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禾的手指抵在他胸口,那块硬邦邦的肌肉在掌心底下一跳一跳的。
“武城,你先松开我。”
“不松。”
他的手掌从她后腰往下滑,五根手指扣进腰窝两边那两条凹线里,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叶小禾的膝盖在椅子上跪得发麻,身子被迫往前倾,胸口贴上了他的胸膛。
隔着薄薄的衬衫,两个人的心跳撞在一起,乱得分不清谁是谁的。
武城低头,鼻尖蹭过她额发,呼出来的热气全喷在她额头上。
“我还没吃饱呢。”
武城的手掌顺着她脊椎骨往上摸,指腹在每一节凸起的骨头上停了一停,像在数数。
数到第七节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住了。
“叶小禾。”
“嗯?”
“你瘦了。”
这话砸下来的时候,叶小禾愣了一下。
武城的拇指在她肩胛骨那块凸起的地方来回碾了两圈,力道轻得不像他平时的做派。
“这块骨头上次摸的时候还有点肉,现在硌手了。”
他说完,手掌往下滑,兜住她后腰那一截。
“腰也细了。”
叶小禾没接话。
她知道自己瘦了。
这段时间,白天工作太忙。
晚上在武城这儿把自己掰成另一个人,两头拉扯,就好像在走钢丝,哪有不瘦的道理。
但这话她不能说。
说了就是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疲态,他会追问,会挖根。
武城盯着她看了两秒,喉结滚了一下。
“以后每天晚上都得来我这儿吃饭,不许推。”
叶小禾张了张嘴,那个“好”字还没说出口,他的手掌已经从她后腰滑下去了。
五根手指扣进她裙子后腰那条松紧带里,往外一带。
布料从皮肤上滑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凉意。
叶小禾的手掌撑在他肩头,指甲扣进衬衫布料里。
“武城,你别——”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他从椅子上抱起来了。
两条长腿从她膝盖底下一抄,另一只手兜住她后背,几步跨到客厅那张长沙发边。
人往沙发上一放,弹簧吱呀叫了一声。
武城的膝盖顶上沙发边缘,整个人压了下来。
沙发靠背不高,叶小禾的后脑勺抵着那块硬邦邦的木头边框,退不了。
他的手掌撑在她身侧,两条胳膊把人圈在中间。
低头的时候,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吓人。
客厅里那盏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窗外的虫鸣声一浪盖过一浪,把屋子里那些不该被第三个人听见的动静全盖住了。
后来,沙发上的动静停了。
武城把人从沙发上抱起来,两条长腿一迈就往楼梯口走。
“去哪儿?”
叶小禾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哑得不成样子。
“洗澡。”
武城的下巴抵着她头顶,脚步没停。
“你身上一股汗味儿,得洗干净了。”
叶小禾没力气反驳。
整个人被他抱进浴室,水龙头拧开,热水哗啦啦往下浇。
浴室里雾气很快就起来了,把那面镜子糊得什么都看不清。
武城把她抵在墙上,一只手撑在她脑袋旁边的瓷砖上,另一只手拿着花洒。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顺着头发往下滑,滑过额头,滑过鼻梁,滑到嘴角。
武城低头,舌尖舔过她嘴角那滴水珠。
“叶小禾。”
“嗯?”
“你今天戴了我的东西,以后得天天戴。”
叶小禾闭着眼,热水糊了一脸,睫毛上挂着水珠,睁不开。
“我知道了。”
不就在他面前戴而已,回去就摘下来,没问题。
她该考虑的事,让他离开的事该找什么时机说。
“还有,以后每天晚上都得来我这儿。”
“好。”
这个“好”字刚说完,她就后悔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恨不得咬自己一口。
她明明在想着让他离开的事情,这会儿又一口答应下来了。
武城的手掌收紧了,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浴室里的雾气越来越浓,把那面镜子糊得严严实实。
镜子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两个模糊的影子贴在一起。
后来,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武城把人从浴室里抱出来,两条长腿一迈就往卧室走。
叶小禾被他放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都软得不成样子。
后腰那截肌肉酸得抬不起来,膝盖也软得站不住。
武城俯身压下来的时候,床板吱呀叫了一声。
他的手掌撑在她身侧,两条胳膊把人圈在中间。
低头的时候,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吓人。
“叶小禾,我还没吃饱。”
叶小禾闭着眼,困意从骨头缝里一层一层往上涌。
“你到底要吃多少才够?”
武城的嘴角勾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平时那种痞里痞气的笑,是真的饿极了的笑。
“你猜。”
他说完,低头封住了她的嘴唇。
窗外的虫鸣声叠了起来,一层盖一层。
后来那些声音全被院子里的风声盖住了,盖得严严实实。
等一切安静下来的时候,夜色已经深透了。
叶小禾侧躺着,武城的胳膊垫在她脖子底下,另一条搭着她的腰。
拇指在她腰窝那道凹陷里来回蹭着,蹭得又慢又轻。
她没睡。
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着,松不下来。
那些话还没说。
现在说?
好像不行。
刚折腾完,他浑身上下每一根筋都松了,这会儿说,他会觉得她在办完事就翻脸。
明天说?
也不行。
明天说了,他会觉得她昨晚骗了他,会觉得她昨晚答应的那些“好”全是缓兵之计。
那什么时候说?
叶小禾闭着眼,睫毛在暗处颤了一下。
武城的呼吸渐渐匀了下来,沉到最后变成均匀的鼾声。
她睁开眼,在黑暗里看着他锁骨下面那道旧疤。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正好切在那条疤上面。
她的手指伸过去,指腹在那条疤上轻轻碾了一下。
粗糙的,凸起的,像一条蜈蚣趴在那片皮肤上。
他的身上,还有很多疤,有一两条几乎足以致命。
这些疤是怎么来的,她从来没问过。
这个男人的过去,每一段时间,都沾着血。
她的手指从那条疤上挪开,往下滑,滑到他心口那条疤。
疤痕下的心跳在掌心底下一下一下地擂,又重又稳。
叶小禾闭上眼。
明天一早,她得走,趁他还没醒的时候走。
回到小洋房,换上那套黑西装,踩上那双高跟鞋,变回那个叶经理。
然后等贺永年的消息。
等王副局长那个条子递到海关。
等许国民那边的刀暂时收回去。
等周荣盛回深城。
等……
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的手指在武城心口那块肉上收紧了,指甲扣进去,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武城在睡梦里哼了一声,胳膊往回收了一圈,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叶小禾没再动。
困意终于涌上来了,从骨头缝里一层一层往上涌。
她沉进了没有梦的黑暗里。
但不管如何,她都知道,这场梦会醒来。
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在西山村求救无门的叶小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