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省北大营。
这里是西南军布置在川省的指挥枢纽,足足驻扎了两个主力师,将近三万人马。
营地外围拉着三道铁丝网,探照灯来回扫射,防守看着挺严实。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大多数西南军士兵正在营房里呼呼大睡。
几名站岗的哨兵靠在沙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劣质卷烟,冻得直缩脖子。
“老刘,你说总司令跟金陵这回能谈成吗?听说那边要给咱们发大洋?”一名年轻哨兵吐出一口烟圈,随口问道。
被称为老刘的老兵嗤笑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那边的钱是这么好拿的?这钱拿了,就得去跟奉军拼命!你见过奉军的大炮没有?一炮下来,咱们这一个连都得去见阎王。我宁可不拿这钱,也不想去当炮灰。”
话音未落。
嗖——!
一阵刺耳的尖啸声突然划破漆黑的夜空,声音大得让人耳膜生疼。
老刘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听到这声音,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汗毛倒竖,猛地一把将旁边的年轻哨兵扑倒在地。
“敌袭!是重炮!趴下!快趴下!”
老刘扯着嗓子凄厉地狂吼。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在营地正中央炸开。
一枚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的重型高爆弹,直接砸中了一座两层高的砖木结构指挥楼。
恐怖的火球瞬间腾空而起,巨大的冲击波将整座楼夷为平地。
楼里正在值班的几十个参谋和军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
这仅仅是开始。
轰!轰!轰!轰!
紧接着,连绵不绝的重炮轰鸣声如同除夕夜的鞭炮,疯狂地在北大营的各个角落炸响。
隐藏在周围群山里的影子兵团炮兵阵地,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整整一百门重型榴弹炮,全部褪去了伪装,炮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
密集的炮弹如同流星雨一般砸向北大营。
“怎么回事?哪里打炮?”
“是奉军!奉军打过来了!快找掩体!”
营地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刚从梦中惊醒的士兵,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在冰冷的泥地里四处乱窜,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可是,奉军的重炮覆盖实在太猛了。
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人多的营房和弹药库里砸。
一座长条形的木板营房被炮弹直接命中。
木板瞬间被炸得粉碎,里面睡着的一个连的士兵,被高温金属碎片直接撕裂,惨叫声被爆炸声完全掩盖。
“防炮洞!快进防炮洞!”
一名连长挥舞着手枪大吼。
可这帮人根本没料到会有袭击,防炮洞修得极浅,不少防炮洞在重型炮弹的冲击下直接塌陷,把里面的人活活活埋。
炮火足足洗地了二十分钟。
整个北大营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燃烧的废墟。
“停止炮击!冲锋号!吹冲锋号!”
影子兵团连长拔出军刺,双眼通红地大吼。
滴滴答答的冲锋号声在四周的山坡上同时响起,穿透了硝烟。
“杀!”
“一个活口都不留!”
十万影子兵团,犹如十万头下山的饿狼,从四面八方同时冲向北大营。
他们虽然穿着五花八门的破烂便装,但手里端着的,全是奉天兵工厂最新下线的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
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密集的拽光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刚从炮火中捡回一条命的西南军士兵,还没来得及拉开枪栓,迎面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这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
奉军的半自动步枪射速极快,一扣扳机就能连发。
而西南军手里用的,大半还是老掉牙的高卢单发步枪。
这帮人拉一次枪栓的功夫,奉军士兵已经打空了半个弹匣。
“连长!这帮人火力太猛了!顶不住啊!”
一名西南军机枪手满脸是血,拼命摇晃着一挺重机枪。
没等机枪开火,远处的一名奉军神枪手直接扣动扳机。
一发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机枪手的眉心,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缴枪不杀!投降免死!”
奉军士兵一边疯狂扫射,一边大声用龙国话呐喊。
西南军的心理防线本来就被重炮炸得濒临崩溃,现在面对这种降维打击的自动火力,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别开枪!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大批大批的西南军士兵把手里的破枪一扔,双手抱头,跪在泥水里瑟瑟发抖。
不到一个小时。
足足驻扎了三万人的北大营,被彻底踏平。
除了被炸死和打死的几千人,剩下的两万多人全部变成了俘虏。
影子兵团的推进速度快得吓人。
解决完北大营,十万大军连口气都没喘,立刻兵分三路。
一路直奔川省省会蓉城,一路封锁通往外省的所有交通要道,最后一路直接朝着云省方向猛扑,准备切断李老板的退路。
“报告连长!北大营电报室已经被咱们端了!所有密码本全搜出来了!”
一名奉军士兵兴奋地跑过来汇报。
连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冷冷一笑:“干得漂亮!马上用他们的电报机,给广茜的李老板发一封明码电报!用词越嚣张越好,就说奉军第一先遣队,已经到川省来收过路费了!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是!”
广茜,桂零。
西南军联合指挥部。
天色刚刚微亮。
李老板穿着睡衣,正端着一杯热茶,准备听听前方跟国府谈判的最新进展。
自从拿下了东南亚的肥肉,李老板的野心也跟着膨胀。
他觉得自己手里现在有一百多万军队,又有国府暗中撑腰,完全有资格在奉系和国府之间两头通吃。
“总司令!出大事了!”
白老板连门都没敲,直接撞开办公室大门,脸色惨白,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老白,你也是带兵打仗的老人了,怎么这么沉不住气?”李老板喝了一口茶,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光头佬那边谈崩了?崩了就崩了,大不了咱们自己单干。咱们在西南十万大山里,谁敢进来惹咱们?”
白老板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
“不是金陵!是川省!是奉军!”
“川省北大营发来明码电报……北大营没了!两万多弟兄全被俘虏,几个主力团长全被打死了!”
李老板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脚,他却毫无察觉。
“你说什么?!”李老板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电报,“奉军不是在东海防线跟米国佬对峙吗?他们哪里来的兵打川省?从西北调兵,一路上怎么可能没半点动静!”
白老板声音苦涩:“电报上说,打川省的奉军……全穿着咱们老百姓的衣服,手里拿的却是奉天最新的冲锋枪和一百五十毫米重型榴弹炮!他们像神仙一样,一夜之间从山里冒出来了十几万人!”
“影子兵团……张学铮早就把咱们算计死了!他早在几个月前,就派兵化整为零,潜伏进咱们大本营了!”
听到这句话,李老板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真皮椅子上。
“十万大军……潜伏在眼皮子底下几个月,咱们的情报局居然像死人一样,一点都没察觉到?”李老板喃喃自语,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太可怕了。
张学铮这个年轻军阀的手段,简直毒辣到了极点。
不仅在正面战场上天下无敌,玩这种渗透的阴招,更是防不胜防。
“总司令,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白老板急得直拍桌子,“奉军这支奇兵推进速度极快。川省的守军根本挡不住他们。只要川省一丢,咱们西南五省就被切成两半了!到时候首尾不能相顾,咱们这上百万大军,就全成了案板上的肉!”
李老板深吸几大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我的死命令!”李老板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上绝路的饿狼,“把广茜和云省的所有预备队全调上去!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这支奉军给我堵在川省边境线上!绝对不能让他们冲进咱们的腹地!”
“另外,马上给金陵发加急电报!告诉他,奉军已经动手了!如果国府再不出兵牵制,咱们西南军一旦完蛋,张学铮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金陵!”
白老板赶紧转身跑去下达命令。
整个西南军的战争机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记重锤彻底砸醒,开始疯狂运转。
无数满载士兵的卡车和骡马,在崎岖的山路上拼命狂奔,试图去堵住这个致命的缺口。
可是,他们完全低估了影子兵团的恐怖破坏力。
这支由百战老兵组成的精锐,在进入川省的第一天,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
他们根本不跟西南军的增援部队硬碰硬。而是利用化整为零的战术,分成几十股小部队,像泥鳅一样在川省的崇山峻岭里四处乱钻。
专门挑防守薄弱的后勤补给线、电报局和桥梁下手。
仅仅三天时间。
川省通往外界的电报线路被炸断了七成。几座关键的铁路桥被装满炸药的卡车直接炸毁。西南军运往前线的粮草和弹药,在半路上全被这帮“土匪”抢个精光。
整个川省的西南军,彻底变成了瞎子和聋子,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
奉天,大帅府。
张学铮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手里端着一杯铁观音。
墙上的龙国地图上,代表西南五省的区域,已经插上了十几面醒目的红色小旗。
冷锋满脸狂喜地跑进来汇报。
“大帅!林百川将军的影子兵团干得太漂亮了!川省已经彻底乱套了,李老板调上去的几个军,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山里乱转,连咱们兵团的影子都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