声与骂咧声混作一团,乱糟糟地追在身后。
两人跌跌撞撞冲出通道,重见天日。夜风裹着清爽的空气迎面拂来,将地下那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一扫而空。
“呼……呼……”曾世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满脸汗水和灰尘混在一处,狼狈不堪。
“你没事吧?”文慧心满脸担忧地打量着他。
“没事。”
曾世新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过看来,咱们惹上的麻烦可不小。”
“是啊……”文慧心苦笑一声,“眼下该怎么办?”
曾世新沉默片刻,眼底却渐渐浮起一抹坚定。
“咱们得尽快找到转换器,”
他说,“只有拿到那东西,才能解开父亲留下的谜题,拆穿‘暗影’的阴谋。”
“可是……”文慧心有些迟疑,“咱们连那转换器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又要从何找起?”
“别慌。”
曾世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相信父亲一定留下了线索。只要咱们静下心来仔细琢磨,总能找到突破口。”
正说着,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若想知道转换器下落,今晚八点,维多利亚公园见。”
曾世新眉头微蹙,若有所思。“怎么了?”文慧心凑过来问。曾世新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有人约我见面。但来者敌友难辨。”
文慧心看完短信,同样露出困惑之色。“会不会是设好的圈套?”
“极有可能。”
曾世新点了点头,“但也有可能是知情人。无论如何,眼下这是咱们唯一的线索了。”
“那你……当真要去?”
“自然要去。”
曾世新眼底闪出一抹决然,“不过去之前,得先做点准备。”
他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吉米仔?我是新哥。有件事,需要你帮我跑一趟……”
夜色渐浓,维多利亚公园被笼罩在一片沉沉的昏暗之中。曾世新独自立于约定地点,四下张望,目光警觉地扫过每一处阴暗角落。
他的手始终搭在腰侧,指尖摩挲着那冰凉的金属轮廓,随时准备抽出那柄老伙计。
就在这当口,身后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踏碎了夜的寂静。
曾世新猛地旋身,掌心已然贴合在枪柄上,青筋微微凸起。
“放轻松些,曾sir。”
一个熟稔到骨子里的嗓音,猝不及防地撞入耳膜。曾世新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听觉。
“……是你?!”
来人稳步踱入路灯投下的光圈里,那张面孔,赫然是理应早已长眠于地下的赵永力!
“赵叔?”曾世新喉头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您不是已经……”
“死了?”
赵永力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对不住,世新,骗了你这么久。可我,实在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为什么?”曾世新上前半步,眉头紧锁。
赵永力长叹一声,眉宇间浮起一层复杂的阴翳。“因为……我撞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压低嗓音,近乎耳语:“一个关系到整个港岛气运走向的惊天谜团。”
曾世新心头猛震,像被重锤敲了一下。“什么秘密?”
赵永力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暗处没有多余的影子,才缓缓开口:“你还记得,二十年前那桩轰动全港的连环命案吗?”
“怎么会忘。”
曾世新点头:“那可是当年震动香江的大案,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没错。”
赵永力神色愈发沉凝:“但鲜有人知,那桩案子背后,藏着‘暗影’的影子。”
“什么?!”曾世新险些失声。
“嘘!”赵永力忙抬手示意,压低声音:“这事牵连太广,我们必须慎之又慎。”
曾世新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翻涌的心绪:“你是说……二十年前的连环命案,是‘暗影’一手策划的?”
“不全是。”
赵永力摇头:“更准确地说,是‘暗影’借那桩案子做遮掩,暗中铺排了一场更大的棋局。”
“什么棋局?”
赵永力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掂量话语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