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煜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来。
“……为什么？”他不明白。
其实就连戚以棠也不明白，原著女主不是被作者设定，对男主爱得深沉吗？
怎么突然就杀夫了？
宁霓裳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浮起一丝波澜，“我明明说过，只把棠棠送出宫就行，你为何将她充入军妓营？”
她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派人去救戚以棠。
却意外得知，棠棠还没到军妓营，就在路上跳了崖，香消玉殒……
戚以棠怔住了。
谢景煜也愣了一瞬，“就因为这个？”
“萱娘，朕给了你皇后的位置，无上的荣耀，你竟然为了戚以棠那个毒妇弑君！”
“戚以棠何其毒辣，害死你我头一个孩子，你难道都忘了？”
宁霓裳打断他，“臣妾没忘……可是，棠棠本来没那么坏，她不喜欢我，也只是给我下点泻药，从来没真正要我的命。”
人家下毒，她下泻药。
人家放蝎子蜈蚣毒蛇，她让人放两只毛毛虫。
脾气坏坏的，脑子笨笨的。
但宁霓裳根本不介意，为什么棠棠只给她下药，不给别人下，说明她在意她。
那是她们姐妹间的情趣，她心甘情愿，不需要旁人帮她做决定。
宁霓裳笑了起来，眼中含泪，“为什么棠棠会变得越来越坏？都是因为陛下您啊。”
“你杀了她的贴身侍女，派人到她身边，她本就傻乎乎的，被人撺掇着、挑唆着，才会越来越恨我。”
虽然表姐心里有她，戚以棠很感动。
但她还没有那么笨好吗，又不是谁来挑唆她都会信。
“那是戚以棠自己蠢，说什么就信什么。”谢景煜冷笑。
“那忘忧散呢？”
宁霓裳一字一句，“那药不仅会让人忘却前尘，还会迷人心智，导致性格越来越偏激，不是你让人给棠棠下的吗？”
像是被触了什么雷点，谢景煜的神色骤然扭曲起来。
“因为她对谢瓴那个贱人念念不忘，都是她自找的！”
无人知道谢景煜有多窝火。
他都没嫌弃她被谢瓴糟践了不知多久的身子，她居然不情愿侍寝，甚至梦里都在念叨谢瓴的名字。
旧情难忘，谢景煜如何能忍？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她下了药。
那之后，戚以棠完全忘了谢瓴这个人，对他嘘寒问暖，甚至主动献媚，说要给他生孩子。
谢景煜没道理拒绝。
但是每一次，萱娘都会找借口将他叫走。
登基为帝后，谢景煜心中对戚以棠的执念已经淡了不少，也能看出宁霓裳的争宠心思。
但他甘愿被截胡。
说好陪她用晚膳，却去陪别的女人，导致戚以棠越来越恨宁霓裳，恨到要置她于死地。
谢景煜防着，可还是没防过女人的忮忌心。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没了。
谢景煜不会承认里面有自己的过错，而是全部归咎于戚以棠，打算把她打入冷宫，是萱娘为她求情。
直到戚以棠变得越来越疯魔，谢景煜再也忍不了，才将她充入军妓营。
宁霓裳：“原来如此……你比不过先帝在棠棠心中的位置，所以用这种下作手段。”
谢景煜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跌倒在地上，狂喷鲜血。
宁霓裳的声音很轻，“谢景煜，你或许不知道，我其实根本就不爱你。”
“曾经以为你是真心，结果你只是把我当替身，你对我百般折辱，何曾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你肆意给棠棠下药，摧她心智，你有把我们当人看吗？”
“棠棠送来的糕点里，我知道有堕胎药……”
实名下毒，是她那个傻妹妹能干出来的事。
但宁霓裳还是吃了。
“我都不爱你，怎么会愿意生下你的孩子？包括这一个，我也不喜欢！”
谢景煜的意识寸寸消散，最后看见的，是宁霓裳将匕首从他胸口拔出来，然后干脆利落地刺入了自己的腹部。
毒妇，她们姐妹都是毒妇！
可谢景煜已经无力阻止，瞪着眼，没了气息。
下一刻，外面的太监推门进来，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啊——来人啊！”
“快来人啊！皇后弑君，陛下驾崩了——”
戚以棠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表姐竟然为了她杀了谢景煜……
说实话，连戚以棠自己都没想到，她在宁霓裳心中的分量居然这么紧要。
可她对她一点都不好啊。
除了刚来戚家的头半年，后面她天天跟她作对，从没给过她好脸色。
令戚以棠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杀了谢景煜，捅死孩子后，宁霓裳握着那把染血的匕首，打算自尽。
可就在她举刀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静止了，风声、人声全部定格。
有什么沉重的声音叹息着，“你是女主，你死了，这个世界就崩塌了。”
光点从四面八方聚拢，凝结成一团看不出形状的模糊光影。
每本书都是一个世界，它说自己是书灵。
或者说——天道。
“女主？”宁霓裳神色无波无喜，“我不想当这个女主，也不喜欢谢景煜。”
说着，又将匕首往下抵了一分。
“那你想要什么？”
女主死了，世界崩塌，天道也会消散。
它妥协了，“不喜欢谢景煜，我可以给你安排其他男主，男二秦远朝怎么样？或许你还记得小时候救过的陆蔺白吗……”
宁霓裳抬眼，“我只要棠棠活过来。”
这显然给天道出了个难题：“人死不能复生，这在我的能力范畴外。”
眼看着宁霓裳的刀尖已经刺进肉里，它终于松口，“我不能让她死而复生，这样世界规则会乱，但我可以给你们重生的机会。”
“重来一次，她也就能活了。”
宁霓裳的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吗？”
天道沉沉地叹了口气，“丑话说在前头，这次重生会剥掉你一半的女主命格，而女配天性恶毒，就算重来一回，你们的结局或许也并无不同。”
宁霓裳打断他，“我不信。棠棠很善良的，她会帮助乞丐，给灾民银子，替我出头教训别人……”
“如果重来一次还是这样，我认了。”
最终，天道跟宁霓裳达成协议，帮他们脱离原著的束缚，重新来过。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天道格外开了金手指，让女主能看到外界的弹幕，根据弹幕的指引，改变命运轨迹。
可不知为何，手一抖，弹幕的绑定对象便错了。
从女主偏到了女配身上。
“不好！”
天道本想重新绑定，可突然顿了顿，“好像也行。”
陌生的金色文字像流水一样涌进来，【女鹅宝宝我们来了……不对，怎么是恶毒女配？】
【就是这个剧情节点，恶毒女配要给反派下毒了！】
【算了，现在大环境不好，有什么看什么吧，坐等囚禁play。】
【呵呵，女配以为自己在第五层，其实皇帝在大气层。】
戚以棠彻底怔住，原来是这样……