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啧啧称奇:“赵叔,这可太神了!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岂不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警察总部?”
赵永力点了点头,但目光却沉了下来,收敛了方才那一丝轻松,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世新,你得把话说清楚。这一次的行动,凶险非同小可。
一旦走漏风声或者出了岔子,咱们两个人面对的,就不再是简单的牢狱之灾,而是叛国的罪名,是要掉脑袋的。你……当真想清楚了?”
曾世新沉默了片刻,低下头,像是在心里做着最后的掂量。
几息之后,他重新抬起头来,眼底漾开一道决绝的光:“赵叔,为了港岛,为了咱们心里的那份公道,我这条命豁出去也值了。”
赵永力望着他,眼里流露出欣慰的神色,嘴角轻轻一扯,露出一丝难得笑容:“好!有你这句话,那咱们就开始动手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两人把警察总部的建筑图纸摊开在桌上,俯着身子,一寸一寸地仔细推敲,从楼道死角到通风管道,从值班室的换班规律到监控探头的盲区,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反复推演了好几遍,最终敲定了一整套周密的潜入路线。
凌晨三点,夜色浓得像墨,正是整座城市最沉寂的时刻。警察总部大楼灯火稀疏,巡逻的守卫也明显松懈了许多。
曾世新和赵永力换上那两套黑色作战服,身形与夜色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顺着外墙的排水管一路向上攀爬。
高科技装备果然名不虚传,他们像是幽灵一般,轻巧地绕开了一队队巡逻的警卫,避过了每一个转动的监控探头,径直抵达了顶楼天台。
夜风猎猎,吹得衣角翻飞。曾世新蹲低身子,压低嗓音说道:“赵叔,就是这儿了……可是咱们要找的东西,到底藏在哪儿?”
赵永力没有答话,缓缓站起身,目光在空旷的天台上扫了一圈,最后定在了正中间那个半人高的花坛上。他眯起眼睛,语气笃定:“那儿。”
他指过去:“你仔细看看那些花——排列的走向不对劲,像是刻意被人摆弄过。”
曾世新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发现那些花盆的摆放位置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别扭,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他心头一动,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拨开簇拥的花枝,泥土底下赫然露出一角冷硬的金属——是一个小型保险箱!
“找到了!”曾世新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惊喜。
然而,他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像是把刀子一样刺破夜色:“不许动!”
两人身子同时僵住,猛地回过头去,只见四面八方不知何时已经涌出了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们,围得铁桶一般水泄不通。
为首的警官缓步上前,面色铁青,目光冷峻如刀,正是何sir!
“曾世新,赵永力,你们被捕了。”
何sir一字一顿,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以叛国罪的名义。”
曾世新和赵永力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深深的绝望。完了,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当口,头顶的天空骤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那股震耳欲聋的噪音由远及近,压得人耳膜生疼。
所有人都下意识仰起头,只见一架通体漆黑的直升机正从夜空中俯冲而来,悬停在天台正上方,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把众人的衣发吹得乱作一团。
“砰!”
一道黑影从直升机舱门处纵身跃下,稳稳落在曾世新和赵永力身前,如同山岳般。
来人一袭黑色风衣,脸上罩着面罩,看不清面目,但那份挺拔的身姿,却让曾世新心头猛地一颤,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感觉涌了上来。
“爸……爸?”他嘴唇翕动,声音几不可闻,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黑衣人没有回头,只是冷冽地扫视了一圈面前的警察,目光最后落在何sir身上,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何sir,我奉劝你一句,最好掂量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何sir面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显然已经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曾……曾sir?这不可能!你不是早就……”
“早就什么?”黑衣人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早就死了?抱歉,让你失望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依旧棱角分明的面容。
眉宇间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赫然正是失踪多年的曾向荣!
“爸!”曾世新再也按捺不住,激动地喊出声来,眼眶瞬间泛红,热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曾向荣回头看了儿子一眼,眼底滑过一瞬的柔软,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冷硬如铁的神色。
他重新转向何sir,目光如炬:“何sir,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下枪,跟我们走。否则——后果自负。”
何sir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中光芒闪烁不定,显然内心正翻涌着剧烈的挣扎。他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
“砰!”
天台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偏过了头去。
一队披挂整齐、武装到牙齿的特遣队员破门涌入,打头的那个身影,赫然是……伏羲!
“呵,真是叫人感慨万千的再会啊。”
伏羲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慢悠悠地开口,“曾sir,这段日子过得可还顺遂?”
曾向荣目光如刀,紧紧锁在伏羲脸上,眼底全是戒备与审视。
“伏羲,你总算肯露脸了。”
“那当然。”
伏羲随意地耸了耸肩膀,“这么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少了我的登台,岂不显得乏味?”
他说着,视线缓缓扫过四周,最终定在那只不起眼的小型保险柜上,“看起来,你们已经把那玩意儿——‘转换器’——弄到手了。不如……交给我保管,如何?”
“痴心妄想!”曾世新一声怒喝,打断了伏羲的话头。
伏羲微微摇头,脸上浮起一丝惋惜的神色:“那就怪不得我不讲情面了。”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挥,厉声下令,“拿下他们!”
特遣队员闻令而动,迅速呈扇形散开,朝曾世新一行人步步紧逼。空气仿佛被拧紧的弦,一触即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当口,天际骤然响起一阵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震得人耳膜发麻!众人不约而同地仰头望去,只见三架直升机正破空而来,急速逼近天台。
“砰!砰!砰!”
机舱门拉开,十几条身影如鹰隼般纵身跃下,稳稳落在水泥地面上。为首那人,赫然是……雷蒙!
“统统不许动!”雷蒙声如洪钟,厉声暴喝,“法证特别行动组!所有人,立刻放下手中武器!”
伏羲的面色刷地一下沉了下去,阴晴不定:“该死……事情怎会走到这一步……”
曾向荣嘴角噙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缓声道:“伏羲,你真当我这二十年的时光是虚度的不成?”
原来早在许多年前,他便已在军部与警队内部悄然布置,埋下一颗又一颗棋子,只待今日收网。雷蒙,正是他安插在军方最深处的关键一步。
伏羲咬紧后槽牙,显然万万没有料到局面会急转直下,滑向这般失控的境地。
“认输吧,伏羲。”
曾向荣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如今已是插翅难飞。”
伏羲环视四周,确认自己确实已被重重围困。可他面上非但没有半点慌张,反而浮起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古怪笑意。
“呵……曾sir,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说着,他忽然探手入怀,掏出一只遥控器,“你以为……这就是我全部的筹码吗?”
曾向荣脸色骤变:“你想做什么?”
伏羲狞笑一声,手指缓缓按下了那只遥控器的按钮。
“轰——!”
整座警察总部大楼骤然剧烈颤动起来,仿佛地底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不好!是炸弹!”赵永力失声嘶吼。
曾向荣瞬间回过神来,急声大喝:“快撤!所有人马上撤离大楼!”
天台之上顿时乱作一团,人影奔突,呼喊声此起彼伏。人们争先恐后地涌向出口,推搡着、踉跄着,一片狼藉。
就在这混乱之中,曾世新猛然想起什么,瞳孔一缩:“等等!‘转换器’!”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掉头便朝那只小型保险柜扑了过去。
“世新!别去!”曾向荣急得嘶声呐喊。
可话音未落,一切已经来不及了。曾世新一把抓起保险柜,恰在此时,脚下的水泥地面骤然塌陷,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
“啊——!”他惊叫一声,整个人猛地向下坠去,跌入那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世新!”曾向荣目眦欲裂,绝望的吼声撕破空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疾电般掠出,拼尽全力探出手臂,死死扣住了曾世新的手腕!是赵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